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陽灸對脾腎陽虛型慢性疲勞綜合征患者血清白細胞介素2、γ-干擾素水平的影響※

羅玳紅 黃 瓊 呂細華 徐銀銀 張雅文 唐純志

(北京中醫藥大學深圳醫院針灸康復科，廣東 深圳 518000)

扶陽灸對脾腎陽虛型慢性疲勞綜合征患者血清白細胞介素2、γ-干擾素水平的影響※

羅玳紅 黃 瓊 呂細華 徐銀銀 張雅文 唐純志△

(北京中醫藥大學深圳醫院針灸康復科，廣東 深圳 518000)

目的觀察扶陽灸對脾腎陽虛型慢性疲勞綜合征(CFS)患者血清白細胞介素2(IL-2)、γ-干擾素(INF-γ)水平的影響。方法將60例脾腎陽虛型CFS患者隨機分為2組，治療組30例予扶陽灸治療，對照組30例予常規針刺治療。2組均隔日治療1次，1個療程10 d，每個療程間歇1 d，共治療3個療程。觀察患者治療前后血清IL-2、INF-γ水平變化。結果2組治療后血清IL-2、INF-γ水平高于本組治療前(P<0.05，P<0.01)，且治療后治療組血清IL-2、INF-γ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結論扶陽灸、常規針刺療法均可提高脾腎陽虛型CFS患者血清IL-2、INF-γ水平，扶陽灸效果更優。

疲勞綜合征，慢性；針灸療法

慢性疲勞綜合征(chronic fatigue syndrome，CFS)是指患者長期感覺極度的疲倦和勞累，以自我感覺為主，這種感覺即便在得到充分休息后也不見緩解，并且伴隨反復出現的頭痛、發熱、淋巴結腫大、咽喉肌肉疼痛、肌力下降等癥狀，以及失眠健忘甚至記憶喪失等多種神經精神癥狀，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現代醫學尚無確切CFS的發病機制，臨床上局限于對癥支持治療，但療效不佳[1]。我們根據流行病學調查，CFS患者中醫辨證分型中脾腎陽虛證尤為常見[2-3]。2014-10—2016-10，我們應用扶陽灸治療脾腎陽虛型CFS 30例，并與常規針刺治療30例對照，觀察對患者血清白細胞介素2(IL-2)、γ-干擾素(INF-γ)的影響，結果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全部60例均為北京中醫藥大學深圳醫院針灸康復科患者，住院30例，門診30例，隨機分為2組。治療組30例，男16例，女14例；年齡21～62歲，平均(48.53±9.58)歲；病程6～19個月，平均(11.87±4.40)個月。對照組30例，男15例，女15例；年齡23～61歲，平均(48.81±9.17)歲；病程6～18個月，平均(11.13±3.74)個月。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參照1994年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制訂的CFS診斷標準[4]，中醫脾腎陽虛型診斷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5]。

1.2.2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診斷標準；②年齡18～65歲；③病程6個月～2年；④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1.2.3 排除標準 不符合納入標準者；孕期、哺乳期婦女；繼發性慢性疲勞；易合并感染及出血傾向者；精神障礙病史。

1.3 治療方法

1.3.1 治療組 予扶陽灸治療。扶陽藥酒制作方法：取50度以上白酒5 kg，將附子、川烏、干姜、川芎、肉桂、炙甘草各100 g置其中浸泡1個月后過濾裝瓶即可。體位選擇：俯臥位，充分暴露患者后背。將寬20 cm、長50 cm紗布放入扶陽藥酒中，完全浸濕后取出，稍微擰干，存放于保鮮袋中封口。在后背的督脈和兩側膀胱經上鋪好藥紗，再取1條泡在溫水里的濕毛巾展開鋪在藥紗上，在濕毛巾上覆蓋1條干毛巾。在干毛巾上沿軀干部督脈、足太陽膀胱經加鋪約1 cm厚的艾絨，并在干毛巾上噴灑扶陽藥酒，艾絨兩側噴灑適量95%乙醇以供燃燒。點火后施灸約10～15 s。點火之前先告知患者，以其自身感覺發熱但無灼痛感為度。待患者感覺到熱后3 s，取1條微溫(約38 °C)濕毛巾蓋于患者背腰部施灸部位將火撲滅，再取1條干毛巾平鋪其上，在軀干部沿督脈和足太陽膀胱經進行點按，自上而下。待患者自覺溫熱的感覺減退后，再逐步重復操作噴灑扶陽藥酒和酒精、點火、滅火、點按經絡等各項步驟，具體方法同上，共施灸6次。治療結束后，在患者背部均勻涂抹1層扶陽藥酒，敷蓋保鮮膜，待藥力充分滲透，約30 min后取下。

1.3.2 對照組 予常規針刺治療。體位選擇：側臥位，充分暴露患者穴區，局部皮膚常規消毒。取穴：百會、氣海、關元、脾俞、腎俞、內關、足三里。選用華佗牌0.25 mm×40 mm不銹鋼毫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刺入皮膚，百會沿經脈走行方向平刺進針，余穴直刺進針。得氣后百會、氣海、關元、足三里諸穴行捻轉補法，余穴行平補平瀉手法。30 min后取針。

1.3.3 療程 2組均隔日治療1次，1個療程10 d，每個療程間歇1 d，共治療3個療程。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觀察患者治療前后血清IL-2、INF-γ水平變化。采集患者肘靜脈血約4 mL，以4 000 r/min速度離心15 min后，取血清樣本貯存于-20 ℃中備用。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法(ELISA)測定樣本中IL-2和INF-γ含量，試劑盒均由武漢博士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提供。

2 結 果

2組治療前后血清IL-2、INF-γ水平變化比較見表1。

治療組(n=30)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n=30)治療前治療后IL-2(ng/L)33．65±8．1143．20±9．45?△32．92±9．0138．24±7．02?INF-γ(ng/L)23．32±5．1734．25±8．03??△24．02±4．5626．28±5．23?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由表1可見，2組治療后血清IL-2、INF-γ水平高于本組治療前(P<0.05，P<0.01)，且治療后治療組血清IL-2、INF-γ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

3 討 論

CFS在中醫學中并無相應明確的病名記載，根據其癥狀可參照虛勞、不寐、四肢勞倦等治療。引起虛勞的原因很多，《理虛元鑒》中提到“六因”可致虛，包括先天、后天、病后、外感、境遇及醫藥六大因素。中醫學認為，CFS病因涉及氣、血、陰、陽及多個臟腑，由于稟賦薄弱、煩勞過度、大病久病后失于調理、飲食失節等多種病因致使陰陽失衡、臟腑功能失調所致。臨床常有脾腎兩虛、肝腎虧虛、脾胃陰虛、肺腎氣虛、心脾兩虛等型[6-7],其中脾腎兩虛中的脾腎陽虛型膠著難愈。陽虛多是氣虛加重的結果，陽虛易生寒，往往伴生里寒的癥狀。對于腎陽虛損不能溫充脾陽，或脾陽虛耗不能滋養腎陽，相互影響、因果循環而出現脾腎陽虛的病變，治療需健脾補腎，補益二臟陽氣。灸法具有補陽、溫經、活絡作用，扶陽灸是在軀干督脈和膀胱經上施以灸法的一種中醫特色外治法，屬隔物灸范疇，扶陽灸有固定的施灸位置，補督脈之陽，充一身之陽，從而溫煦整個機體，而且施灸面積大，貫穿整個督脈，力宏效專，常用于治療虛勞、頑痹等證，集開陽關、暖脾土、溫丹陽、扶正祛邪多功能于一身[8]，從而使脾腎陽虛型CFS患者振奮陽氣，緩解日久的疲憊感。

現代醫學認為，CFS是多方面因素如病毒[9]、遺傳[10]、應激[11]干擾下造成的神經、內分泌、免疫系統調節失衡性疾病。另有研究提示該病與免疫功能異常有關，故本病尚有“慢性疲勞免疫功能障礙綜合征”之謂。細胞因子對免疫功能起到關鍵作用，細胞因子的異常與CFS的咽痛、頸或腋區淋巴結腫痛、肌肉痛、多關節的無紅腫疼痛、頭痛等癥狀密切相關，并且是CFS發病的重要原因[12]。細胞因子是在不同的環境刺激下由免疫細胞產生的一組內源性小分子多肽，在血液中含量極微，具有廣譜生物學活性，可分布于全身組織，在免疫細胞中傳遞信息，充當信使角色，它們既是機體免疫應答的效應分子，又是機體免疫系統內部及與其他系統各細胞及分子之間進行信號傳遞的橋梁，它們的增高標志著過度免疫功能的激活，并且由于細胞因子具有多重生物活性，其對免疫、神經和內分泌系統也產生重要的影響。

IL-2、INF-γ等細胞因子是介導神經、內分泌、免疫系統調節相互作用的最重要物質，在神經系統、內分泌系統中均有分布[13-14]。IL-2是最重要的細胞因子之一，主要由Th1細胞產生，其作用是活化T細胞，刺激T細胞和自然殺傷細胞(NK)增殖，增強NK細胞的殺傷活性,促進B細胞產生抗體，誘導產生淋巴因子激活的殺傷細胞，激活單核巨噬細胞,是調節機體復雜免疫的重要網絡,發揮多種免疫細胞效應。石世德等[15]所造CFS模型小鼠體內IL-2水平明顯低于正常組(P<0.05)。羅英華等[16]造模成功的CFS大鼠血清IL-2含量均降低,而針刺可提高血清IL-2含量。INF-γ由活化的T細胞產生,可促進T、B細胞分化、增殖，抑制Th0細胞向Th2細胞轉化，激活單核巨噬細胞，阻止和限制病毒感染。INF-γ產生能力受機體細胞免疫功能的調控，INF-γ產生能力下滑代表著機體的免疫功能受到威脅。唐純志等[17]通過造模顯示CFS模型大鼠INF-γ水平比正常大鼠明顯降低(P<0.01),提示INF-γ與慢性疲勞之間存在相關性，針刺可上調低下的INF-γ水平,表明針刺具有調節免疫細胞因子從而提高免疫功能的作用。黑野保三等[18]研究顯示,針刺可明顯緩解患者肌肉痛、肌肉僵硬、關節疼痛及疲勞等癥狀,且臨床改善的患者INF-γ濃度較前升高，提示針刺治療可能是通過提高患者免疫系統功能產生作用。本研究結果表明，2組治療后血清IL-2、INF-γ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P<0.01)，且治療后治療組血清IL-2、INF-γ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血清IL-2、INF-γ含量與CFS之間存在一定相關性，與以上報道結果一致。

目前治療CFS并無確切、專效、針對性強的手段，針灸旨在恢復人體的陰陽平衡和著眼于整體的人體功能，關于針灸治療CFS的作用機制并不十分清楚。免疫系統是人體防衛疾病的重要防線和有力武器,既有與生俱來的比較迅速的非特異性免疫反應，又有后天逐漸建立的比較全面的特異性免疫反應，它們貫穿于人體的生理與病理過程，并與人體其他各系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免疫系統的參與在針灸治療的調整作用中占有重要地位，我們的研究結果及針灸治療本病的優勢也是本研究設置對照組的參考依據。

中醫學強調正氣的重要性，認為正氣虧虛，病邪則無孔不入。而腎、脾為人體先天、后天之根本，兩臟俱虛，正氣必虛。所以對于脾腎陽虛型CFS患者，當多從脾、腎二臟入手，以溫補脾腎為大法，扶養正氣。艾灸是最溫和的壯陽扶正之法，艾葉芳香，溫通十二經脈，具有驅逐寒濕、溫經止痛的作用，對于脾腎陽虛型CFS這類“藥之不及、針之不到”之病“必灸之”(《醫學入門》)。現代實驗研究表明，灸法可促進臟腑生理功能的恢復，提升臟腑功能，改善血運和代謝，提高機體的免疫功能。艾灸在燃燒過程會產生熱感和煙氣，熱感沿經絡傳導，可經皮膚滲透，增進新陳代謝，改善血液循環；煙氣經鼻道吸入，可振奮精神[19]。艾葉燃燒時產生的紅外線能增強機體細胞代謝活動，提高免疫功能，活化病態細胞，也有利于“得氣感”的產生，恢復機體正常的新陳代謝狀態。喻國雄等[20-21]發現艾灸可提高小鼠巨噬細胞和NK細胞毒活性。王延超等[22]發現艾灸足三里、腎俞等穴后小鼠的脾臟得到了修復和保護。曾進等[23]在實驗中發現，在肝、脾、腎的背俞穴上做艾灸能使患者脾淋巴細胞增殖轉化能力增強，同時血清IL-2、INF-α細胞因子含量提升。這些都是艾灸與免疫功能的正相關聯系的證據，由此可見艾灸不僅增強機體非特異性免疫應答，也可提高特異性免疫應答，因此對于脾腎陽虛型CFS表現出來的臟腑功能退化、代謝功能減退及免疫功能下降等臨床癥狀具有治療作用。同時，研究顯示局部溫熱刺激能促進藥物經皮吸收，Petersen KK等[24]通過43 ℃的熱電極溫熱刺激來提高皮膚滲透性，從而使皮膚表面藥物分子的動能得到提升，使藥物更好地進入皮膚。

本研究結果表明，扶陽灸治療后，患者血清中IL-2、INF-γ水平明顯提高(P<0.05)，療效優于常規針刺治療(P<0.05)，說明扶陽灸療法集艾灸、火療、推拿、指針等綜合療法于一身，較單純針灸推拿療法可在更大程度上扶正壯陽，促進機體的自身調節，恢復臟腑生理功能，對整體功能失調所展現的疲乏狀態進行調整，使機體恢復最佳狀態。

綜上所述，扶陽灸療法將艾灸、特制藥酒、火療、推拿、指針揉合于一體，選擇在背部督脈和膀胱經施灸，通過艾灸產生的紅外線及熱刺激將附子、干姜、炙甘草、川芎、肉桂、川烏等溫通經絡、扶陽補虛中藥藥氣、能量導入體內，對脾腎陽虛型CFS患者起到調節免疫細胞因子的作用，從而改善臨床癥狀，值得臨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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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69/j.issn.1002-2619.2017.11.031

R746.904；R245

A

1002-2619(2017)11-1726-04

※ 項目來源：深圳市科技計劃項目(多方合作項目)(編號：JCYJ20140415094024204)

△ 通訊作者：廣州中醫藥大學針灸康復臨床醫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0

羅玳紅(1969—)，女，主任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碩士。從事針灸、康復臨床及教學工作。

2017-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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