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熾：烘云托月出“飛豹”

陳熾 賈金莉

飛豹“降生”

殲擊轟炸機“飛豹”，現在已經是一型大名鼎鼎的戰機了。對海軍來講，它具有更加重要的意義。它是一道分水嶺——從“飛豹”開始，海軍有了自己獨立研制的航空裝備。

此前，都是空軍用什么飛機，海軍航空兵就用什么飛機，沒有把海軍作為主要使用方來組織研制的飛機機型。但是，海軍作為一個獨立的作戰軍種，其航空兵的作戰要求與空軍是不一樣的。空軍主要是對地面目標進行打擊、掌握制空權，而海軍的主要作_戰方向是在海上、在海島，對敵人的艦船進行打擊，這對戰機的性能有特殊的要求。

國家決策研制“飛豹”戰機后，上級領導機關充分考慮空軍、海軍各自不同的作戰需求，以空、海軍的需求為牽引，個性化地組織研制，使海軍的特殊使用需求得到了較好的滿足。比如飛機載員座位的安排、觀察和操作空間需求等，決策設計時給予了充分考慮。這樣，就確定以海軍作為主要使用方組織開展研制工作，給了海軍一個前所未有的好機會。海軍高度重視這一寶貴的機遇，決定以此為契機，充分反映海軍航空兵對裝備的需求，以需求為牽引，提升裝備建設水平，滿足作戰需要。

這型飛機既是殲擊機，又是轟炸機，兼具這兩種戰機的作戰能力。它首先可以作為轟炸機來使用，當導彈投出去以后，它又可以在一定范圍內作為殲擊機使用。而且它航程大、留空時間長、作戰半徑大，中低空性能也比較好。研制成功后，這型飛機要參加珠海航展，于是就給它起了一個名字。“殲擊機”英文的第一個字母是F，“轟炸機”英文的第一個字母是B，F和B又是中文“飛豹”兩個字的拼音字頭，于是就叫“飛豹”，既威武又生動。

沒有“原準”

“飛豹”是完全自主創新的中國品牌，這一型號研制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沒有原準機。

一般的飛機研制，都是在原準機的基礎上開展的。比如，有了一架原蘇聯的米格-17飛機，以它為原準機，參考它進行設計，后來就研制出了殲-5;以米格-19為原準機進行設計研制，就有了殲-6。“飛豹”的研制卻不同，完全沒有原準機。一些發達國家當時都沒有這樣的殲擊轟炸機，即使有，也不可能賣給我們。我們完全靠自力更生。

當時，航空工業設計部門的同志幾次到部隊去，跟部隊的指戰員、飛行人員、地勤人員一塊開座談會，跟機關里的參謀人員溝通，著眼于將來仗怎么打，需要戰機具備什么樣的性能，結合以前的設計經驗綜合考慮，最后確定了研制方案。這個難度是非常大的，得完全靠自己去摸索。

海軍非常珍惜這次機會，立志一定要把研制工作做好、做出成效，裝備研制出來以后，要頂用、耐用、好用，盡快形成戰斗力。為此，海軍采取了幾項措施，效果都比較好。

一是應研制方要求，拿出一架轟-5作驗證機。研制人員擔心研制出來的東西不能實現戰斗指標的要求，有了這架轟-5，一些設施就可以先拿到上面做實驗，實驗成功了，再拿到飛機上去，風險就小多了。二是飛機研制都是邊研邊試，飛機的設計指標比如升限、馬赫數等能不能達標，要在試飛中來檢驗。當時試飛院所有的飛行員都是空軍派的，任務重、人手緊。海軍就選出三位優秀的飛行員到試飛院參與“飛豹”的試飛。這樣做不僅加快了新機試飛的進度，而且也使海軍飛行員較早介入，提前熟悉了這型新裝備，將來就能比較好地使用。海軍參加試飛的飛行員責任心很強，每次試飛后都做了詳細記錄，并把意見反饋給研制部門，對研制工作是一個非常有益的促進與提高。后來，這三位飛行員都成為部隊使用這型飛機的骨干，他們參與試飛時對裝備已經比較熟悉了，掌握起來就比較快。三是海軍部隊還派了幾十位地勤人員，專門到“飛豹”的研制現場去熟悉飛機。以前航空裝備到了部隊后，都會有設計和使用不能很好吻合的問題，有些地方還有脫節的現象，經常出現故障和質量問題。這項措施能夠盡量把問題發現在前面，減少使用中故障和問題的發生。這些地勤人員在研制現場一方面改裝學習，一方面熟悉飛機，檢查飛機在維護性方面存在什么問題。他們發現了幾百個需要改進的地方，列出清單交給了航空工業部門去改進。這一做法還密切了研制部門和部隊之間的關系，對研制工作產生了很好的推進作用。

加速成熟

為了推進研制工作，加速型號成熟，海軍還專門成立了型號辦公室。型號辦選配非常有經驗又責任心強的同志，常年跟在研制現場，每天掌握研制的情況，參與型號管理工作，在研制部門與部隊之間起到了紐帶作用。

為了加速型號成熟，“飛豹”定型之后，很快開始小批量裝備部隊試用。不久后即逢國慶閱兵，雖然“飛豹”是剛定型的新裝備，也讓它參加了國慶閱兵。國慶閱兵雖然不是打仗，但對裝備的要求還是很高的。參閱飛機是六架，箭型編隊，排成像弓箭一樣的形狀，很密集地飛過天安門廣場，要求米秒不差——時間一秒不差，飛機的位置、空中的距離一米不差。“飛豹”首次參閱，即表現上佳，體現出良好的性能和狀態。

參加閱兵，檢閱的是一型飛機的飛行性能問題，航空裝備的優劣，更重要的還要體現在實戰上。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海軍安排它參與實彈演練，看看這型飛機的戰斗力到底如何。很快，在某海域組織了“飛豹”戰機的實彈發射和攻擊演練。結果很好，單發打靶標直接命中，雙發齊射都直接命中靶船，把靶船打碎了，證明其損傷力也很好。為了讓飛機盡快接受真實情況的檢驗，之后“飛豹”戰機又參與了多次演習演練。在2000年海軍組織的一次演習中， “飛豹”戰機發射數枚導彈，都直接命中。“飛豹”研制出來以后，海軍就以這個飛機為平臺，發展其他型號。

“飛豹”研制中采用了現場辦公制度。研制中遇到的問題很多，當時機關在北京，部隊和研制工作廠所分布在全國各地，于是就采用現場辦公的辦法。由科工委主管副主任、海軍副司令員、航空工業總公司的分管副總，三方一起到現場研究解決重大問題，現場拍板，就地解決，絕不推諉，形成了合力，實現了高效管理，得到了整個型號系統的高度認可。

“飛豹”的研制成功，是各方面協同努力的結果。據初步估算，有80多個研制廠所、數萬名參研人員貢獻了力量。所有參研人員以堅定的信念，急國家之所急，急軍隊之所急，努力為國家和軍隊裝備建設做貢獻的精神和情懷，形成了軍機研制永不枯竭的動力源。該型號研制的關鍵時期，正是市場經濟發展、人心空前活躍的幾年，去東南沿海地區下海經商形成風潮，人稱“孔雀東南飛”。但我們的研號研制人員胸懷遠大抱負，克服了浮躁，抵制住了誘惑，付出了超常的努力，克服了重重困難，實現了型號研制的成功。“飛豹”的誕生和成熟，正是因為有這種精神和這么一支出色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