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煊楷
今天,我去參加了一場葬禮。
一個與我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人,但兩行熱淚還是無聲地從我的臉頰滑落,澀澀的,苦苦的,一并帶著我逝去的童年里的那抹微笑。
天,陰沉沉的,毛毛細雨飄得我更生愁悶,不是好天氣,卻符合今天的主題。
前方,照片上的婆婆,依然微笑著,溫柔地望著我。黑白的照片仿佛看不出她的年齡,但卻掩蓋不了她眼角的魚尾紋和臉頰上的老年斑,那是她勞苦一輩子所烙下的印跡,記載了她這一生的辛勤。
我凝視著婆婆的笑臉,久久無語。歲月無情,亙古輪轉。伴著身高變化,我的成長一眼可知,眾人欣喜;她的衰老卻隨皺紋加深,藏于風霜,無人問津。眼眶再一次濕潤,我的視線模糊了。我想哭,卻努力吸鼻子忍住。因為婆婆幾天前剛說過我是大小伙子,不能哭。如今想來竟成遺言。我仿佛還能感覺到,婆婆說這話時輕輕拉著我的手,她布滿老繭的拇指緩緩拂過我細膩的手,手上癢癢的,心里麻麻的,喉嚨里仿佛塞了團棉花,咳不出又咽不下。
我最終還是任由那透明的液體滾下——婆婆,在你眼里,我永遠是那個只到你膝蓋的小男孩,你怎么能說我是大小伙子呢?
不知是誰提議要摘些花陪伴老人。
婆婆生前最愛梔子花。就在不久前,這綻于盛夏、清香滿鼻的花朵,婆婆還摘了一大捧送給我,祝我考試進步。她總是這樣,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來努力點綴我的生活。
雨水打濕了我的衣服,吻上我的雙頰,我胡亂地抹了幾把,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