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熒光黃色安全背心“gilet jaune”已成為法國人對燃料價格、不斷加劇的收入不公等問題的強烈抗議的代名詞,也許有一天,它將走進博物館,成為歷史上最有效的抗議服裝之一。
“黃馬甲運動”最初是由馬克龍政府宣布上調燃油稅引發的。盡管法國政府宣布放棄增加燃油稅,但“黃馬甲運動”并未停止。示威者又提出了其他訴求,抗議生活成本上升、要求總統馬克龍辭職。
不只如此,“黃馬甲”運動已陸續席卷了與比利時、荷蘭等國。
長期受困于歐洲債務危機,法國經濟增長停滯近十年,直至最近才開始改善。大量工作被取消,尤其是在農村和前工業區
歷史上有許多類似的服裝元素,演變得有了政治意味。比如上世紀60年代歐洲的貝雷帽,或2017年女性大游行中的粉紅色貓耳帽,但到目前為止,還沒任何一種服飾像黃馬甲這樣成功和迅速。
沒有人站出來表明這是他的主意。但黃馬甲成為示威標志,不能不說是一個創舉。
首先,它很容易套在任何服裝外面,有搖身一變的效果。
其次,由于2008年時法國曾出臺一條法律,要求車主在車內放一件能見度高的服裝,以備出現問題時示警使用,其他歐洲國家也有類似的法律。因此許多司機本來就備有一件黃馬甲,取用極為方便。
再次,它價格常低廉。在亞馬遜上,一件黃馬甲的售價僅為5.90歐元。
最后,它很有親和力。在之前的日常生活中,黃馬甲也多與勞動階級的工作相聯系。比如建筑工人、環衛工人、機場地勤人員等一些需要提醒人們注意安全而必須要使自身變得醒目的工作。因此當示威人群套上黃馬甲時,不會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2017年5月,39歲的馬克龍被視為歐洲的救星而登上總統之位,然而18個月之后,馬克龍的支持率由66%降到了23%,并且一直在不斷刷新最低紀錄。以下5個數字或可以解釋“黃馬甲”運動為何會爆發:
1700歐元:法國月收入中位數——法國社會中最富裕的20%人口的收入,幾乎是最貧困的20%人口的五倍,收入最高的1%人口擁有的經濟財富占全國總財富的20%以上。而法國國民每個月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數約為1700歐元,低收入和中等收入人群的平均收入每年僅增長約1%或更少,高收入者每年的收入增長率則約為3%。
1.8%:經濟增長率——長期受困于歐洲債務危機,法國經濟增長停滯近十年,直至最近才開始改善。大量工作被取消,尤其是在農村和前工業區。許多新型工作都是不穩定的臨時合同工。隨著歐元區其他國家的經濟放緩,法國的經濟增長率已降至1.8%。
超過9%:失業率——自2009年歐洲債務危機以來,法國的失業率一直停留在9%至11%之間。馬克龍承諾,在2022年下屆總統大選到來前,將失業率降至7%。然而要實現這一目標,未來四年每年經濟增長率必須達到1.7%,這看起來很難實現。
32億歐元:為富人減稅——作為刺激經濟計劃的一部分,馬克龍在執政第一年就開始減稅,但他在稅改方案中幾乎完全廢除了財富稅,課稅資產范圍縮減至只剩不動產,這導致法國今年稅收減少32億歐元。從中受益最多的是富人。馬克龍也因此被批評為“富人總統”。
7150億歐元:社會福利——法國國民經濟支出的三分之一用于福利保護,高于歐洲任何其他國家,是全世界最慷慨的社會福利系統之一。2016年,法國在醫療保健、家庭福利和失業保險方面的支出約為7150億歐元。但法國人也為此承擔了歐洲最高的稅負。
與此同時,“黃馬甲運動”蔓延至鄰國比利時、荷蘭等國。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一大批“黃馬甲”從11月中旬開始走上街頭,抗議不斷上漲的油價及政府稅收政策等,并要求首相米歇爾下臺,還試圖攻占政府大樓和米歇爾辦公室所在地。據當地檢察官辦公室,比利時警方拘捕了400余名抗議者。
首相米歇爾11月23日發表電視講話時表示,“民眾通過正常渠道表達意見和訴求是一回事,趁機打砸搶等犯罪是另一回事”,稱這些暴力犯罪人員“不可能逍遙法外”。
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并未出現暴力事件。幾百名身穿黃馬甲的抗議者和平地穿過鹿特丹市中心的伊拉斯謨大橋,口中唱著一首關于荷蘭的歌曲,同時將鮮花獻給路人。他們的訴求是回到過去那種更公平的時代,一種“更團結,同時也能關注尋求庇護的人,所有人都過得很好”的時代。
而在塞爾維亞,反對黨的一名代表在議會上表示:“我們希望汽油價格正常,否則貝爾格萊德和塞爾維亞的街道上就會出現黃馬甲。”
據《新京報》轉引BBC的評論,幾個國家的抗議緣由雖并不完全一樣,但這場蔓延多國的運動,真實地反映了歐洲當下面臨的社會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