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寶
長期以來,伊斯蘭國家的民主化進程并不順利,甚至在有些國家實行民主政治后反而使社會治理惡化。2010年以來“阿拉伯之春”引發的大規模反政府抗議運動導致突尼斯、利比亞、埃及、也門和敘利亞等國經歷政權更迭或陷入長期內戰,其溢出效應也波及土耳其和伊朗,從而引發學界對伊斯蘭世界民主化進程的關注以及對“伊斯蘭教與民主能否兼容”的討論。從更大范圍來看,受教俗關系、政教關系、殖民統治等多重因素影響,伊斯蘭國家目前民主化程度總體不高。本文認為,伊斯蘭國家民主化進程滯后的成因主要包括“舒拉”協商制度解體和烏里瑪階層衰敗、殖民統治和新殖民主義的影響、極端世俗化模式存在弊端、憲政體制趨于瓦解與議會制度面臨失敗,以及威權政體變異等。
如果說民主化的實質是公眾在行使參政議政和對監督權力機構的權利,那么異曲同工的伊斯蘭“舒拉”制度則強調國家和個人在宏觀與微觀事務方面的決策須經過所有相關者的磋商。《古蘭經》要求穆斯林“他們的事務,是由協商而決定的”(42:38)。*本文引用的《古蘭經》經文均引自馬堅先生的中文譯本,參見《古蘭經》,馬堅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年版。此外,盡管先知穆罕默德是天啟的接受者,但真主還是命令他“當與他們商議公事”(3:159)。因此,哲馬魯丁·阿富汗尼(Jaml al-Din al-Afghani)認為,根據“舒拉”制度,權力終屬人民,在未得到人民同意的情況下,統治者無權支配任何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