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時代的“兩個輿論場”研究

【摘要】：本文對近年來我國輿論學界關于“兩個輿論場”的研究進行分析述評，分析了“兩個輿論場”研究的演變和發展；歸納總結了我國有關新媒體時代“兩個輿論場”研究的幾個熱點領域；指出了在“兩個輿論場”研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并進行展望。

【關鍵詞】：兩個輿論場；新媒體；割裂；融合

縱觀國內近年來的輿論學研究，“輿論場”已經作為一個獨立的學術概念成為眾多輿論學研究的主題。項德生教授較早將“場”這一物理學概念引入到輿論學研究中，認為輿論場是“特定的輿論主客體相互作用而形成的具有一定強度和能量的時空范圍”。[1]劉建明教授將輿論場定義為“包含著若干相互刺激因素、使許多人形成共同意見的時空環境”。[2]“兩個輿論場”的概念自提出以來，吸引了眾多學者的關注和研究興趣。筆者在中國知網以“兩個輿論場”為主題搜索共篩選出論文120余篇。筆者對這些研究進行了簡要梳理和分析。[3]

一、“兩個輿論場”研究的演變：從口頭民間輿論場到網絡民間輿論場

“兩個輿論場”的概念，最早是新華社前總編南振中在2003 年提出來的。他認為，在現實生活中存在著兩個并不完全重疊的輿論場：一個是主流媒體著力營造的“媒體輿論場”；一個是人民群眾議論紛紛的“口頭輿論場”。[1]

南振中是在傳統媒體時代提出的這個概念，而據筆者統計（見表1），自2003年“兩個輿論場”概念被提出以來，研究口頭民間輿論場的學者極少，只有時任《紹興日報》總編輯魯蘭洲于2006年、2008年分別撰文《新聞報道要對公眾輿論進行導航——關于把\"兩個輿論場\"統一起來的思考》[4]和《把兩個輿論場統一起來》[5]，從黨報主編的角度分析了主流媒體著力營造的“媒體輿論場”和人民群眾議論紛紛的“口頭輿論場”。他以紹興日報在這方面所做的努力為例，說明黨報輿論場不僅可以做到而且應該做到與人民群眾口頭輿論場相銜接、相一致。

近些年隨著互聯網新媒體的蓬勃發展，網絡民間輿論場已經成為民間輿論場的核心陣地。學界對民間輿論場的關注也由口頭民間輿論場轉向為網絡民間輿論場。從2012年起，研究“兩個輿論場”的論文數量有大幅上升，至2013年達到頂峰，之后一直穩定在較高數量。自從2011年人民網發文《打通“兩個輿論場”——善待網民和網絡輿論》以來，學者們普遍將“兩個輿論場”理解為“一個是黨報、國家電視臺、國家通訊社等傳統媒體著力打造的‘主流媒體輿論場’，忠實地宣傳黨和政府的方針政策，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導人民群眾構建和諧社會；一個是依托于口口相傳，特別是活躍在互聯網上的‘民間網絡輿論場’，人們在微博、微信、網絡論壇、聊天群組、博客等新媒體上議論時事，針砭社會，品評政府的公共管理，使得互聯網成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會輿論的放大器。”[6]2012年和2013年正是微博最火熱，“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這一階段對 “兩個輿論場”的研究明顯增加，且很多都是圍繞微博這個網絡民間輿論場展開討論的。比如《@人民日報：對接兩個輿論場的有益嘗試》（明廷棟等，2012）、《積極推進政務微博打通“兩個輿論場”》（官建文，2012）、《主流媒體微博：如何打通“兩個輿論場”？》（王君超，2013）等文章。學者們關注政務微博，認為這是打通兩個輿論場的有力工具。2013年之后，新媒體的發展更加迅速，社交媒體方興未艾，關于“兩個輿論場”的研究也呈現出多元化多領域多視角等特點。

二、新媒體時代的“兩個輿論場”研究

新媒體時代，學術界對“兩個輿論場”的關注主要集中在以下這些領域：

（1）兩個輿論場各自的特點。黃江（2013）指出，相比傳統輿論場，微博輿論場的新特征包括傳播速度快、主體平民化、傳播的形式多種多樣。[6]江琴（2013）則認為微博輿論場的“即時性、互動性和開放性打破了傳統媒體的局限——其民主化特性使得網民的參與空前泛化，網民的言論自由也空前張揚。微博的裂變式和多中心式的傳媒模式，使謠言的傳播出現了新的特征”。[7]劉聰歌（2017）指出官方輿論場的信息傳播具有權威性，但傳播速度滯后、傳播呆板化；民間輿論場則傳播速度較快，但傳播主體復雜化、網絡群集效應明顯。[8]

（2）兩個輿論場的關系（割裂、互動與融合）。許多學者對莫言獲諾獎（張紅紅，2014）、聶俊峰事件（唐伊娜，2015）、宜黃拆遷事件（葉盛世，2015）、8.12天津爆炸事件（胡曉，2016）、東方之星沉船事故（黃姍姍，2016）、東莞黃流事件（劉聰歌，2017）等具體事例進行個案研究，詳細分析、對比事件中的官方輿論場與民間輿論場，學者們都在研究中指出兩個輿論場的分割狀態，其中許多學者發現兩個輿論場雖然仍有分割但重合之處逐漸增加、互動更加頻繁，官方輿論場對民間輿論場的引導作用逐漸增強，兩個輿論場出現良性互動和融合趨勢。例如黃姍姍（2016）就指出在東方之星沉船事故中官方輿論場的信息告知和民間輿論場的情感表達、官方輿論場的對內激勵引導、對外宣傳和民間輿論場的社會參與、官方輿論場的社會監測和民間輿論場的趨于認同等形成了兩個輿論場的良性互動關系，披露出全面的事故信息、提升了政府的公信力并減少了謠言的產生。[9]

（3）造成兩個輿論場割裂狀態的原因。劉建明（2013）認為造成兩個輿論場乖離態勢的原因客觀上看，是因為時效更快、傳播更廣、互動更強“網絡輿論場”與主流媒體分庭抗禮；但主流媒體主觀上違背新聞規律的理念和作為才是癥結所在。[10]劉聰歌（2017）認為兩個輿論場出現沖突的主要原因在于輿論場之間傳播差異導致的溝通不暢、官方輿論場的公信力不足和民間輿論場的非理性化。[8]

（4）為打通兩個輿論場建言獻策。劉鵬飛（2013）認為打通兩個輿論場要遵循以下新聞規律，第一要勇于直面社會問題，形成輿論共振；第二要真實反映人民群眾心聲，引發感情共鳴；第三要主動融入“網絡輿論場”，實現傳播互動；第四要建立新型的媒介關系，掌握傳播主動。[11]王浩（2014）指出“走轉改”重塑了黨報優勢，為對接“兩個輿論場”起到積極作用，并針對黨報如何在打通“兩個輿論場”上更有作為這樣問題給出建議。[12]劉聰歌（2017）還指出民間輿論場也要進行輿論場的理性把關，加強民眾的媒介素養，進行輿論場的適當管理；最終通過官方輿論場的放低姿態，民間輿論場的放平心態，利用網絡社群共同進行議程設置，促進兩個輿論場共識的重建。[8]

三、“兩個輿論場”研究中存在的問題及未來展望

筆者發現，我國學術界對“兩個輿論場”的研究雖然呈現多元化趨勢，研究視角日趨多樣，但在研究方法上存著著同質化現象嚴重的問題，對熱點事件進行個案研究，做文本分析、內容分析對比兩個輿論場的研究較多且相似；多數論文得出兩個輿論場割裂現象嚴重的結論，論文的落腳點大都是為打通兩個輿論場建言獻策，但鮮有創新性結論。令人欣慰的是，有許多學者已經注意到兩個輿論場雖然仍有分割但重合之處逐漸增加、互動更加頻繁，官方輿論場對民間輿論場的引導作用逐漸增強，兩個輿論場出現良性互動和融合趨勢。筆者相信通過學界積極的建言獻策、政府和主流媒體的自我約束和反思進步、受眾媒介素養的逐步提高，“官方宣傳場（或輿論場）”終有一天會與民間輿論場融合為一體，形成真正的“公眾輿論”（public opinion）。

參考文獻

[1] 項德生. 試論輿論場和信息場[J]. 鄭州大學學報， 1992（5）.

[2] 劉建明. 社會輿論原理[M]. 華夏出版社， 2002.

[3] 南振中.把密切聯系群眾作為改進新聞報道的著力點[J]. 中國記者， 2003（3）.

[4] 魯蘭洲. 新聞報道要對公眾輿論進行導航——關于把\"兩個輿論場\"統一起來的思考[J]. 新聞實踐， 2006（9）：20-21.

[5] 魯蘭洲. 把兩個輿論場統一起來[J]. 今傳媒， 2008（7）：3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