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警察學院,重慶 401331)
“嚴格排除非法證據”是中央推進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背景下作出的一項重大決策部署。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就明確提出,嚴禁刑訊逼供、體罰虐待,嚴格實行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類似要求在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決定及司法體制改革相關政策文件中得到重申。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和司法部(以下簡稱“兩高三部”)聯合頒布了《關于辦理刑事案件嚴格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嚴格排除規定》)從制度層面對非法證據排除作了進一步健全完善。這項改革任務對于準確認定和懲治犯罪、規范偵查取證行為、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無疑具有重要意義,自然深刻影響到新形勢下公安機關的偵查取證工作。
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是現代法治國家一項重要的證據規則。它源于英美法的證據規則,已對其他國家產生了廣泛影響并得到一些國際公約的承認,其產生和發展體現了程序正義理念在司法領域的勃興,亦集中反映出人權保障觀念在刑事訴訟中日益受到重視。該規則的理論依據主要包括,維護公民憲法性權利、遏制警察非法取證行為、維護司法的純潔性、保證證據真實可靠等。非法證據排除規則與傳統證據規則有著本質區別,它涉及取證程序的合法性,主要解決證據能力問題,而不是證明力問題。一般認為,非法證據排除規則至少具有保障公民憲法性權利、防范冤錯案件發生、確保程序公正等三大功能。在我國,首次對非法證據排除作出較為系統規定的是2010年“兩高三部”聯合印發的“兩個證據規定”,2012年《刑事訴訟法》修改吸收了規定的內容。盡管這些規定在確立刑事證據基本原則、完善證據規則等方面具有突出進步意義,但仍有學者表示出了擔憂。例如,學者王超對我國非法證據排除就頗為悲觀,認為其“最大意義或許只是表明國家或社會反對濫用公權力的積極態度”,進而提出了“排除非法證據的烏托邦”的命題[1]。近些年來,司法實踐中暴露出的冤假錯案應驗了學者的擔憂,這些案件大都是偵查階段刑訊逼供獲得的口供被錯誤采信所致。這說明非法證據排除規定未能取得預期成效,司法實踐中成功排除非法證據的案例并不多見,形成了非法證據排除的“三難”(界定難、證明難、排除難)。2017年4月,中央審議通過并由“兩高三部”印發《嚴格排除規定》,新規名稱中的“嚴格”二字可說充分反映了中央和司法系統的決心,強調必須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使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真正落地見效。
“嚴格排除非法證據”具體還可以通過《嚴格排除規定》的新發展來加以理解。有學者指出《嚴格排除規定》從實體與程序兩個層面,對非法證據排除作了規范,呈現出了“八大亮點”[2],這些亮點從多方面彰顯了新形勢下排除非法證據的嚴格性。例如,《嚴格排除規定》進一步界定了非法證據之范圍,如明確刑訊逼供的具體范圍和把威脅取得的供述納入排除范圍,有助于公檢法機關更容易、明確地認定非法言詞證據。又如,確立重復性供述排除規則、規范訊問錄音錄像和訊問筆錄的制作等,有助于進一步規范公安機關偵查訊問行為,更加嚴格地防范偵查人員刑訊逼供。再如,強化檢察機關對審前非法證據排除的主導,強調了要進一步發揮檢察機關對公安機關偵查取證合法性的監督功能。以上這些新規,充分反映了《嚴格排除規定》對既有非法證據排除規定的完善與細化,這無疑會使“反面”的非法證據排除更趨嚴格化,從而倒逼公安機關在“正面”嚴格依法偵查取證。
從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確立之目的來看,初衷是為了限制國家權力濫用,保障公民的合法權利。近現代刑事訴訟的出現,在本質上可以說是人權思潮及人權活動結出的碩果[3]。黨的十八屆三中、四中全會決定均把“非法證據排除”納入“人權司法保障”項下,便頗能說明問題。從我國當前訴訟民主、人權保障的現實國情來看,刑事訴訟過程中刑訊逼供時有發生,刑訊逼供仍是我國當前司法實踐中一大頑疾。偵查取證本是為了揭露犯罪事實、準確打擊犯罪,然而卻容易成為非法證據產生的場域。正因如此,《嚴格排除規定》第一條、第八條規定就明確了偵查取證行為之法律邊界,即嚴禁非法取證、堅持證據裁判和全面取證原則。這些都是公安機關偵查取證應當抱持的基本理念。其中對證據裁判原則,陳瑞華教授指出,該原則包括認定案件事實只能以證據為根據、證據須是具備證據能力的證據、證據須經法庭調查并查證屬實等三方面的內容[4]。實務界則指出,該原則是無罪推定理念之根本要求,其核心在于要以證據為基礎認定案件事實,禁止以證據之外的非理性方法認定事實[5]。顯然證據裁判原則并不局限于審判,其精神理念在偵查取證活動中也應貫徹之。通過嚴格排除非法證據,最終從法律層面對非法證據不可采信作出宣告,從而對偵查機關及其人員產生震懾效果,使其消除非法取證的心理動機,盡力去合法收集證據。
在偵查階段,公安機關應以準確把握案件事實為基礎,充分發揮系統內部的審核監督機制,對辦案人員偵查取證之合法性進行有效引導、規范和監督,對據以決定偵查終結的各種證據進行全面審查,特別是屬于非法證據排除范圍內的證據是否合法,盡最大努力防止非法證據流入下一訴訟環節。對此,公安機關至少可從三個方面著力,促使辦案人員轉變偵查取證之理念。一是從片面懲治犯罪向懲治犯罪和保障人權并重的理念轉變。偵查人員應當改變片面追求懲罰犯罪的思維理念,樹立正確的執法辦案觀,特別是要處理好懲治犯罪與保障人權間的辯證關系,在偵查取證過程中追求司法文明,既承擔起破案打擊的法定職責,也注重保護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兩者不可偏廢。二是從“職權主義”向“當事人主義”偵查理念轉變。這一轉變的典型表征是,偵查人員實施任何偵查取證行為,必須把是否侵害犯罪嫌疑人合法權益作為一個重要前提加以考慮,盡力避免侵權偵查取證行為發生,對嚴重侵犯犯罪嫌疑人合法權益所取得的證據,即便是有證明力也要排除。三是從偏重證明力的證據觀向強調證據能力的證據觀轉變。長期以來,偵查取證往往注重證據能否證明犯罪嫌疑人之行為是否滿足犯罪構成要件,而忽視了證據收集過程本身的合法性。在“嚴格排除非法證據”任務要求下,偵查活動中非法收集的證據將會被排除,這勢必要求偵查人員收集證據樹立一種證據能否被法院最終采納的證據觀。
由于多數冤假錯案都與以刑訊逼供為代表的非法收集言詞證據行為密切相關,《嚴格排除規定》也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合法性之認定作為重點內容加以規定。實際上,2012年《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四條就把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供述作為應無條件排除的非法證據,但到底如何清晰界定“刑訊逼供”、如何準確認識“非法方法”之范圍,《刑事訴訟法》并未明確其具體內涵。盡管此后“兩高”出臺司法解釋對刑訊逼供的含義作出了界定,但又帶來如何確定變相肉刑范圍的疑問。正是這些規定的模糊之處,為公安機關非法取證留下了空間。基于此,《嚴格排除規定》第二條以列舉規定的方式進一步明確了刑訊逼供的范圍,即“采取毆打、違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變相肉刑的惡劣手段”,同時,第三條和第四條還把采用威脅、非法拘禁等方法收集的口供也納入非法證據排除范圍。應該說,這些新規有助于公安機關更加清晰地認識刑訊逼供的范圍,從而自覺避免非法偵查取證行為發生。
不過,出于司法實踐不好量化、與偵查策略不易區分等考慮,《嚴格排除規定》仍未通過列舉凍、餓、烤、曬、疲勞審訊等手段對變相折磨作出規定,也未對誘供、騙供及指供明確認定標準,但這并不意味著公安機關可以任意采取這類方法收集證據,在以審判為中心的改革背景下,法院在認定這些非法證據上顯然具有裁量空間。公安機關應結合《嚴格排除規定》切實保障人權、保證司法公正之目標,重點考慮是否使人遭受難以忍受的痛苦、是否對人身造成嚴重損害等因素,避免采用此類方法偵查取證。譬如,在“車輪戰”式的疲勞審訊問題上,有學者指出根據證據法理有兩種解決辦法:一是因其本身是以折磨犯罪嫌疑人的肉體逼取供述的酷刑,故將其解釋為刑訊逼供的一種具體方式;二是直接將其理解為刑訊逼供以外的其他非法取證方法[6]。公安機關為避免陷入疲勞審訊的不利境地,結合《刑事訴訟法》及相關司法解釋,其偵訊至少應注意三個方面:首先,單次審訊的持續時間不要超過24小時;其次,訊問期間應保證犯罪嫌疑人的飲食和必要的休息時間;最后,兩次訊問的時間間隔最好在12小時以上。基于懲治犯罪與保障人權之平衡,公安機關在使用帶有引誘、欺騙性的偵查取證策略時,至少應當把握好兩個向度:一是不能突破社會大眾可以接受的道德底線;二是不應存在導致犯罪嫌疑人作出不實口供之危險。實際上,公安機關在偵查階段合法收集口供,也有利于降低案件在審查起訴和審判環節的翻供率。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嚴格排除規定》第五條初步確立了重復性供述的排除規則。“重復性供述”也稱“重復自白”、“二次自白”,是指非法取得自白即有罪供述后,在合法情況下取得的與該供述內容相同的后續口供。長期以來,理論和實務界對其是否應排除存在較大爭議,而“原則排除、兩項例外”的新規則在充分考慮國情的基礎上,回應了爭議。之所以要排除重復性供述,是因為刑訊逼供等非法取證手段會對犯罪嫌疑人造成嚴重心理創傷,基于對第一次刑訊逼供的記憶和恐懼,即便偵查機關在以后的審訊中不再刑訊,犯罪嫌疑人也不敢輕易翻供[7]。趙作海殺人冤案中28天內被迫作出9次有罪供述便是顯例。這一規則顯示出的排除非法供述的“延續效力”,仍然是著眼于人權保障之理念,反證了對公安機關收集口供要求之嚴格。
訊問從《刑事訴訟法》上講是重要偵查行為,就公安執法實踐而言,亦是案偵工作的一個關鍵環節,表現為偵查人員綜合運用心理知識、環境氣氛、語言藝術、事實證據及法律規定等與犯罪嫌疑人的博弈過程。由于偵查訊問的這些表征,加之偵訊方式本身的封閉性、非公開性,司法實踐中非法取證現象往往發生于此,在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背景下,容易使案偵工作陷入被動局面。因此,嚴格依法偵訊成為公安機關規范訊問行為不可突破的一條底線。2012年修改《刑事訴訟法》基于程序正義、人權保障之基本理念,新增規定對拘留或逮捕犯罪嫌疑人后及時送看守所羈押、在看守所內訊問、訊問全過程錄音錄像等進行了規范,《嚴格排除規定》則在此基礎上作了更為完善與嚴格的規范,從而對公安機關開展偵訊活動提出了更明確的要求。
在規范訊問地點問題方面,《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六條已作出明確規定,即犯罪嫌疑人一旦被送交看守所羈押,偵查人員就應當在看守所內進行訊問。在司法實踐中有偵查人員為規避這一規則,往往以出所辨認、指認、起贓為由,把犯罪嫌疑人提出看守所訊問,但案卷中卻沒有相應的筆錄,反而有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機關作的有罪供述。為嚴格遵守法律程序制度、守住防范冤錯案件底線,2013年中央政法委又出臺《關于切實防止冤假錯案的規定》對訊問地點作出禁止性強調,依其第一條之規定,除緊急情況下可以現場訊問外,訊問都應當在規定的辦案場所進行,偵查機關不得以起贓、辨認為由將犯罪嫌疑人提出看守所外訊問。《嚴格排除規定》第九條以“三個應當”進一步對這些規定作了明確,即拘留、逮捕犯罪嫌疑人后應當按法律規定送看守所羈押、訊問應當在看守所訊問室內進行、因客觀原因在看守所訊問室外場所訊問應當作出合理解釋。這“三個應當”再加上第十三條嚴格規范看守所提訊登記和收押體檢制度,足見對公安機關訊問地點規范之嚴格。而這些規定明顯是基于對人權司法保障的考量,在現有訴訟制度下,看守所訊問室的訊問無疑相對更規范,也更有利于偵訊合法性之保障。
在完善訊問錄音錄像制度和訊問筆錄制作上,《嚴格排除規定》也對公安機關提出了更高要求。較之書面化的訊問筆錄,訊問錄音錄像具有直觀、同步等特點,可以更直接地反映訊問過程的合法性,因此,立法與司法實踐皆頗為重視訊問錄音錄像規范。但是,訊問錄音錄像在司法實踐中的問題也十分突出,典型者如“錄時不打、打時不錄”問題。有學者指出,一些偵查機關錄音錄像是選擇性的,一般在正式錄音錄像前先通過各種方式對犯罪嫌疑人造成心理壓力,直到導致其精神崩潰,然后在嫌疑人不得不供述的情況下再對其錄音錄像[8]。為此,《刑事訴訟法》和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頒行的一些規范性文件,均就訊問錄音錄像問題作出過專門規定。《嚴格排除規定》在重申這些內容基礎上,就告知犯罪嫌疑人對訊問過程錄音錄像、訊問過程錄音錄像不間斷進行、保持完整性、不得選擇性錄制、不得剪接和刪改等方面,對公安機關制作訊問錄音錄像提出了更具體的要求。同時,鑒于訊問筆錄是固定犯罪嫌疑人供述的重要證據,通過筆錄反映出的訊問時間、地點、內容、篇幅等信息,有助于審查訊問過程是否合法,《嚴格排除規定》第十二條對公安機關制作訊問筆錄,特別是筆錄記載內容的全面、客觀性提出了嚴格要求。
我國憲法和《刑事訴訟法》規定了公檢法機關“分工負責、互相配合、互相制約”的關系。但在長期司法實踐中,三機關往往配合有余、監督制約不足,公安機關更是把律師視作自己的對立面,由是形成了“以偵查為中心”的訴訟模式。這一模式也被很多人認為是非法取證現象頻發、非法證據難以排除之重要因素。在以審判為中心的改革背景下,偵查取證之合法性無疑應當接受嚴格的司法審查,基于此,《嚴格排除規定》從偵查、審查逮捕、審查起訴、辯護、審判等重點訴訟環節入手,完善了非法證據排除之職責程序及權力與權利分配,對公安機關正確認識處理偵訴辯審關系具有深刻影響。
在偵訴關系上,一方面基于合力保證控訴職能之實現,警檢機關之間必須密切配合,正所謂警檢“命運共同體”;另一方面為確保控訴職能之正確行使,檢察權必須對偵查權進行控制,防止偵查權濫用。對于后者,盡管我國憲法和《刑事訴訟法》明確了以監督為表征的檢察制約偵查關系,但長期以來,檢察機關的偵查監督職能發揮得并不理想,其重要原因之一在于檢察機關的程序性制裁權力疲軟。而非法證據排除有利于檢察機關控制公安機關的非法取證行為,以保障學界所倡導的“檢察指導偵查”警檢關系模式之構建。立足于早發現、早應對、早排除非法證據,《嚴格排除規定》重申了具有將監督關口前移效果的重大案件偵查終結前審核訊問合法性制度,同時,明確了偵查、審查逮捕、審查起訴三個階段檢察機關排除非法證據之基本程序。這些規定無疑強化了檢察機關對非法證據的調查核實,實際上通過確立檢察機關對審前非法證據排除的主導權,有效倒逼公安機關依法偵查取證。
在偵辯關系上,由于偵查與辯護各自職責定位的不同,公安機關與律師之間存在緊張的沖突關系。但就專業化較強的非法證據排除而言,犯罪嫌疑人往往只有在辯護律師的幫助下,才能有效地利用規則維護其訴訟權利。正是基于這種考慮,《嚴格排除規定》進一步強化了辯護律師的辯護權,把法律援助律師制度的適用范圍擴大至對刑訊逼供、非法取證情形的申訴與控告。同時,還明確了辯護律師在申請排除非法證據方面享有的特殊閱卷權、向檢法機關申請調取證據等權利。這些規定要求公安機關也要看到偵辯關系在人權保障、非法證據排除上協調統一的一面,更何況《嚴格排除規定》第十五條再次強調了偵查機關負有全面審查證據材料、依法排除非法證據、依法處理非法取證的辦案人員之義務,而通過有效保障犯罪嫌疑人及律師的辯護權,無疑有助于公安機關盡早發現非法取證行為,以充分履行這些義務。
在偵審關系方面,“嚴格排除非法證據”有助于打破傳統偵審間既不配合亦不制約的“無涉”狀態,使控辯雙方對證據收集合法性的爭議成為法庭質證之先決問題,也使法院對偵查取證合法性的審查更趨嚴格規范。新一輪司法改革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就是要充分發揮審判程序的終局裁斷功能,及其對審前程序的制約與引導功能,以糾正以偵查為中心的訴訟格局之偏[5]。因此,《嚴格排除規定》以較大的篇幅,對審判階段非法證據排除的具體程序作了全面完善,如建立了庭前會議對證據收集合法性爭議的處理機制、完善了庭審階段和二審程序對證據收集合法性的審查與調查程序等。這些變化對公安機關的影響至少體現在兩方面:一是公安機關證據收集的合法性將會面臨法庭更加嚴格的審查,由此公安機關應進一步完善偵查取證方式,按照庭審標準強化對證據能力之審查,防止案件“帶病”進入起訴和審判階段;二是為查清偵查取證是否具有合法性,偵查人員出庭作證的比例將大大增加,公安機關應充分考慮出庭作證可能帶來的證據變化以及對案件裁判結果之影響,從而著力提升民警的出庭應訴能力,更加注重取證的全面性和合法性。
2017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接見全國公安系統英雄模范時,針對新形勢下公安工作和隊伍建設,提出了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的“四句話、十六字”總要求。其中,“執法公正”集中體現了公安機關執法辦案的核心價值追求。對此,公安部部長郭聲琨提出以正確的法治理念引領、嚴密的制度機制規范、有力的監督約束執法活動的要求[9]。應該說“嚴格排除非法證據”正從一個具體側面映襯出這些要求,公安機關唯有深刻認識其基本內涵,方能在偵查取證工作中牢牢把握執法公正之價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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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陳瑞華. 刑事證據法學[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2: 30.
[5]沈德詠. 嚴格司法與訴訟制度改革: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策論[M]. 北京: 法律出版社, 2017.
[6]萬毅. 何為非法,如何排除?——評《關于辦理刑事案件嚴格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J]. 中國刑事法雜志, 2017(1): 63.
[7]龍宗智, 韓旭,等. 司法改革與中國刑事證據制度的完善[M]. 北京: 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 2016: 38.
[8]陳光中. 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實施問題研究[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4: 24.
[9]郭聲琨. 切實做到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N]. 人民日報, 2017-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