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闖窮禍

何沛忠

阿拉的老婆小桃，買了只浦名牌大西瓜。關照阿拉，你明天上班把這只西瓜帶到單位去，下班以后順路把西瓜去送給我娘。老婆講話是圣旨，阿拉哪敢有誤？再說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我巴不得多去看看丈母娘呢！

翌日下班，阿拉拎著西瓜騎上電動車，來到丈母娘家送西瓜。丈母娘連夸阿拉是孝順女婿。她面對西瓜，說：“這么大的西瓜，我一個人咋吃得完，你把它切開來，咱倆一起吃，名牌西瓜究竟甜不甜？”阿拉覺得說話有理，現如今冒充名牌的多來兮，不妨先嘗嘗。于是他拿了把菜刀，把西瓜劈開，切一塊遞給丈母娘。丈母娘咬了一口咂咂味道，說：“喲，好甜啊，甜得要掉眉毛呢！”并要阿拉一起吃，阿拉當然不客氣，果真味兒甜而起沙頭，一連吃了三四塊，然后把西瓜皮裝進塑料袋，往邊上放著。

丈母娘和女婿拉了一回家常，丈母娘說：“小桃來電話，說你要來，我去銀行取了到期的5萬塊鈔票，已經跟小桃說好了，由她幫我去買理財產品，你把鈔票帶回去交給小桃。”說畢將裝有5萬塊鈔票的塑料袋交給阿拉。當阿拉起身要走時，丈母娘說：“衛星，把西瓜皮塑料袋帶下去，扔進垃圾桶！”

阿拉拎了兩只塑料袋下樓，一看時間不早了，心里有點急，因為垃圾桶在小區大門邊上，他騎上電動車，行至靠近垃圾桶，人不下車將手里兩只塑料袋中一只，扔進了垃圾桶，電動車加速出了小區大門，一路順風地來到家中。

阿拉將塑料袋遞給小桃，小桃接過塑料袋，看也不看往沙發上一擱，說：“你怎么才回來呀！飯菜都涼了，快吃飯吧！”阿拉捧起飯碗，正吃得津津有味時，只聽得小桃厲聲說道：“阿拉！你發神經啊，把西瓜皮拿回來做啥？”一聽西瓜皮，阿拉突然一驚。小桃問：“老媽給你的5萬塊錢呢？”乍一聽，差一點令阿拉魂靈出竅，知道自己闖窮禍了——兩只塑料袋，貍貓換太子了。阿拉悶聲不響，火急火燎地放下飯碗，沖出門外，騎上電動車，直奔丈母娘小區而去。

阿拉沖到丈母娘小區的垃圾桶邊上，把電動車一扔，要從垃圾桶中找回扔掉的塑料袋。他往桶內一瞅，不禁傻了眼——垃圾桶是空的。他情不自禁地大聲說道：“垃圾哪里去了啊？”門房間保安聞聲過來，舉目一看阿拉，此人不是本小區的人，便問道：“你叫什么呀？”阿拉說：“我把放鈔票的塑料袋，當成垃圾扔進去了，垃圾啥時候車走的呀？”保安一聽，帶點譏諷的口吻說道：“鈔票多得當垃圾扔，真有錢哪！”阿拉以溫和的語調說：“請問垃圾車到哪里去了？”保安說：“這還用問呀，當然車到垃圾處理場去啊！”阿拉搔搔頭皮又問：“垃圾處理場在啥地方？”保安回答：“抱歉了，我不知道，去問別人吧！”阿拉無可奈何地騎車出去了，他見人就問垃圾處理場在哪里？不知問了多少人，都以搖頭回答，后來終于被他打聽到，垃圾處理場，在西北角一個偏僻的地方。

阿拉不顧疲憊，經過三轉四折，來到了垃圾處理場。這時時間已經很晚了，垃圾處理場燈火暗淡，顯得靜悄悄。幸好門房間有人值班，阿拉像見著救星似地，向值班人訴說，錯把5萬鈔票當成西瓜皮扔掉了，如能得到你的幫助，找回鈔票，定當重謝……值班人兩手一攤說，堆垃圾的場地這么大，你想找回扔掉的東西，比大海里撈針還難哪，即便是神仙也無能為力呀！阿拉說，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試一試。值班人看對方有如此決心，便說：“要我幫忙沒問題，但這里光線太暗，你去買支手電筒，我領你去碰碰運氣。”阿拉說聲OK，騎著車輾轉去尋找方便店，買了支手電筒，又買了一包好香煙。把香煙塞給值班人，兩人去垃圾堆里尋找塑料袋。

值班人幫著打手電，阿拉埋頭去扒垃圾，見著塑料袋就去拉出來看看，一堆一堆臭氣熏天的垃圾堆中，有魚腥臭，有污屎臭，有霉爛臭……他找啊找，找得暈頭轉向，臭氣熏得他一次又一次地作嘔想吐。當他抬頭看天，天將黎明，再看手表4點已過，這時候的阿拉已經精力費盡，疲憊不堪，他蓬松著頭發，臉上身上沾滿了污穢，活像個邋遢叫化子。值班人勸導阿拉說，看樣子沒啥希望了，我看你可以歇息了吧。阿拉長嘆一口氣，只好停手了。他謝過值班人，騎車回家了。他一路上做好被小桃訓斥的思想準備。

小桃看到阿拉這副狼狽相，感到不解。她以為阿拉去老娘家中，取回裝鈔票的塑料袋。眼下見他人像煨灶貓，知道事出有因。經過一番問詢，方才曉得扔錯了塑料袋，又在垃圾處理場折磨了一夜。按照小桃的脾氣，發泄一通是少不了的。然而夫妻總歸是夫妻，眼看阿拉已經吃夠了苦頭，不能再雪上加霜了。雖說老娘的5萬塊錢，已經無法挽回了，但人總比錢重要。于是她對阿拉說：“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吃早飯吧！”小桃的這般態度，出乎阿拉的意料之外，一時間也猜不透是何用意，暫且不去管它。他洗澡更衣，吃罷早飯，打算去上班。小桃卻說：“你太疲勞了，打個電話去單位，今天請假吧！”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要嘰嘰喳喳吃排頭教訓人，往往會產生扺觸情緒，引起吵架。而今小桃沒有責怪之意，而且態度溫和，阿拉當然也心懷感激。于是阿拉檢討自己粗心大意闖了窮禍，又向小桃保證，從今天起，我戒酒戒煙，每月領到工資，除留點零用錢外，其余的錢全部交給你，直到把5萬塊錢補足為止。如此誠心誠意的肺腑之言，聽得小桃樂呵呵。她說：“戒煙我舉雙手贊成，喝點小老酒活活血，還是可以的么。”小桃還特地關照，丟錢的事不能讓老娘知道，上了年紀的人知道此事，會擔心傷身的。我們先把積蓄拿出來填上，去買理財產品把老娘這頭先擺平。此話聽得阿拉心情舒暢，自己闖了窮禍，反而得到這般溫馨，真是額角頭碰著天花板，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天，阿拉下班回家，人還未坐定，接到丈母娘打來的電話——問：“你們5萬塊錢是怎么丟失的啊？你們趕緊到我家里來一趟吧！”阿拉聽此一說，簡直暈頭轉向了，丟錢的事丈母娘咋會曉得呀？阿拉將丈母娘電話中的話，告訴了小桃，聽得小桃急得雙腳跳，老娘咋會曉得丟錢的事呢？老娘要是知道此事，一定要闖窮禍了，她大聲說道：“快！我們一起去老娘家，不能讓老娘有心事啊！”他們倆急急忙忙地出門，招手叫差頭，直往丈母娘家里趕去。

差頭一到，丈母娘手里拎著塑料袋，笑嘻嘻地站立在家門口迎接。說阿拉丟了這包錢，是派出所民警送上門來的，我怕你們著急，才打電話叫你們過來的呀。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丈母娘顛三倒四說不清，只說派出所民警關照，年紀大了錢不要亂放。阿拉靈機一動，立即起身奔往派出所，去問錢是從哪兒找到的。民警三言兩語，就把來龍去脈說得一清二楚——

那天阿拉錯把裝錢的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前腳剛走，車垃圾的卡車后腳就到了。因為裝錢的塑料袋，就在垃圾桶浮面上，裝卸工發現，塑料袋中仿佛是鈔票，抖開一看果真是5刀百元大鈔。他們裝了垃圾回去，把裝錢的塑料袋上交給領導，領導又把它交給派出所。派出所發現鈔票中間，有張打印的小紙片——銀行儲蓄結息單。到銀行一查，便查到儲戶的姓名地址了。

失款復得，闖了窮禍的阿拉，首先要感謝垃圾處理場的師傅和領導，以及派出所民警。阿拉和小桃經過商量，要做幾面錦旗，分別送上門去道謝。

（責編/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