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平
(中央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081;安順學院旅游學院,貴州 安順561000)
城鎮是人類生產和生活聚集的場所,這種聚集的過程就是城鎮化。城鎮化是一個自然歷史過程,是一個國家必然要經歷的經濟社會發展過程。西方發達國家的城鎮化歷程表明:當一個國家的經濟社會發展達到一定水平時,該國城鎮化水平達到一種高位均衡狀態,城鄉聯系緊密,要素在城鄉之間自由流動,城鄉差距顯著減小。中央經過深入全面分析研究,提出了“新型城鎮化”發展戰略,通過培育特色小(城)鎮來推動社會、經濟、環境和人文全面、諧調、健康發展。
特色小鎮概念的歷史起點可以上溯至20世紀90年代發展鄉鎮企業與建設小城鎮的改革實踐。“中國知網(CNKI)”的信息顯示,廣東經濟學會課題組發表于《經濟學動態》1998年第11期的一篇調研報告“小鎮扮演大角色——虎門發展特色經濟的初步探索”可以看作是“特色小鎮”概念的萌芽[1];文獻記錄正式提出“特色小鎮”是2000年7月24日中國質量報上的一篇報道“獨具特色的小鎮”[2]。自2006年始,正式將“特色小鎮”作為研究和報道對象的文獻逐步豐富起來。近幾年來,有關“特色小鎮”的文獻信息量呈現井噴式增長①。
我國的特色小鎮承載著特殊的歷史使命。我國是一個有著十三億多人口、長達二千多年高度發達的農耕文明的古老國家,對泥土的眷戀和對青山綠水的向往是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是心靈的皈依。城市——這座現代工業文明的搖籃,把人類對資源的利用效率和物質財富的創造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人口眾多且結構復雜是我國最大的國情。《中華人民共和國201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至2016年末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為57.35%,也就是說有42.65%的人口常住在鄉村(大約5.8億人)②。一些經濟學家預測,到2030年我國的城鎮化水平將達到70%,但仍然有約4.2億人常住在鄉村,只有農村和城鎮低收入家庭的生活質量達到了“小康”水平,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偉大目標才能得以實現。特色小鎮上接中小型城市,下連著分散而欠發展的農村;特色小鎮就是其鄉村的增長中心;特色小鎮既要能承接城市的產業轉移與擴散,城市人口的回流,又要能容納農村人口安居樂業;特色小鎮是我國城、鎮、鄉三元空間結構的中間環節;特色小鎮是破解我國城鄉協同發展和城鎮化“最后一公里 ”③的金鑰匙。
特色小鎮的主要內涵是“特色鮮明、產業發展、綠色生態、美麗宜居”,而“特色”才是其核心和可持續發展的根基。特色小鎮培育和發展要實現“鎮、人、產、文”融合。
特色小鎮熱潮發端于浙江省,由浙江省相關政府引導打造的杭州市余杭區“夢想小鎮”——互聯網創業小鎮就是阿里巴巴——增長極帶動,這是增長極聚集效應的體現,也是區域經濟發展的必然規律。浙江的“特色小鎮培育”正好契合了中央新型城鎮化戰略思路,特色小鎮培育就是新型城鎮化的實踐路徑。特色小鎮培育思路和經驗有較現實的推廣應用意義。由此,中央政府部門相繼發布特色小鎮培育的規范性文件,指導并支持全國各地的特色小鎮培育和發展,如2016年7月由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以及財政部聯合發布的《關于開展特色小鎮培育工作的通知》;各省及有關的國家部(局)紛紛發布特色小鎮培育指導或者實施方案,如2015年4 月浙江省發布《浙江省關于加快特色小鎮規劃建設的指導意見》、2016年9月河北省發布《中共河北省委、省人民政府關于建設特色小鎮的指導意見》等。
關于中國城鎮化的研究歷程長、成果豐富、涉及學科領域廣,本文不再贅述。國家實施改革開放戰略以來,經過了40年的經濟發展和城鎮化進程,我國現在處于進一步深化改革開放的關鍵期,中央從我國國情出發,制訂了《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特色小鎮是我國新型城鎮化戰略的重要實踐模式。
查詢“中國知網”發現,我國學術界“新型城鎮”的提法是1983年出現的,顧紀瑞和任新保預期“隨著我國現代化建設事業的不斷發展,農村經濟的進一步繁榮,城鄉生產力布局的漸趨合理,分布在廣大農村的小城鎮,必將建設成為工農結合、城鄉結合的新型城鎮,成為吸引人們工作、生活的重要場所,將為我國人口城鎮化展現廣闊的前景”[3]。從2010年開始,有關“新型城鎮化”的文獻極速增加,學者們從新型城鎮化理論、內涵到國內新型城鎮化的實踐和取得成就等方面進行了深入地研究。魏后凱和關興良比較系統地闡述了中國特色新型城鎮化的科學內涵與戰略重點,文章概括為“多元、漸進、集約、和諧、可持續”[4]。陳玉梅和呂萍探討了新型城鎮化建設制度創新,認為應該“建立規范的多級土地流轉市場體系、統一流動的戶籍制度、城鄉統籌的勞動就業制度、城鄉一體化的社會保障體系”[5]。從我國近幾年的改革實踐來看,該文的許多觀點正在變成社會現實。魏人民建議,新型城鎮化建設應解決七個失衡問題,即“城鄉發展失衡、城鎮的空間分布失衡、規模結構失衡、城鎮化發展中的要素結構失衡、上化發展不平衡、軟硬件失衡及生態失衡”[6]。總的看來,這些論述都是在為中央所定義的新型城鎮化建設作注解。
國內關于新型城鎮化研究的另一個大方向就是分析和總結新型城鎮化的實踐成果和對特定城鎮的新型城鎮化道路尋找對策。陳雨露提出了金融支持對策[7];何紹田的博士學位論文以珠三角為實證對象調查了該區域的新型城鎮化實踐,并結合區域特征提出了深化新型城鎮化建設的對策,包括戶籍制度、就業制度、土地制度、產業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等[8]。趙永平實證檢驗了新型城鎮化與集聚經濟對勞動生產率的顯著促進作用[9]。
特色小鎮培育是新型城鎮化的具體體現。國內關于特色小鎮的研究包括特色小鎮培育和發展的理論闡釋及路徑分析,其路徑分析的邏輯一般是從實證到規范分析,即首先針對某一具體的特色小鎮的內在發展狀況進行實證分析,然后提出規范性的對策建議。
張鴻雁把特色小鎮發展的理論主要歸結于“田園城市理論”“城市區域核心理論”“技術小區—技術中心”理論,同時還分析了浙江特色小鎮的模式、特征和問題,并提出了浙江特色小鎮發展的規范路徑[10]。白小虎等以浙江省特色小鎮培育為實證研究對象,將特色小鎮建設置于生產力空間布局的視野下分析了特色小鎮培育的特征、可行性和合理性[11],認為特色小鎮培育就是實現生產力空間布局,進而實現區域均衡發展和治愈大城市病。王振坡等從發展理念、建設模式及體制機制方面反思了特色小鎮發展的問題,構建了邏輯分析框架,并探討了特色小鎮發展的定位、動力及主體權責問題[12]。吳一洲、陳前虎等從產業、功能、形態和制度四個維度探討了特色小鎮發展的水平指標體系與評估方法[13],構建了特色小鎮鉆石模型評價體系。還有一類研究則將特色小鎮置于新型城鎮化背景下,如曾江[14]、劉少華[15]等。此外,關于特色小鎮的研究還有一大類聚焦于某特色小鎮具體的特色產業培育、小鎮文化利用等方面的實證和改進對策分析。
特色小鎮培育的理論淵源并不深遠,也沒有離開經濟學理論大廈。特色小鎮培育的核心理念是“生產、生活、生態融合發展”,其實就是“以人為本”的發展理念:產業選擇和培育關系到居民就業和小鎮經濟增長;生態保護關系到居民生活質量和區域可持續發展。特色小鎮培育的關鍵和核心是特色產業的選擇和培育,是特色小鎮建設和發展的邏輯起點。特色小鎮與產業之間是一種雙向選擇關系,特色小鎮的產業選取必須與特色小鎮區位相容,二者符合循環累積律。無論是區域經濟學還是發展經濟學都給特色小鎮培育和發展建立了相關理論,這些理論來源于對人類對自身發展經驗的總結,并獲得了可行性的檢驗。我國東、中、西部及東北地區的區位稟賦及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差異,東部特色小鎮培育的理論基礎、模式與經驗并不能推廣到中部或者西部地區。不同區域的特色小鎮培育有其自身內在的理論邏輯和演化路徑。
特色小鎮具有特定的區位屬性。所謂區位屬性就是不同地理位置之間的差異性。特色小鎮是城鎮與鄉村的重要節點,特色小鎮依賴于與其他各級區域之間積極健康的貿易往來實現其可持續發展。這種空間關系決定了特色小鎮特色產業選擇和培育的路徑與可行性。區域生產要素稟賦理論是特色小鎮培育的重要理論基礎。
首先,生產要素稟賦的區際差異是客觀存在的[16]。某一時期不同區域之間的要素稟賦差異是自然造化與歷史積累的結果。人類利用自然并獲取物質財富的過程也是改變區域要素稟賦差異的過程。胡佛把生產要素的不完全流動性、生產要素的不完全可分性,以及產品與服務的不完全流動性認定為構成復雜的經濟活動區位結構的三大基石[17]。生產要素、產品及服務的這三種特性導致了同類型的生產要素在不同區域的豐裕程度不一樣,進而形成經濟活動區位結構的差異。在國內同一市場與相同生產技術條件下,豐裕度不同的同類生產要素的價格不一樣,越豐裕的要素的價格越低,其產出品的價格亦低,市場競爭力越強。
其次,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技術高度發達,人類需求廣泛多樣且具備強大的實現需求的能力。新的需求促進新的生產,區域內固有的資源源源不斷地轉變成新生產要素,生產要素種類更加豐富多樣,不僅有自然界的山川河流、花草林木、陽光空氣,還有人類社會生產生活習俗、傳統技藝、音樂藝術、節事活動等。這類新生產要素大多具有不易轉移的區域特色。新的需求創造新的市場機遇,新的市場機遇成為了后發展地區的發展機遇。
最后,新的要素稟賦理念應該是全球市場視角下的全域要素稟賦。在不同時期、不同技術水平下某種要素對生產的貢獻價值是不一樣的,每個時期人類所需要的資源都是人類在當時生產力水平下能夠利用的資源。要素稟賦的區域差異是一種動態差異,區域要素稟賦優勢是一種動態優勢。區域要素不僅包含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要素,也包含本區位對外部的可轉移的要素的吸引能力,這種吸引能力可導致外部可轉移要素的區域聚集,生成可轉移的要素稟賦優勢。
生產和生活是人類的兩大主體活動,二者相互促進,是推動個體及人類社會前進的兩條腿。休閑是生活的核心,生活的全部意義在于休閑,就如同創新是生產的核心,生產的全部意義在于創新。古希臘先賢亞里士多德就說,“休閑可以使我們獲得更多的幸福感,可以保持內心的安寧”,“人勻需要崇高的美德去工作,同樣需要崇高的美德去休閑。是的,休閑可以使我們有意義地生活”[18]。人類的休閑需要與物質需要是與生俱來的兩大基本需要,在人類社會長期的低水平發展中,休閑需要讓位與人類生存的物質需要,滿足生存所需成為人類的核心追求。工業文明為人類滿足休閑需要提供了物質和技術保障,追求并實現高品質的休閑生活成為大眾的美好向往。
20世紀初,西方休閑主義的回歸是人類對一百多年來資本主義對自然和人類的瘋狂掠奪和腐蝕的厭惡與嫌棄。西方休閑主義異化為有閑階級的享樂和休閑消費主義,并沒有實現“使我們有意義地生活”。促進國民休閑的目的不在拉動內需,促進消費,而是使人們獲得更多的幸福感,但是國民休閑必然促成相關休閑服務產業的大發展。
休閑文化是中華民族悠久而絢爛的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國民旅游休閑綱要(2013—2020年)》(國辦發〔2013〕10號)的頒布,標志著國民休閑正式成為國家發展的重要內容。現代休閑理論既是城市休閑產業發展的理論基礎,也是我國廣袤而美麗的鄉村小(城)鎮特色產業培育和發展的重要理論基礎。
工業革命直接助產了現代城市,現代城市成為現代社會的標志,人類創造了城市,城市也深深地改造了人類,形成一個巨大的社會結構——城鄉二元結構。部分學者認為,城鄉發展差距的不斷擴大是由于權力部門的城市中心主義思想和發展理念的結果,要實現城鄉一體化發展,縮小城鄉發展差距,必須給予鄉村更多的發展話語和發展支持[19]。
特色小鎮是一個特定的發展空間,有其明確的發展邊界;特色小鎮不是城市的附屬地帶,也不是鄉村通向城市的臨時驛站。特色小鎮是城鄉發展體系的組成部分,是一個宜居宜產的地理空間。特色小鎮與城市是一種協同發展關系。
增長極的概念最早是由法國經濟學家弗朗索瓦·佩魯(Francois Perroux)于1955年正式提出[20]。按照佩魯的定義,增長極是區域內具有強大增長能力的領頭產業或產業綜合體,區域增長是由增長極以特定的方式促進其他產業增長并改善家庭就業。1966年,J·R·Boudeville將增長極從經濟概念轉化成地理概念,認為增長極是一個具有很強經濟增長能力的產業集聚區域。由于增長極概念的歧義性,導致其在使用中出現了極大的混亂。D.F.Darwent(Darwent,1969)建議把純空間(地理空間)中的增長極稱為“增長中心”。從增長極概念衍生出的相似性概念有“增長點”“增長核”等。尼科爾斯、帕爾等直接將增長極界定為“有經濟活力的中心城市”[21]。增長極理論被許多國家應用于制定區域發展戰略。增長極理論的研究視野將經濟增長從國家空間層面轉向了國家內部各個區域。無論是地理學上的區域還是經濟學上的區域都是一個人為建構的自然空間,都有其具體的容積和體量。增長極理論關注一個國家內部各個不同區域的經濟增長機理,試圖解釋區域經濟增長的內在過程,并指導區域經濟發展規劃。特色小鎮培育是一種“開拓式增長極戰略”,同時兼具“功能增長極戰略”和“地理增長極戰略”特質。
特色小鎮的建設核心是其特色。所謂“特色”就是區別于其他小鎮的獨特屬性或者形態。某個小鎮的特色可能是當地的建筑、文化旅游的特色景觀,也可能是當地慣有的特色產業。如果在某個地區,這些都是全省唯一或是全國唯一的,那就可以稱得上是特色。特色小鎮培育能否成功并可持續發展關鍵是看能否將區域特色轉化成區域競爭力,區域競爭力的衡量標準主要是看該區域是否存在可持續促進區域經濟增長的產業、產品。特色小鎮培育必須充分利用小鎮自身的資源稟賦及其市場吸引力,發展特色產業,構筑特色小鎮形象,打造特色品牌,實現小鎮帶動農戶增收和鄉村發展。
首先,必須清晰小鎮的資源稟賦,即資源優勢。按照《關于開展特色小鎮培育工作的通知》精神,特色小鎮應該是已經存在的“建制鎮”,也就是說特色小鎮的地理空間位置是既定的。因此,認清小鎮的區位狀況、發展水平、資源現狀是發現和培育小鎮特色的基礎。根據赫克歇爾——俄林定理,無論是一個國家還是某個地區都將會生產并輸出那種密集使用其充裕資源的商品。區域資源稟賦用資源充裕度測量。資源充裕度決定了使用資源的成本優劣,進而影響著產品的競爭力。如果某區域存在著某類獨特的資源,則該區域利用該資源生產的產品具備絕對的競爭優勢。區域資源稟賦不能自然轉化成區域生產要素稟賦。資源稟賦是一種靜態優勢,在外部市場形成了對利用該資源生產的產品的經濟性需求條件下,區域管理者通過對該資源的組織、利用使其轉化成生產要素稟賦。區域管理者甚至可以利用區域內某種資源優勢吸引外部生產要素,形成遷入要素稟賦。
當今世界已經處于物質生產和供給高度豐富的時代,精神生活成為了人類的更高追求,休閑已經成為了人類的一項基本權利。由于工業發展對自然環境的破壞,使得清新的空氣、干凈的水源和寂靜的森林都成了人類追求的物質,并愿意為享受它們而付出努力。工業化滯后發展的區域反而成了休閑勝地,區位和資源劣勢轉變成了優勢。區域資源稟賦是隨著社會發展而變化的,對區域資源稟賦的認知必須因時而變。
其次,培育特色產業。特色小鎮能否培育成功并形成可持續發展動力,其關鍵在于特色產業的選擇和培育。特色產業選擇是否合理且可行,關鍵又在于把握小鎮資源稟賦。區域發展不平衡與區域要素差異是特色小鎮產業選擇的兩個基石。不同區域的小鎮面臨著不同的投入供應和產出需求環境。一個區位的相對優劣,取決于該區位上投入要素的供應情況和產出的需求情況,前者包括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與可轉移的投入要素以及來源于外部的可轉移性的投入要素,后者包括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產出的內外部需求和可轉移的產出的內外部需求情況④。從投入產出組合來看,小鎮產業選擇存在幾種可能:(1)利用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投入要素生產不易轉移的產出;(2)利用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投入生產可轉移的產出;(3)利用本區位上可轉移的投入生產不易轉移的產出;(4)利用本區位上可轉移的投入生產可轉移的產出;(5)利用來源于外部的可轉移的投入生產不易轉移的產出;(6)利用來源于外部的可轉移的投入生產可轉移的產出。顯然,第(5)種投入產出組合不可能發生。一個區域要發展,關鍵是能否在該區域建立起輸出基礎產業。決定輸出基礎產業的是外部需求,而該區位上的投入要素則制約選擇輸出基礎產業,區域產業選擇時往往面臨如此尷尬:有優勢的投入要素的產出沒有競爭優勢。特色小鎮產業的選擇一定要以可獲得并能利用的投入為基礎,以輸出其產品和服務為目標。位于不同區域的特色小鎮其區內投入與來源于外部的投入不同,其產出面臨的市場也不同。特色小鎮可行的投入產出組合是利用本區位上不易轉移的投入生產不可轉移的產出,或者可轉移的產出,前者要實現本地消費,后者要實現在外消費。
最后,構筑特色小鎮形象,打造特色品牌。特色小鎮形象和品牌的構建、維護和持續性改進是特色小鎮可持續發展的保障,區域創新、產品更新和服務提升是實現特色小鎮形象和品牌持續競爭力的重要手段。
(1)高新產業類特色小鎮。這類特色小鎮以浙江省特色小鎮為典型代表,如杭州山南國際金融產業園區,目前已集聚了51家私募、股權投資企業,管理資產規模200多億元,成為杭州私募股權投資企業最多、管理資產規模最大的區塊。這類小鎮特色產業的生成以區域產業高級化為契機,通過創新產業政策引導要素流動和集聚。這類特色小鎮一般生成于東部發達地區。東部發達地區具備把握國際產業發展大潮流的能力,具備吸引促使新興產業發展的要素的能力,其特色產業屬外生型產業,產業的形成以區位綜合優勢為基礎,不受區位傳統自然資源要素的約束。
(2)新興產業類特色小鎮。這類產業以消費性服務產業為主,以云貴地區的特色旅游小鎮為代表,如貴州西江千戶苗寨古鎮,該古鎮以苗族風情為核心吸引物,滿足現代居民生活的審美需求。云南麗江古鎮以納西民族文化和歷史積累為核心吸引物,滿足現代居民的旅游休閑需求。這類小鎮的特色產業以區位特定的資源為基礎,以外部需求為依托而形成,屬于內生型特色產業。
(3)傳統產業集聚類特色小鎮。這類特色小鎮的產業集聚是城市化的擴散效應。如天津市濱海新區中塘鎮的汽車橡塑產業,全鎮共擁有汽車橡塑、配件企業70余家;河北省保定市高陽縣龐口鎮被稱為中國農機配件之都,鎮域內有汽車農機配件生產企業攤點423家,加工專業村15個。
特色小鎮培育是新型城鎮化的具體實踐,產業的特色化和差異化是特色小鎮的靈魂。特色產業的選擇、培育和可持續發展是特色小鎮發展的基礎。特色產業的培育必然立足于特定區位的要素稟賦——無論是物質要素、環境要素還是制度要素。現代社會發展進程中,物質要素的充分流動性導致區域經濟發展對物理性資源的依賴越來越弱,區域環境要素和制度要素成為影響區域發展的主導因素。特色小鎮培育就是充分挖掘或培植區域內要素和區域外市場需求。特色小鎮既可以依附于發達城市而生成,也可以基于對區域內特定資源的深度利用而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下的特色小鎮培育,必然要求政府和市場力量相結合。
注釋:
①中國知網顯示,2006年收錄有關“特色小鎮”信息文獻約16條,隨后幾年都在50條以下,到2015年其收錄量激增至293條,2016年達1000條以上。
②《中華人民共和國201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戶籍人口城鎮化率為41.2%,大大低于常住人口城鎮化率水平。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正是因為農村戶籍的大量常住城鎮人口擁有農村根據地,使我國沒有出現象世界其他發展中國家那樣嚴重的城市“貧民窟”。但是,這些農村戶籍人口一方面在城市工作生活,加重了城市公共供給的負擔,同時,又造成他們所占有的農村土地資源的浪費。詳情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站,網址http://www.gov.cn/xinwen/2017-02/28/content_5171643.htm.
③“最后一公里”是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總結大會上的講話》中提出的一個形象比喻,意指黨員聯系群眾必須深入基層、深入底層,后來引申為各項黨政方針和工作都應該深入到最基層和最邊緣的每家每戶。
④Edgar M. Hoover (艾德加·M·胡佛,1990:21)將區位要素分為地區性投入(該區位上不易轉移的投入的供應情況)、地區性需求(該區位上對不易轉移的產出的需求情況)、輸入的投入(從外部來源輸入該區位的可轉移投入的供應情況,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那些來源與該區位間的運輸成本)和外部需求(可從向外部市場銷售可轉移產出中得到的凈收入情況)四類。安虎森先生(安虎森,2010:73-74)沿用了胡佛的區位要素分類范式:區內投入要素與區內產出要素,可轉移投入要素與可轉移產出要素。這種區位要素的分類是基于產業(企業)選擇區位的邏輯,本文基于區位選擇產業(企業)的邏輯增加了區內可轉移的投入。如果區內可轉移的投入有比較優勢,則選擇需要大量使用該要素的產業是可行的,也是有比較優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