李聞禧
連下雨都被人們在微信朋友圈形容為“下開水”的炎炎夏日,在家里就著空調的徐徐冷風縮在被窩里的我,被愛臭美的老媽以需要鍛煉身體為由生拉硬拽著陪她逛街,這讓我突然生出對老媽到底愛我還是“愛”漂亮衣服多一點的懷疑。在繁華的街道上,我發現除了愛臭美的老媽對炎熱無感以外,給我印象最深的莫過于在烈日下已經汗流浹背的城管一邊忙著替商販將貨物搬回商鋪,一邊不厭其煩對商販耐心地勸說,這完全顛覆了眾人口中那個“三千城管可以收復釣魚島”的粗暴形象。原來,立法者的溫情和執法者的柔情會讓看起來冰冷的法律始終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在這里看似矛盾的人性與法律達到了高度統一。
法律是懲惡揚善的重要武器。無論儒家的“人之初、性本善”的性善論還是基督教的“人有原罪”的性惡論,古往今來的哲學家們對人性的善和惡這一命題,一直爭論不休,從來沒有統一過意見。但哲學家們也從來沒有否認人性的社會屬性面,人在特定條件是可能做出“善”與“惡”的選擇的。某高校大三學生在駕車外出撞倒騎電動車的女性后,他以“擔心受傷女性記住我的車牌號碼”為由殘忍地殺害了受害者,這是他在特定條件下做出的“惡”的選擇,當然他最終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這是法律通過對惡行的懲戒來警示人們盡量做出“善”的選擇,以懲惡達到揚善的終極目的。
法不容情,但立法者有情。我們常說的“法不容情”是維護法律權威、杜絕“法外開恩”枉法行為的必然選擇。這就要求司法者要在法律的框架下做出完全符合法律的、有法可依的判決。但法律不是冷酷的法律,惡法酷吏絕不是法律的本質,也達不到立法的目的。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多數的人情,便是道理,多數的道理,便構成了立法的基礎。法律不是指有生殺予奪之權的怪獸,而是多數人的人情,是追求公平與正義的情,是給予慈悲或寬恕的人情!西方的陪審團制度,其實就是不外乎人情理念的實踐,我們的法律中對未成年人的保護、對棄惡從善的鼓勵難道不是更好地體現了立法者的人性嗎?而結果表明,立法者和司法者的人性有時候往往比法律更彌足珍貴。
執法者的柔性執法,更讓法律充滿了人情味。近來,杭州交警面向送餐人員發放《安全手冊》,送餐人可據《安全手冊》選擇“彈性受罰”的事引起群眾熱議。其實法律不僅僅是用來約束我們行為的“人性的低保”,更是用理性來喚醒人性的溫情,送餐人員的彈性受罰政策,正是法律兩面性的體現。正如前段時間,交警特殊照顧接送高考考生的超速車輛,不但不進行處罰,甚至用警車為其開道,也正是法律法規另一面的體現。不難看出,法律設立的本意并不是為了懲罰,而是通過這種方式去建立良好的社會秩序。外賣小哥的彈性受罰,交警根據具體情況而柔性處理,這是法外開恩嗎?當然不是!這是法律框架下以另一種溫情的方式讓我們每一個人感知到社會的溫暖,從而維護社會和諧與穩定,這不正是規則的最大升華嗎?而這類柔性執法的不斷涌現,恰恰體現了我們社會環境的法制化、我們制度的人性化,這更有利于推動社會的良性發展和法治社會的進步,更容易建設一個從善如流的社會環境。
唐代大文學家韓愈在《寄盧仝》中稱贊詩人盧仝“先生事業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繩己”,康德說“世界上唯有兩樣東西能讓我們的內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們頭頂上燦爛的星空,一是我們內心崇高的道德法則”。“惟用法律自繩己”的遵紀守法行為都被古今中外的文人墨客、名家大師奉為楷模,而我們更應該學習這種品質,把遵紀守法作為人性的最基本要求,把“崇高的道德法則”作為我們為人處世立身之本。
法學家有言:“律法推動了人類惡的本性。”而我想說:“律法的進步,體現了美好的人性。”講理執法的同時,念及一些溫情,法治觀念才會如春雨,潤物而無聲,才會讓看上去冰冷的法律始終閃耀人性的光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