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 鵬
(鄭州大學商學院,鄭州450000)
中國經濟的持續高速發展極大改善了中國居民的個人財富狀況,2014年中國城鄉居民個人儲蓄存款余額達到48萬億元,居民財富積累日益豐厚。同時由于市場化改革的推進,人們對于貨幣的使用成本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對閑置資金的使用更加嫻熟,已不滿足銀行存款所帶來的利息收入,資產的配置呈現多元化。
資產管理對商業銀行來講并不是新事物,2004年光大銀行發行了國內第一支理財產品,截至2015年末,我國資產管理余額已超過90萬億元,其中銀行理財約23萬億[1]。然而理財產品只是資產管理業務中較小的一個范疇,資產管理涵蓋了信托、保險、財富顧問、不動產管理等諸多內容,資產管理業務應是商業銀行運用自身渠道優勢為滿足客戶個性化需求提供的綜合的金融服務,僅僅以理財產品呈現的資產管理業務過于膚淺。
在中國宏觀經濟轉型過程中,商業銀行受“三期疊加”和利率市場化的影響,信貸利差收緊,固有紅利消失,信貸業務已難以支撐銀行的健康發展。同時互聯網金融的出現,更是擠占了銀行傳統業務的利潤空間,商業銀行必須改變經營策略,優化業務布局。在這種情況下,資產管理業務無疑是值得深挖的重要領域,是商業銀行盈利來源的新渠道,深挖“大資管”業務潛力對實現商業銀行結構轉型、業務升級有著重大意義。
此外,商業銀行資產管理業務在優化儲蓄和投資結構、實現居民財富保值增值、促進資本流向新興實體項目等方面具有明顯優勢,對于加快資金流通速度,提高資金使用效率的,改善國民財富結構,推動經濟健康運行也用著重要作用[2]。
從2004年至今,商業銀行資管業務已發展成為國內資產管理市場的主體,所占市場份額最大,客戶數量最多。從資管業務產品類型來講,品種多樣,涵蓋豐富,其中又以理財產品為主,大概占該類業務總額的90%左右。理財產品資金大都投向實體經濟,在為投資者創造收益的同時,也為我國宏觀經濟注入了流通性,為經濟結構轉型提供了潤滑劑。
從理財產品需求方來講,個人投資者是購買的主力軍,2016年商業銀行發行的理財產品中個人可認購的種類占全部產品的73.82%。同時,商業銀行同業理財產品發行量增長迅速,較2015年上升將近6.5%,這主要由于中小銀行在理財產品市場持續發力,通過募集資金體量大、價格相對便宜的同業理財彌補其渠道劣勢,快速推動其理財規模的擴張。
此外,互聯網金融的蓬勃發展,也是銀行加速轉變資產管理的服務理念、營銷模式和產品設計思路,加快跨界融合,通過資產管理平臺實現多領域金融布局,重塑資產管理行業的全新“面貌”[3]。一方面,電商企業、第三方支付、P2P平臺等互聯網金融企業向資產管理服務領域不斷滲透,帶來了新的商業模式,加劇了市場競爭;另一方面,基金、信托、保險等金融機構也在依托自身經營優勢,推陳出新,搶占市場份額,各類產品中的“互聯網+”程度不斷提高。商業銀行資管業務加快與互聯網相互融合已是大勢所趨。
我國商業銀行資產管理最大的特點就是資產池模式。首先,銀行通過發售理財產品募集資金,形成“資金池”,然后以存單、債券、外匯、股票、信貸資產等構筑銀行的“資產池”,以“資金池”與“資產池”的相互對接,即以多個理財產品對應多筆資產,通過期限錯配、連續發售,將商業銀行各類業務中的長期融資需求與投資者的短期理財需求進行匹配,并且以集約化管理資金來降低運作成本,提升投資者的投資收益。
資產池模式有效整合了商業銀行原有的內部資源,在一定范圍內加強了銀行對金融產品的定價能力,提高了銀行的經營效率。與此同時,各種另類資產如藝術品、地產、碳排放衍生品等加入“資產池”,豐富了理財產品的投資種類,健全了商業銀行理財產品的創新機制,促進了商業銀行的經營模式的轉型。通過多元化的產品設計,滿足投資人多樣化的需求,為商業銀行在金融脫媒、利率市場化的背景下增強了競爭力。
雖然我國商業銀行近年來不斷做大資管業務規模,但理財產品資金占銀行總資產比例還處于較低水平,面對中國居民高漲的投資熱情,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是未來銀行利潤重要來源,也是銀行經營戰略的制高點。在新常態下經濟增速放緩,傳統信貸模式難以為繼,加之市場競爭加速,利潤率下降,資產管理等輕資產業務應是商業銀行轉型的突破口和發展方向,值得深度挖掘。
從發達國家實踐上看,資管業務都是銀行資產的重要組成部分,甚至許多國際知名銀行管理資金的規模超過了表內資產規模,例如紐約梅隆銀行管理的客戶資產是表內資產5倍,資產管理業務對整個銀行的結構調整及收入的貢獻都是毋庸置疑的,其發展潛力是無窮的[4]。我國商業銀行與發達國家商業銀行相比,無論是對資管業務經濟效益的認識,還是資管部門的設置都顯得滯后。由此,商業銀行對資管業務的產品設計創新度不足、產品收益較低、產品銷售渠道陳舊,缺少對資管業務領域的精耕細作,在與其他金融機構的競爭中不具有明顯優勢。
銀行以資產池模式運作理財產品,通過短期理財資金投資長期融資的項目,這就導致了理財產品的存續期與投資項目運營周期不匹配,存在流動性隱患[5]。而商業銀行為保證投資資金的穩定,就需要分期持續發售理財產品,然后再將投資收益在不同期的理財產品中分攤,這又造成了各期產品的風險并不獨立,一旦某期資金出現了問題,就會影響到整個投資項目,進而對尚在存續期內的各期產品造成風險,產品的收益與風險存在不相稱。同時由于資產池中的各類資產風險特性不同,商業銀行難以有效地對整個資產池的風險進行管理,入池資產的風險可能會在整個資產池中蔓延,在相互的影響下引發系統性風險。隨著資產池規模的擴大,資金期限錯配的復雜程度和風險管理難度會驟然上升。商業銀行應正視資產池模式的兩面性,在加強對資產池風險管控能力的同時,加快對該模式的改革與完善,為產品創新打下堅實的基礎。
銀行資產管理本質是銀行接受客戶委托,按照客戶自身需求和風險偏好制定一攬子的綜合配置方案,在約定的投資范圍內對受托資產進行投資,賺取管理費。在銀行盡職管理的前提下,由客戶承擔投資過程中產生的收益與風險,銀行并不存在兌付義務,不具有剛性兌付風險。
我國商業銀行資管業務的主體是理財產品,而保證本金的理財產品又占了相當的份額,這主要由于利率市場化造成了存款利率過低,公眾存款意愿不強,轉而將保本理財產品作為了存款的替代,商業銀行面對市場需求推出產品是應有之義。但存在剛性兌付承諾的理財產品本質上是借貸關系的延伸,這就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銀行資管業務偏離了代客理財的初衷,而由銀行承擔了投資過程中的大部分風險[6]。另一方面,由于公眾對商業銀行的固有觀念,即便投資者購買了非保本浮動收益的理財產品,也往往會忽視產品的風險,認為銀行有義務保證本金及收益的安全,而商業銀行從業人員在展開理財產品銷售時,存在著夸大收益而弱化風險提示的情況,在隱形中擴大了銀行的兌付風險。
商業銀行一直都以存貸款為主要業務,在投資領域涉足較淺,缺乏資產管理業務的專業人才和經驗,團隊的投資管理及研發能力比較弱。從整個資產管理行業來看,證券公司在這方面具有比較優勢。證券公司一直比較關注投資管理領域,由于天然優勢。無論在部口設置、研發能力、投資管理能力以及業務鏈條上都比較成熟。商業銀行可以借鑒證券公司提高自己的研發能力。
目前,信托機構的業務范圍橫跨貨幣市場、資本市場和實體經濟,而銀行資管業務卻受到特定行業投資的限制。正因為如此,商業銀行創新出了通道業務,利用信托、券商資金及基金公司的牌照,幫助銀行等金融機構繞開路管部口對特定行業的限制,但銀行需要支付一定的通道費用,從而經營成本上高于信托機構,市場競爭中處于劣勢。另外,商業銀行開展資管業務的目標雖然也是為實體經濟服務,但銀行很大部分還是采取貸款的方式為實體經濟服務,資管業務還比較落后,處于摸索階段。
在規避稅收方面,在我國保險公司從其理財產品中得到的收益是免繳所得稅的,這對于保險行業來講是一塊很大的福利[7]。而銀行從理財產品得到的收益是需要交納所得稅的,從而銀行資管業務的成本勢必比保險資管業務成本高;從保證收益角度出發,保險產品的保險事故發生后,投保人可獲得一定程度的收益,從而降低了投資者的風險,這是商業銀行無法比擬的。
商業銀行的資產端投資受到信貸額度、行業及存貸比等限制,需要借用券商、信托等機構的通道為自己的客戶融資,在這個過程中,其他金融機構只是扮演“中介人”的角色,并不會主動承擔風險。雖然商業銀行借用“通道”擴大了投資范圍和資產規模,但同時也積累過量的風險,如果發生損失,銀行就會成為最后的承擔方,面臨巨大的剛性兌付風險。
資產管理市場競爭激烈,各金融機構過于重視客戶規模,經營過程中存在急功近利的行為,加之一些從業人員道德水準低下,銷售過程中對客戶不誠信,“飛單”事件頻發。因此,商業銀行應時刻保持清醒,加強對員工的培訓和監管,健全風控體系,以顧客為導向,樹立品牌。此外,去“通道”業務是大勢所趨。通道業務在擠壓商業銀行理財業務利潤的同時,也囤積了很大的風險。即便風險不爆發,在越發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下,通道業務面臨的也是微利、甚至無利可圖的局面,銀行完全可以揚長避短憑借差異優勢開拓新領域。
資產管理業務的核心發展力是產品創新,結合金融市場變化、順應監管政策導向,提高研發能力,不斷增強對于經濟走勢的判斷能力以及對金融市場變化的整體把握能力,是提升投資效率和投資收益的前提條件。從投資研發團隊來看,商業銀行將加大研究員、投資經理的培養力度和外部引進力度,真正建立與市場接軌的薪酬激勵與職業發展機制。在嚴格控制風險的前提下,加大權益類、結構化創新產品的研發力度,加快推動開放式、凈值型產品布局,增加中長期限產品比重,不斷豐富資產配置方式,滿足投資者多元化的需求。
首先從投資者角度來講,商業銀行應該正確引導客戶,幫助客戶樹立較為正確的理財意識、投資風險意識,逐漸打破剛性兌付,真正實現“賣者有責,買者自負”。其次,商業銀行應深挖財富顧問、投資管理等資管業務,通過商業銀行專業的管理團隊、強大的技術支持和敏銳的市場動向把控能力,為客戶實現資產的保值增值,而不是將理財產品當作存款等負債類業務的延伸,回歸代客理財的本質。最后,商業銀行應加快自身業務與互聯網的融合,例如余額寶不存在收益擔保,但靈活、快捷的購買贖回方式使得投資者樂于存放閑置資金,實現了“用腳投票”。這種高效的機制并不是余額寶的商業模式決定的,而是互聯網賦予的,因此商業銀行加快與互聯網的融合,通過理財產品在網絡銀行、手機APP等端口的布局,既拓寬了銷售渠道,也能促進開放式、凈值型理財產品市場份額的提升,逐漸走出剛性兌付的誤區。
國際大型銀行的資產管理業務多以業務條線子公司制或矩陣式運作,在資管部門下設很多專業的支持部門,是一個相對完整獨立的業務體系。此外,資產管理業務的投資資產一般不占用銀行資本,也應與銀行表內業務做出分離。加強資管部門的體系建設,增強部門獨立性,一方面可以提升銀行資管業務的靈活性和市場適應能力,能夠站在一定高度對資管業務進行統籌謀劃,以更加從容的姿態面對大資管時代,另一方面,可以完善資管業務在多領域、多市場的操作能力,充分全面挖掘銀行的服務潛力,豐富產品種類,為客戶提供全方位的服務。
[1]馬璐巍.商業銀行資管業務發展趨勢研究[J].中國市場,2016(28):224-225.
[2]張紅力.經濟新常態呼喚銀行大資管[J].中國銀行業,2015(5):8-10.
[3]牛霞萍.大資管時代理財業務及發展[J].青海金融,2015(12):15-19.
[4]樓文龍.銀行資產管理業務發展趨向[J].中國金融,2014(20):19-20.
[5]薛小玉,許爭,郭甦.大資管時代的銀行理財業務發展定位[J].經濟體制改革,2014(5):139-142.
[6]孫冉,邱牧遠.商業銀行資產管理業務的風險管理[J].清華金融評論,2016(9):53-56.
[7]李沛芝.大資管時代下商業銀行資產管理業務轉型探究[D].蘭州:蘭州大學,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