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池莉《來來往往》中的女性意識

【摘要】：在新的時代發展背景之下，池莉從細碎的生活中展現了新時代女性主體意識的覺醒，她們在各自的領域里展現出個體獨立意識及經濟意識，作品中女性以優越的姿態呈現，但男性相對萎縮的形象并不是女性主義所追求的本質，尋求男女的和諧發展是女性主義追尋的最終目標。

【關鍵詞】：女性意識；個體獨立意識；經濟意識

作為新時代的女作家，池莉對于女性的關注是以一個獨特角度出發的，從細碎、繁瑣的生活入手，展現女性在時代漩渦中的生活姿態。《來來往往》以一個男性形象為圓點，塑造了其人生軌跡上的五位女性形象，她們以各自的個性引領、影響了一個男性的成長與蛻變。所謂女性意識，即“女性對自身的文化處境、歷史生成、社會地位、人生價值、權利利益、個性發展等等一系列關涉人的主體性問題的深刻而清醒的認識。”[1]《來來往往》以女性形象的多樣化、女性的新覺醒展現出新時代背景之下的女性意識。

一、女性個體獨立意識的覺醒

個性獨立意識，即體現為“女性自覺要求在經濟上、心理上、精神上和人格尊嚴、社會角色塑造等方面擺脫對男性的依附，而趨向自主、自立、自強的一種意識特征”。[1]新時代女性的個體獨立已然跳脫出爭取婚戀自由的主題，而深入女性的精神世界內部進行開掘。桑德拉·吉爾伯特和蘇珊·格巴著的《閣樓上的瘋女人》指出，在男性創作的文學作品中，女性往往被塑造成天使或妖婦，以男性的審美標準對女性形象造成壓抑與扭曲，女性在這些作品中沒有主體性可言。《來來往往》則站在女性的立場上，還原了女性凡俗生活的主體性。作品中的女性只是瑣碎生活中的小人物，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實實在在的人。

軍功家庭出身的段莉娜，面對丈夫的出軌，她為了能維持這段婚姻動用各種手段，幾乎喪失理性。當她終于發現她與丈夫生活在不一個時代的時候，她才忽然想到“也許她應該跟康偉業分手了”，理想還在的時候爭取，理想破滅的時候從容。段莉娜曾經的歇斯底里為的并不是康偉業給予的生活保障，她完全有能力養活自己，當那首曾經見證他們愛情的詩歌成為令眾人捧腹的笑話時，她才忽然頓悟，她一直認為的“愛情”早就不存在了。由此來看，段莉娜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一個男人，而是為了自己的心意。如此的段莉娜是真實的，70年代造就的一代年輕人，他們的生活是純粹的，在多元化的時代背景之中，他們依然沉醉于純粹的理想之中，段莉娜屬于過去時代的。

智慧與美貌并存的林珠，是新經濟時代造就的新女性，事業上她能做到從容不迫、風生水起，在愛情上，她更加大膽、從容。她深知男人喜歡什么樣的女人，更深知自己想要什么樣的愛情。她求的不是柴米油鹽的平淡夫妻生活，而是浪漫優雅的情人生活。因此，一旦知道對方不能滿足她的理想時，她便從容地選擇離開。即使是在對待不公正事情上，林珠亦表現出較強的個體意識，康偉業在賀漢儒的生意中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面對賀漢儒的財利誘惑，林珠絲毫不為所動，毅然靠向正義的一邊。

時蓬雨，這個口中時時掛著“酷”的女孩，從打扮到性格，處處都張揚著自我的個性，不受世俗陳規戒律的束縛，敢愛敢恨，雖然對于愛情依然懵懵懂懂，但對于與康偉業的關系也表現出淡定與從容，以致于他們在肉體關系與精神關系不統一的狀態下能“相處的非常輕松，非常寬松，非常友愛又非常公平”。

池莉《來來往往》中的女性，以淡定從容的姿態立于波瀾起伏的時代洪流中，作品開篇就寫道“好多男人的實際人生是從有女人開始的，康偉業就是這種男人”，因此，相對于男性來說，池莉作品中女性的人生是自我形成的，是一個自主、自愿的過程，她們以自己的獨立意識影響了男性的生長與生存。

二、女性經濟意識的覺醒

經濟意識的覺醒是池莉作品較為突出的特點，所謂女性經濟意識，即指“女性對自身在家庭生存與社會生存中經濟狀況、經濟地位的認識，以及對經濟地位的決定作用與相關問題的深切認識。”[1]西蒙·波伏娃認為女性在經濟上的壓迫決定了她在社會地位上的壓迫，魯迅在《娜拉走后怎樣》中亦說道：“她還需要更富有，提包里有準備，直白地說，就是要有錢”[2]，女性的解放應從經濟獨立開始，這是她從對男人依附狀態中跳脫出來的基本步驟。

池莉《來來往往》中的女性都是經濟能夠獨立的女性，她們都有自己的事業，都在自己的事業上做的頗為成功。段莉娜是機關單位的一名干部，在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同時對于經濟形式的轉變能有清晰的把握；林珠是外企的白領，八面玲瓏，深沉老道，精明干練，在商界的活動中處變不驚；時蓬雨雖然是靠著康偉業的關系進入外企工作，但在工作中她卻顯得格外獨立，上進心強，善于與人交際，錢也掙得不少。她們已然不再是家庭中只會柴米油鹽的“賢妻良母”形象，而是能自食其力的獨立女性，她們在經濟上并不需要依附于男性，她們的困苦不在于經濟的壓迫，而在于自身的價值追求以及愛情追求。

在經濟體制轉型的新時代，市場經濟的發展，消費觀念的蓬勃，使得人們越來越重視物質利益的地位，“純粹愛情的實體化、貨幣化”[3]即是這種趨向的絕佳證明，女性在這其中也不再固守理想化的圣潔愛情，認識到金錢在愛情中的重要地位。因此，當段莉娜得知自己丈夫有婚外戀時，她做出的重大決定就是想方設法的賺錢；當林珠清楚的知道康偉業給不了她想要的情愛生活的時候，她毅然決然地賣掉康偉業送她的價值四十萬的房子，并把錢放入自己的口袋；當時蓬雨發覺康偉業把她當成消遣時，毫不猶豫地向他索要小費，并以拜把子的形式將兩人的金錢來往合理化。在與金錢的這層關系中，她們將這種物質利益的厚薄，當作衡量情義的標準，就如作品所說“金錢是很俗氣，但是，它終歸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比較科學的價值標準。”

在社會生活之中，金錢是人生活的保障，對于金錢的渴望事實上是人對于生存的一種本能欲望。女性經濟意識的覺醒，使她們的生存不再受制于人，從而獲得了更多自由、自主權利，在所謂的愛情面前，她們可以自由的選擇，愛與不愛、離開與不離開不再取決于生存。

三、兩性對立關系的反思

女性主義文學雖然是以女性的被壓迫地位為出發點，但其終極的目的并不是樹立一種女權至上的觀念，而是謀求兩性關系的和諧，實現男女地位的平等。但在許多的作品中，這種終極的目標往往是被忽視的，作品太急于為女性的不平等地位張本，而將目光只投向女性，忽視甚至貶損男性的生存地位。

《來來往往》雖然是以一個男性形象貫穿始終，但卻將男性與女性的關系推向了一個極端對立的狀態，小說一開篇就道出那句“好多男人的實際人生是從女人開始的”，作品大有以女性來引領男性、塑造男性的趨勢，從戴曉蕾、李大夫到段莉娜、林珠、時蓬雨，最終的康偉業終于“修煉得能夠不動聲色了”，在這期間，康偉業與任何一位女性的關系都不能以和諧來描繪，不歡而散似乎成為男女之間最通常的結局，這顯然違背了女性主義的本質原則。

《來來往往》雖然并沒有實現兩性關系的和諧，但從時代背景來看，它以對生活瑣碎的描寫，真切地反映了新經濟時代女性的生存狀態，愛情始終是男女之間的最為深刻的話題，池莉的作品也熱衷于探討愛情，給兩性的結合更多的啟示意義。

參考文獻：

[1]周利榮.論池莉小說的女性意識——兼及新時期女性意識的多元型態[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2002（5）.

[2]魯迅.魯迅全集[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160.

[3]楊新剛.20世紀90年代中國新都市小說論稿[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13：187.

作者簡介：王聰（1991—），女，籍貫：山東省濰坊市，單位：曲阜師范大學，2015級碩士，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