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財產之財產正當性論證

虛擬財產[1]存在于網絡空間之中，以數字化的形式模擬現實事物，具備相對的獨立性且權利人可排他享有?！睹穹倓t》提出個人網店需要被保護，但尚未明具體應當以何種方式對其加以保護。但目前仍有聲音質疑虛擬財產是否具備作為“財產”的資格。

虛擬財產初生時，BBS中的積分可換購網站中有價值的信息，此時的積分與現實社會中的財產沒有關聯。其后產生的只能運轉于連線狀態的網絡游戲催生了虛擬財產與現實金錢交易的聯系。玩家下載網游客戶端后，登陸至網絡運營商的服務器（ISP[2]）后，通過不斷購買點卡、升級人物裝備、養寵物等時間、金錢投入進行游戲。ISP會保存玩家的游戲記錄，在玩家再次上線時，其積累的“財富”可再次使用。此類“財富”即虛擬財產。[3]這是虛擬財產的原型，但現在虛擬財產的范圍得益擴張，不僅限于游戲裝備，還有網上店鋪等，伴隨網絡的發展，虛擬財產的范圍也在不斷擴張。目前仍有質疑虛擬財產財產屬性的觀點存在，對虛擬財產財產屬性的討論極為必要。

一、財產屬性否定論

虛擬財產是否具備財產屬性存在否定說與肯定說兩種觀點。認為虛擬財產不應作為財產并受法律保護的傳統否定論觀點學者持有以下理由。第一，虛擬財產，如網絡游戲中獲得的財產完全是虛擬的，類似同體育比賽中的得分，并不具備獨立的價值。第二，虛擬財產不具備普遍價值，于游戲玩家、網店經營者存在意義，但對對此類事物無興趣之人則無意義。第三，虛擬財產無法回收。當ISP關閉服務器時，用戶沒有能力回收其虛擬財產。用戶對虛擬財產的持有及使用離不開ISP的協助服務。第四，虛擬財產的產生不以為著社會總財富的增加，虛擬財產的消滅不意味社會總財富的減少，其總和不能納入每年的GDP，故不能算作財產。第五，承認虛擬財產是財產，只會把玩家往“利”上指引，而不利于發展健康的游戲文化。[4]此外，還有持虛擬財產價值否定論學者的觀點認為，虛擬財產之上不存在價值。因為其虛擬財產之上雖然有玩家的勞動，但這種勞動類似空轉的機器，雖有勞動但是不存在勞動價值。從游戲玩家的角度來說，游戲玩家在進行游戲的時候，已經消耗過虛擬財產，獲得精神享受。游戲過程中對虛擬財產的消耗可以抵消玩家支付給網絡服務商的游戲費用，因而虛擬財產之上不再存在價值。不然，將導致虛擬財產之上存在雙重價值，即除被玩家進行精神享受娛樂過程中消耗的那部分價值之外，還存在游戲裝備、游戲“寶物”之上的價值。這種結果將與價值規律不相符。

二、虛擬財產可作為財產之正當性分析

否定論者觀點的最大弊病在于，固守傳統財產必須為實物的觀點。網絡科技發展迅速，新領域新事物的出現必然帶來傳統民法理論的創新。當前就財產定位的主導觀點認為 “民法上的物，就是財產?！盵5]物具備價值性、流通性、有用性、稀缺性及可控制性。虛擬財產滿足上述物的特征。第一，虛擬財產具備價值性。以網游玩家為例，其在與ISP訂立用戶協議后，通過投入時間、精力、金錢、情感等以獲取游戲賬號、游戲任務升級，在游戲中取得財富等。在此過程中，玩家的投入具備勞動性，因而具備經濟學上的價值。此外，網游中有職業玩家。網購平臺上存在不少職業賣家。這類賣家以經營網店作為其謀生方式。經營者將其勞動價值凝聚在網店之中。第二，虛擬財產具備流通性。由于不具備人格屬性，用戶之間可進行虛擬財產的轉讓。其轉讓類似于現實生活中物的轉讓。第三，有用性。虛擬財產滿足玩家精神需求，實現網店經營者營利目標等，無疑具備有用性。第四，虛擬財產具備稀缺性。虛擬財產的產生需要用戶的投入，而非憑空產生。且游戲賬號、網店地址等都是唯一的，不存在可復制性。第五，虛擬財產具備可控制性。用戶對虛擬財產的控制，以登陸賬號密碼為前提。虛擬財產的變化，也由用戶控制，依照其意志實現。因而，虛擬財產完全具備財產屬性，可以說具備物之屬性。

三、ISP與用戶間法律關系分析

關于ISP與用戶間法律關系的分析，可能的關系主要有居間法律關系說、服務合同說、租賃關系說，此外還有承包經營合同說等，其中前三說較有討論價值。

服務合同關系說認為ISP和其用戶之間的法律關系為服務合同法律關系。其中，ISP作為服務提供者，而用戶則作為消費者。網店在交易平臺上注冊前提為簽訂“同意協議”。如在淘寶上注冊店鋪需簽訂《淘寶網服務協議》，網店依據協議在交易平臺上經營，平臺運營商為之提供全方位、長期性的服務，包括技術服務、網店裝修、廣告推廣，并履行管理及保障服務質量等義務。同時，平臺運營商也有權要求網店經營者為此支付代價，如支付服務費、推送廣告等。

租賃關系說認為，ISP將租賃物即虛擬空間交付用戶使用、收益，ISP則以出租人的身份收取租金，履行租賃物維護義務。用戶需要按照約定使用虛擬空間，支付租金等。這種租賃關系類似店鋪或者柜臺出租，讓承租人利用出租人的網絡科技進行生產經營活動。

居間合同關系說認為，ISP與網絡用戶之間的協議為租賃協議。ISP向用戶報告訂立合同的機會，提供交易場地并且吸引潛在交易，為訂立合同提供媒介服務。如阿里巴巴平臺提供的服務之一是推介用戶公司和產品的機會并通過“誠信通”一類的誠信評價服務幫助用戶消除疑慮而促成交易，并收取一定的費用。

本文認為用戶與服務商之間的關系不宜一概而論，應按照虛擬財產種類的不同加以區別。韓國網游產業發達，游戲裝備交易較為頻繁。韓國法律曾經嚴格限制游戲裝備的轉讓，但后來發現這種嚴格限制非但未遏制裝備轉讓，反而更促進地下裝備交易。后來韓國法律修改為允許游戲裝備的約定轉讓，而將游戲裝備界定為一種物，所有權歸屬于玩家。這種做法值得我國借鑒。虛擬財產由玩家或經營者等主體享有所有權。但是在不同種類的虛擬財產之間，用戶與平臺的關系還是應當區別分析。比如，在網絡游戲中，玩家與平臺的關系為服務合同關系，而在網絡購物情形下，經營者與平臺的關系為居間關系。

注釋：

[1]虛擬財產是指在網絡環境下，模擬現實事物，以數字化形式存在的、既相對獨立又具排他性的信息資源。參見林旭霞《虛擬財產性質論》第88頁關于虛擬財產的定義。

[2]ISP即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的縮寫，是指網絡服務提供者。

[3]余俊生.網絡虛擬財產法律問題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博士生畢業論文，2008.

[4]石杰，吳雙全.論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J].政法論叢，2005，（4）：34-35.

[5]彭萬林主編.《民法學》[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6：P49.

作者簡介：郭澤夏，女，河南永城人，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民法學。

2016年西南政法大學學生科研創新計劃資助項目“論網絡虛擬財產的物權定位及民法保護”，項目批準號“2016XZXS-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