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道的外賣員

一葉

窗外又是突然而至的大雨，本來正在忘我加班的朱啟星被這暴風疾雨拉回了現實，才發覺肚子餓，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于是習慣性地打開手機點了一份常吃的外賣。

他計算過，一般外賣員都會在十五分鐘之內送過來，于是設了個鬧鐘小憩一會兒。鬧鐘響了，他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外賣員的定位，怎么這兄弟繞著彎越走越遠了呢？他有些氣憤，可是打了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此時，一位外賣員正在暴雨中騎著電動車行使在大街上，速度有點快，還霸道地騎在路中央，更要命的是后面還有一輛閃著燈的救護車，離他大概十米左右的距離，救護車的速度明顯是被壓在了電動車的后面。

路邊站在棚子下做生意的老板，看見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拼盡全力吼道：“那個小哥，你讓開點啊，后面有救護車，別擋道了。”但是電動車和救護車瞬間從他面前呼嘯而過，他說的話也淹沒在了風雨聲中。

氣憤的也不止這老板一人，還有人開著小車逼近電動車，不顧狂風驟雨，搖下車窗吼道：“送外賣的，你快點讓開，讓人家救護車先走。”外賣小哥始終認真地騎著車，絲毫不為所動。

雨漸漸地小了，路上的行人開始多了起來，大家看見這兩輛僵持的電動車和救護車，都不約而同地著急了起來。可是，電動車始終像是個領跑者，護著他腳間夾著的外賣餐往前疾馳而去，救護車也毫不示弱緊隨其后。

終于雨停了，救護車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醫院就在前方，還有二十米的距離。電動車按了兩聲喇叭似乎在宣告勝利，然后往左邊轉走，救護車往右邊轉走，這一場惡戰終于結束了。

此時的朱啟星有些氣急敗壞，接連打了幾十個電話，終于接通了。已經被焦慮煩躁包圍著的他，對著電話就開罵，電話那邊只是靜靜聽著，不敢出聲，等朱啟星罵完了，才顫抖著說了句：“實在對不起，您的餐到了。”

朱啟星抓起一件外套披上，乘電梯來到了一樓，然后氣沖沖地打開了公司大門。外賣員渾身濕答答地拎著外賣站在一旁，可以看出他的手和臉被雨水浸泡得有些發白，嘴唇也不停地哆嗦。外賣員看見朱啟星朝著他走來，于是十分抱歉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開口說道：“真是不好意思，這外賣送遲了，剛才我是……”沒等外賣員解釋清楚，朱啟星已經搶過外賣，擺了擺手，說：“不用跟我解釋，我知道你想說這雨太大了是吧？現在哪行哪業不是這么辛苦，解釋和借口都是沒有用的。你看我現在還在趕工作。我要是明天交不出貨來，誰會聽我解釋，會聽我訴苦？老板還不是照樣扣我工資，根本不管你苦不苦，累不累。”

外賣員就像個受訓的小學生，不停地點頭。朱啟星拿起手機準備投訴，但是看著外賣員這個樣子，心里還是泛起了同情，算了，誰都不容易。他轉身要走，還不忘說一句：“工作努力點，別人才瞧得起你，你走吧，這次我不投訴你了。”外賣員又深深地鞠了個躬轉身離去。

朱啟星正準備開門回公司的時候，接到了老爸的電話，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你小子在做些什么，電話一直打不通。你知不知道你媽剛才心臟病犯了，我找鄰居打120，醫院都沒有救護車了，最后叫了一輛附近急救站的救護車來，結果司機又不認識去醫院的路。還好有一個外賣小哥在前面帶路，人家一送我們到醫院就走了，臉也沒看清楚，我只記得他的車牌號是230577，你查一下，我們當面去給人家道個謝。”

朱啟星聽完父親的一通訓斥，愣在了原地，剛才那個外賣小哥的車牌號正是230577，他頓時一陣羞愧和懊惱……

（責編/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