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休閑釋放新動能

牛祿青

中國經濟步入新常態，投資、出口和消費“三駕馬車”中消費增長對總體經濟的支撐更加重要，服務消費特別是旅游、文化、體育、健康、養老五大幸福產業的消費對經濟增長的驅動作用越發突出

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近三年最終消費支出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分別為50.2%、59.7%和64.6%，呈穩步上升態勢。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2017年7月17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國民經濟綜合統計司司長邢志宏表示，2017年上半年最終消費支出的貢獻率是63.4%，消費需求是經濟增長最主要的引擎，反映了消費在經濟增長當中的基礎性作用。

而在消費中，文化、旅游、體育、健康、養老等休閑服務消費快速發展，占據的比重也正在加大。如果以一場賽跑來比喻的話，休閑服務消費出發雖晚，但速度已經明顯快于商品消費，大有后來者居上的趨勢。

2017年7月19日，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共同主辦的《2016-2017年中國休閑發展報告》（下稱休閑綠皮書）發布暨研討會在北京舉行。

休閑綠皮書指出，當前我國經濟步入新常態，L型走勢明顯，投資、出口和消費“三駕馬車”中消費增長對總體經濟的支撐更加重要，服務消費特別是旅游、文化、體育、健康、養老五大幸福產業的消費對經濟增長的驅動作用越發突出。在此背景下，休閑發展環境不斷完善。

具體而言，在國家戰略基礎方面，國家發展的國民幸福導向正在形成；在宏觀經濟基礎方面，經濟結構推動休閑需求持續深化；在區域實踐基礎方面，各地休閑發展各具特色、各有突破；在公共服務基礎方面，休閑公共服務體系形成制度化保障；在產業發展基礎方面，各路資本熱潮涌動，正在形成新的投資格局。總體而言，以旅游、文化、體育等為依托的休閑核心產業在經歷“十二五”時期的成長之后，在消費者需求高漲、國家對幸福產業整體推進、休閑產業供給側改革、休閑相關政策密集頒布實施等因素的推動下，“十三五”期間將釋放新的發展動能。

人們享有休閑的程度是一個國家（地區）生產力水平高低的標志，也是其社會文明程度的體現。早在20世紀90年代，英國學者K.Roberts在（《現代社會中的休閑》一書中就指出，“休閑已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人們生活質量的標志……休閑時間、休閑花費、人們對休閑活動的參與比例都在不斷增加。人們的財富——物質的、精神的、社會的，都越來越取決于其休閑”。

隨著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休閑在經濟社會中的作用日益凸顯。除其顯著的經濟功能外，休閑對于促進個體身心健康、融洽家庭關系、增進文化交流、促進社會和諧、推動社會進步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政府、企業、媒體和相關主體應充分重視休閑的經濟社會價值，糾正對休閑的負面理解。在公共政策的制定中，要改變目前將休閑混同在旅游、體育、文化等相關領域之中用“社會領域”等概念加以稱呼的做法，給予休閑應有的正名、清晰界定和整體考慮。

休閑產業將成為發展的重要支柱

最大限度地提升國民幸福感是休閑產業發展的基本目標。在《國民旅游休閑綱要（2013-2020年）》中，早已明確了“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旅游休閑需求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這一基本方針，而2016年11月28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進一步擴大旅游文化體育健康養老教育培訓等領域消費的意見》，要求著力推進幸福產業服務消費提質擴容，圍繞旅游、文化、體育、健康、養老、教育培訓等重點領域，引導社會資本加大投入力度，通過提升服務品質、增加服務供給，不斷釋放潛在消費需求。

休閑綠皮書認為，“著力推進幸福產業服務消費提質擴容”的提法，將個人的休閑需求和國家的戰略要求更為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休閑不僅是社會進步的標志，更是國家發展的支柱。

綜觀《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中國當前面臨四大任務，分別是：第一，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實現向高收入跨越；第二，決勝小康社會建設，推動人民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普遍提高；第三，推進經濟結構轉型，構建現代產業體系；第四，不斷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中國夢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深入人心，實現大國復興。

與之對應的是休閑相關產業的四大特性：第一是牽引性，五大幸福產業從消費端對當前的國民經濟形成縱深牽引，助推經濟上行；第二是標志性，在從工業化后期到后工業化時期的很長一個階段，國民生活水平的標志都不再是簡單地實現溫飽，而是其精神價值的實現，休閑相關產業的質量和水平標志著小康社會的實現程度；第三是結構性，休閑相關產業的強化，對經濟轉型具有深入的結構性作用；第四是價值性，休閑相關產業在滿足精神需求的同時，豐富和拓展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強化了國家文化軟實力。休閑相關產業因其與國家戰略的對應關系將成為國家和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柱。

2017年8月9日，國家發改委印發了《社會領域產業專項債券發行指引》（以下簡稱《指引》）。其中值得注意的是，社會領域產業專項債券中，重點包括了健康、養老、教育、文化、體育、旅游等產業。

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研究員高玉偉表示，這個專項債新品種聚焦的正是產業發展前景大以及當前需要著重發展的薄弱環節。在目前融資難、融資貴問題仍然存在的情況下，專項債給予了企業融資的新方式，使得民營企業和社會資本的參與度得到提高，能夠帶動產業的發展，同時造福于民。

什么是社會領域產業專項債券？根據《指引》顯示，它是指由市場化運營的公司法人主體發行（公立醫療衛生機構、公立學校等公益性質主體除外），募集資金主要用于社會領域產業經營性項目建設，或者其他經營性領域配套社會領域產業相關設施建設的企業債券。

近幾年，文化產業的快速發展得益于政策紅利。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構建現代文化市場體系和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十八屆四中全會對文化產業立法提出了新要習之；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推動文化產業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endprint

2015年是文化頂層設計轉化為具體產業政策的一年，黨中央、國務院為進一步落實頂層設計、推動文化休閑業發展，推出了一系列包含文化休閑業的政策措施，如《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國務院關于大力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等，這些政策措施將頂層設計的思路進一步落地，為文化休閑產業發展指明了新方向，也帶來了新機遇。

值得一提的是，我國文化休閑業的立法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果：《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草案）》的出臺推動了公益性文化休閑結構服務標準均等化的發展，為居民的基本文化權益提供保障《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影產業促進法》《博物館條例》等相關文件的出臺標志著整個行業發展的環境更加規范化和專業化。

《電影產業促進法》是我國文化產業領域的第一部法律，從2003年開始起草，到《草案》的一審二審三審，再到2016年11月7日由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通過，歷時13年。該法要求，國務院應當將電影產業發展納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據當地實際情況將電影產業發展納入本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國家制定電影及其相關產業政策，引導形成統一開放、公平競爭的電影市場，促進電影市場繁榮發展。

隨著文化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和政策市場的雙輪驅動，以電影為代表的文化產業必將迸發出持久的創新活力。未來，像《戰狼2》《美人魚》這樣的高票房將層出不窮。這也反映出處于消費升級時期的中國休閑市場的巨大潛力。

我國休閑產業呈現四大趨勢

目前我國休閑相關產業發展所呈現的趨勢，休閑綠皮書總結為四個方面。

休閑要素日趨國際化。當前，我國的休閑要素正日趨國際化，國際化元素的引入和中國休閑者走向世界，是兩大相應的發展趨勢。旅游方面，海南航空、中國人壽、錦江旅游、安邦保險、開元酒店集團等企業近年來重點發展全球性旅游集團，展開并購，加速向海外布局。文化方面，2016年電影票房的前十名依次為《美人魚》《瘋狂動物城》《魔獸》《美國隊長3》《西游記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湄公河行動》《澳門風云3》《盜墓筆記》《功夫熊貓3》《奇幻森林》。其中有五部為引進大片，但是中國電影產業的鏈條也在向國際延伸。例如，萬達集團連續收購了美國第二大影視公司AMc、澳大利亞第二大院線Hoyts、美國傳奇影業公司、好萊塢電影娛樂整合營銷公司Propaganda GEM等，形成了國際化發展之勢。體育方面，奧運會、世界杯、澳洲網球公開賽、NBA早已擁有一大批中國粉絲。2016年中國企業在海外賽事版權的總投資數超過7.5億美元，折合人民幣超過53.5億元，中國企業進行海外賽事版權投資的代表有樂視體育、阿里體育、騰訊體育、萬達體育、蘇寧體育以及暴風體育。中國的休閑要素日趨國際化，令中國的休閑者快速步入“地球村”，中國休閑正進入“地球村”時間。

休閑進入產業紅利期。持續高漲的需求和一系列政策的出臺，預示著中國休閑已經進入產業紅利期，其重要的標志是一批獨角獸休閑企業的崛起。獨角獸企業通常指估值達到10億美元及以上的私營企業。據CBInsights統計，全球有142家獨角獸企業，其中中國有4家，包括滴滴出行、大眾點評網、神州專車和途家。大眾點評網和途家為典型的休閑企業，滴滴出行和神州專車也是休閑相關企業。獨角獸休閑企業對休閑產業的影響是顛覆性的，例如途家通過自身體系建設，不僅收購了螞蟻短租，還收購了攜程和去哪兒網公寓民宿頻道的整體業務及團隊。2016年全年交易額占整體市場規模的30%以上。

科技成為休閑相關產業發展新引擎。科技層面，新一輪全球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正蓄勢待發。信息技術、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生物技術、新能源、新材料、3D打印、節能環保、生物識別、可穿戴智能產品等新技術的突破和應用發展，為休閑帶來了新的創新空間。2016年，科技與休閑產業啟動新的融合，“互聯網+休閑”成為產業升級主流。旅游方面，國內在線旅游網站結束了幾百家大混戰，最終形成攜程、阿里巴巴、新美大三足鼎立的局面。2015年，中國在線旅游交易市場規模突破4000億元，旅游業的互聯網之芯已經被植入。此外，VR、AR、機器人、人工智能等科技圈內的概念均被迅速引入旅游體驗中，快速產業化。

業態發展更具復合型特征。業態的復合型發展最終會將旅游、文化、體育、健康、養老五大幸福產業融合在一起，逐步形成幸福混業態。在業態融合中，有“旅游+文化”形成的文化旅游、“旅游+體育”形成的體育旅游、“旅游+健康”形成的健康旅游、“旅游+養老”形成的養老旅游、“文化+體育”形成的文化體育、“體育+健康”形成的康體活動、“體育+養老”形成的老年體育等。在兩兩組合之外，這五大幸福產業還將以幸福為主題、以需求為引領，更深入地融合。復合型將成為休閑發展的主要形態，并最終主導我們的休閑生活。

休閑綠皮書指出，社交媒體時代，信息傳播的新特點極大地影響著居民的行為和需求，從而重構了居民對空間的要求。信息的碎片化、線上線下活動的交互，產生了更為多元的休閑形式，便捷社交媒體鼓勵人們更多地自我表達和分享，從而促進了休閑信息的快速擴散和休閑行為的流行。因此，這些有別于以往的新的休閑行為和需求對城鎮休閑空間的建設提出了新要求，重塑著中小城鎮休閑空間。

一是引入體驗業態和活動。電商和生活服務O2O平臺簡化了信息搜集和購買的流程，體驗便成了居民休閑決策中的決定性因素。人們去往某地休閑的動機不再僅僅是物質產品，更在于能得到怎樣的環境、氛圍、互動和服務。對于公益性休閑空間而言，除了實現一些簡單的基本功能，還應注重參與感和氛圍的營造，使人與空間、人與人之間產生互動，而不只是靜態的場地或場館。中小城鎮的公益性休閑空間普遍體量較小，物質條件較為簡單，與大城市豐富的物質條件相比具有很大不足，但是參與體驗活動的設計可以極大地彌補這些物質條件的不足，從而幫助居民產生更好的休閑體驗。例如，美國的很多城鎮社區圖書館每周舉辦讀書會、工作坊、親子室等線下參與活動，加強了居民的休閑體驗。對于商業性休閑空間而言，實體空間所提供的休閑購物和娛樂體驗是網購無法取代的。電商的興起雖然對實體零售業產生了強烈的沖擊，但各種體驗業態和一站式的商業綜合體仍然大受消費者歡迎。中小城鎮的商業性休閑空間一般體量較小，跨界活動和休閑生活方式的引導將大大增加居民對這些商業休閑空間的認可和需求黏性。endprint

二是復合空間，多樣化經營。不同群體的社交需求各異，開展的休閑活動也不盡相同，城鎮休閑空間也應向復合型、多元化的方向發展，通過靈活的設計，塑造功能豐富、形態有序的空間，以迎合不同形式的休閑需求。中小城鎮休閑空間的經營需要整合相關產業資源，充分挖掘其功能，承辦多樣化的活動。例如體育館在滿足居民日常的鍛煉活動和承辦體育賽事的基礎上，可以整合配套健身培訓、體育用品銷售、大型活動、展覽接待、洗浴休閑、晨練等服務項目，形成以健身為中心的產業鏈，實現復合空間的整合化、專業化發展。

三是社交化運營。休閑空間的經營者可通過建立自己的官方網站和自媒體賬號、在用戶常用的移動APP上建立入口或在網絡社區中運營相關的互動話題等方式，增進與用戶的互動，了解用戶反饋，甚至銷售產品或提供服務。中小城鎮的休閑空間主要是滿足本地居民的休閑需求，不需要一味追求流量和影響力，重要的是通過移動互聯網跟居民聯系起來，通過打動人的體驗和服務融入居民生活中。

我國休閑教育政策存在不足

休閑綠皮書指出，目前我國休閑教育相關政策的制定并不能滿足當下產業發展的需求，也明顯落后于發達國家。相比休閑教育政策發展較早、發展程度更高的美國，我國休閑教育政策主要存在以下三點不足。

政策主體欠缺協同性。休閑教育的發展具有很高的綜合性，在我國休閑教育政策發展不完善的情況下，各政策主體合作才能使我國的休閑教育政策更加全面化和系統化。我國在休閑教育政策制定過程中主要以教育部和國務院為主，多部門合作制定的休閑教育政策較少，參與部門比較單一，缺少社會團體等社會組織的參與。2016年11月30日，教育部與國家發展改革委、公安部、財政部、交通運輸部、文化部、食品藥品監管總局、國家旅游局、保監會、共青團中央、中國鐵路總公司等11部門出臺了《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而美國在政策制定時，注重政府機構與社會組織合作、聯邦政府和州政府協作。

政策制定缺乏數據支撐。雖然“大數據”概念在各領域被頻繁使用，但我國的休閑教育政策制度顯然缺乏科學合理和系統性、全國性的數據支撐。以美國為例，美國科學完善的全國性休閑數據調查的一個主要目的就是為政策制定提供科學依據。

如美國公共用地基金會（the Trust forPublic Land）每年都會提供一份內容全面的美國城市公園現狀報告（City Park Facts Report），為政府及相關部門制定城市休閑設施建設政策提供參考。又如，“關于公眾藝術參與的調查”是美國規模最大、可信度最高的有關美國成年人（18周歲及以上）如何參與各項藝術的調查。受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所托，美國人口普查局自1982年以來已進行過六次該項調查，最近一次于2012年進行。該調查主要收集公眾的藝術參與、文學作品閱讀、通過電子媒介進行的藝術消費、藝術創作與表演、藝術學習等五方面的數據。還有美國勞工統計局所做的美國時間使用調查（American Time Use Survey），美國林業部的“游憩與環境全國調查”“全國游客使用檢測項目”和“全國少年兒童游憩調查”，美國內務部土地管理局的“游客滿意度調查”，美國內務部魚及野生動物局的“全國釣魚、狩獵及野生動物游憩”調查，美國內務部國家公園局的“國家公園局美國公眾調查”，美國衛生部和公眾服務部的“全國健康和營養檢測調查”“全國少年兒童健康調查”，等等。這些長期、系統、全面的調查，涉及美國公眾的游憩、閑暇時間、閱讀、藝術欣賞、運動健身、垂釣……包括公眾休閑生活和休閑行為的方方面面。這些不同休閑活動及休閑時間使用的調查，為美國制定各項休閑政策包括休閑教育政策奠定了堅實的數據基礎。目前我國還沒有全國性、權威性的休閑調查、統計體系，政策制定沒有科學的依據和支撐。

政策實施條件不完備。2014年12月正式公布的第六次全國體育場地普查結果顯示，截至2013年底，我國共有169.46萬個體育場地，用地面積超過39億平方米，平均每萬人擁有體育場地12.45個，人均體育場地面積1.46平方米。又如，我國政府近年來出臺了許多鼓勵中小學生進行文化游學的政策，如《國務院關于促進旅游業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中提到積極發展休閑度假旅游，開展研學旅行，但美國等國家的研學旅游政策有春假制度的保障，而中國的春假政策雖然在全國人大會議上被提出，但至今仍然沒有通過。

隨著我國經濟進入新常態，消費尤其是服務型消費受到空前重視。不論是制定和修改法律，還是出臺政策文件，以文化、旅游、體育、養老等為代表的休閑領域都成為政策制定者的關注重點。2016年以來新出臺的相關政策、法規充分體現出政策制定者對城鄉居民休閑需求的重視，并將其作為提升幸福感、獲得感的重要途徑。總的來看，這些政策只對應人們的一部分休閑活動（如體育休閑、旅游休閑、文化休閑）和相關供給，沒有哪項政策和法規是直接、針對休閑發展整體的，而且不同政策相互分散，彼此之間的關聯性、銜接性不強；政策的著力點也不直接或主要針對休閑，更多地體現為間接性推動。

休閑綠皮書建議，未來要在明確國家休閑發展總體思路和頂層設計的基礎上，對所有涉及休閑發展的政策進行必要的梳理，強化政策之間的銜接性；同時要對既有政策的實施效果進行全面評估。以廣大民眾最為關注的休假制度為例，《國民旅游休閑綱要（2013-2020）》中提出“到2020年全面推行帶薪休假制度”；2015年出臺的《關于進一步促進旅游投資和消費的若干意見》中提出2.5天休假模式。這些政策的實施效果如何，應給予全面評估和足夠重視。

發展休閑產業要注意中外差異

美國休閑學者杰弗瑞·戈德比在休閑綠皮書中指出，中國正處于快速變化時期。日益加深的人口老齡化、蓬勃發展的消費型社會、機器人更廣泛的應用等因素正在改變著經濟格局。空氣、土壤和水污染問題愈益加劇并引起關注，女性的角色正在發生變化，高新科技正在重塑經濟，獨生子女政策已然結束。高校越來越多，中國年輕人的行為和人生觀更加與世界接軌。中國城市化的推進速度驚人，在未來不到十年時間里，可能會有70%的中國人居住在城市里。所有這些復雜的形勢意味著休閑對中國人來說越來越重要。endprint

更多的假期、更短的工作時間和不斷增長的收入，意味著更多中國人有休閑空間。然而，有休閑空間不僅是指生活中有空間，還必須在這樣的空間里找到快樂、寧靜和意義，可以有機會豐富生活，或者就是簡單地什么也不做。要擁有這樣的休閑空間，需要推出更多休閑政策，并將這些政策落實到城市里。

中國正處于轉型期，從農村到城市，從傳統到現代，從相對孤立到更加開放，從局限于工作和家庭的生活到通過休閑來自由追求個人的興趣、夢想和愿望。由于這些變化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生，所以休閑空間的設計要適應這些變化。

1978年，鄧小平提出四個現代化的設想：農業現代化、工業現代化、科技現代化和國防現代化。實際上，也需要有第五個現代化——休閑現代化。中國快速發展的行業都是高科技行業，需要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來做大部分工作。這些行業包括節能環保、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技術、高端裝備、新能源、新材料和新能源汽車。預計到2020年，這些行業在經濟中的占比將迅速從4%增長至15%。隨著產業性質向高科技和專業化轉變，休閑也將發生快速變化。

盡管美國社會經歷了人口、經濟及文化的變遷，美國民眾對于休閑的需求被三大類組織所占據。與之相關的政策法規因市政府和州政府的不同而有所差異，但是政府在私有非營利性組織的協助下，為民眾更好利用休閑資源發揮了重要作用。商業性休閑服務組織雖然在某些活動中占據主導地位，但在其他方面卻未必如此。

中美社會存在很多共同點：二者都是老齡化社會，都意識到女性擔當的角色、受到的教育及應有的權利在不斷變革，出生率都低于人口替代所需要的水平，都在經歷城市化進程，經濟基礎都面臨著由于計算機化、自動化進程和外部競爭帶來的制造業和服務業高失業率的挑戰。

盡管兩者間存在眾多相似之處，但在美國城市的發展過程中，除了為便利手工制造商品的運輸，政府規劃工人住在工廠附近或交通便利的地方之外，并無其他專門規劃。政府在休閑服務領域的參與，只是滿足城市人口對有益健康的休閑機會的需求而已。因此，作為城市改革的一部分，政府的參與是為了努力提高新移居工人及其家庭的生活質量。美國政府支持休閑的發展有兩大目標很明確，即改善工人生活質量和重塑工人階層的需求，以滿足經濟社會發展需要。

對中國而言，美國最值得借鑒的經驗是，中國政府應認識到，現代中國城市能否取得成功，與國民是否能夠體驗到有意義的休閑活動密切相關。應繼續堅定不移地為城市休閑發展出臺政策法規，當然，這并不是建議中國城市休閑政策照搬美國。中國政府可通過加強與城市居民的合作，來確認當前中國城市休閑的新特征，并制定政策法規來解決這些新問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