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法院建設背景下民商裁判文書電子送達的可能性探析

【摘要】：“送達難”是司法實踐中較為突出的問題，電子送達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送達效率，但同時也表現為對受送達人權利保護的懈怠，具有明顯的職權主義色彩。因此，法律規定“受送達人同意”這一前提條件，但亦不足以保障受送達人的程序性權利。特別是電子送達本身信息安全保障的薄弱，可能導致訴訟文件，特別是裁判文書，存在被篡改的風險，存在受送達人的信息被竊取等風險。再者，現行法律對于成功送達的標準采取的達到主義，倘若裁判文書采取電子送達方式勢必影響受送達人的上訴權等程序性權利。因此法律同時規定判決書、裁定書、調解書不能適用電子送達方式。但為順應信息時代高效司法的需要，裁判文書的電子送達是必然趨勢。筆者通過剖析裁判文書電子送達的現實困境與理論憂患，通過Y法院電子送達情況實證分析，論證裁判文書電子送達的可行性，抽象電子送達制度的規則，以求促進我國裁判文書電子送達制度規范、可持續地發展。

【關鍵詞】：裁判文書；電子送達；可行性

一、問題：民商裁判文書電子送達的現實困境與理論憂慮

一是民事訴訟制度支持的缺失。《民訴法》和《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對電子送達的規定標志著我國訴訟文書送達方式的多樣化和送達立法的完善。但法律在具體的適用方式、內容以及實踐中如何操作都沒有明確，而且法律特別排除了判決書、裁定書、調解書的電子送達。二是訴訟當事人權利保障的需要。我國采取職權主義送達模式，為了保障訴訟當事人能充分表達、處分的權利和自由，法律賦予了“受送達人同意”作為電子送達的適用要件，且明確排除裁判文書的電子送達方式。電子送達本身具有明顯的缺陷，如訴訟文書的數字化增加了送達的風險，電子送達的成功證明難確定等。電子送達設置的目的是提高送達的效率，在電子送達過程中，并未給當事人增加任何利益。裁判文書適用電子送達的方式，采用我國現有的到達主義來確認收悉方式，勢必影響訴訟當事人的上訴權等程序性權利。

二、證成：民商裁判文書電子送達可行性分析

（一）前提：將查閱作為確認收悉原則

我國采取到達主義作為受送達人確已收悉的依據。倘若采取到達即具約束力的理論，顯然不利于受送達人程序權利的保護。如果技術層面上能夠做到充分、準確地反饋受送達人收悉的情況，應該以查閱作為確認收悉的原則，才足以保障訴訟當事人的程序權利。

（二）實證分析：基于Y法院電子送達的基本情況掃描

1、從送達數量上看，從筆者所統計的近一個月采取不同送達方式的任務數以及送達成果來看，值得一提的是電子送達的成功率達到了82.72%。雖然當事人自取的成功率達到了85.89%，但是這一送達方式的成功率系基于訴訟當事人的參與訴訟的積極性，故在解決“送達難”問題上不具有可探討性。因此，基于上述的檢索，足以說明電子送達的效果優于快遞送達、上門送達等方式。

2、從確認收悉的方式上看，Y法院現有的技術已經足以反饋訴訟當事人查閱電子文書的信息，也就為查閱作為確認收悉原則提供了現實依據。通過與中國聯合通信有限公司合作，向訴訟當事人地址確認書中所留的電話號碼發送PDF格式的文書材料，確保法院已實際向當事人有效的收悉途徑發送。在這一層面上，法院實際上已經履行審查義務，即適度審查當事人是否具備運用電子設備接收文書的能力。短信發送后，軟件系統會將具體的送達流程進行記錄，反饋當事人查閱訴訟文書的具體時間和次數。據此，上述記錄就可以作為受送達人確已收悉電子文書的憑證。

3、從電子送達方式下訴訟文書的效力來看，受送達人所收悉的具有電子簽章的訴訟文書應該與紙質文書具有同等效力。Y法院通過文印室打印具有電子簽章的裁判文書向訴訟當事人送達，實際上，受送達人所收悉的訴訟文書亦具有電子簽章，只要通過彩色打印機進行打印，其效果等同于通過簽送達回證所收悉的紙質文書。《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簽章條例》第七條規定：“經安全電子簽章簽署的數據電文具有與原件同等的效力”。因此，Y法院通過電子送達方式送達的訴訟文書的效力毋庸置疑。

綜上，Y法院的司法實踐，在具體操作程序上為裁判文書電子送達提供了現實可能。

三、構建：民商裁判文書傳統送達方式與電子送達方式的二元化結構

（一）大前提：厘清傳統送達與電子送達的關系

電子送達入法之后，電子送達制度的核心已經從傳統的送達方式電子化轉變為獨立的電子送達方式，因而需明確電子送達與傳統送達之間的關系及適用順序。電子送達不應與傳統送達方式掛鉤，并應與傳統的六種送達方式相分離，不宜將其機械地安置于直接送達之后或是其他送達方式的前后，而應形成傳統送達方式與電子送達方式的二元化結構，由法院依職權詢問是否適用電子送達。

（二）小前提：電子送達適用案件類型

法律將“受送達人同意”作為電子送達的適用要件，以此作為電子送達適用個案的正當性基礎，但僅憑“受送達人同意”并不能完全保障受送達人的程序參與權。國內外均對電子送達在適用的訴訟程序類型和案件范圍上作出限定。具體到我國的司法實踐，對于電子送達適用的案件類型可以作出如下限定：涉及人身關系糾紛的案件如離婚糾紛、親子關系糾紛、監護確認糾紛或者在訴訟中同時涉及人身及身份關系，不能適用電子送達；網絡購物糾紛、網絡借貸、網絡侵權糾紛等案件應當適用電子送達。

（三）職權主義送達模式下訴訟當事人權利的保障

1、受送達人的“同意且能夠”

適用電子送達方式的前提條件，是受送達人的“同意且能夠”。所謂同意，一般意義上理解為當事人愿意或附和的意思表示。所謂能夠，就是指受送達人是否具備接收電子訴訟文書的能力。

2、送達人的審查及告知義務

審查義務即適度審查當事人是否具備運用電子設備接收文書的能力。告知義務主要表現在：法院應告知可能存在的送達不能的風險及補救措施；告知當事人電子送達電子文書與傳統的紙質文書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告知當事人因逃避送達、故意提供虛假郵箱信息等原因可能承擔的法律責任等。

3、明確當事人送達地址確認書的法律效力

地址確認書的法律效力有三：一是其本身具有的送達地址的確認，二是對電子送達方式在法律效力上具有補強作用，三是滿足了當事人使用電子送達方式的前提條件之一，即當事人的同意。

結語

可明確以下規則：

“經受送達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傳真、電子郵件等能夠確認其收悉的方式送達訴訟文書，但涉及人身關系糾紛的案件除外。

網絡購物糾紛、網絡借貸糾紛、網絡侵權糾紛等案件應當適用電子送達。

受送達人聘請代理律師的，可以推定適用電子送達。”

參考文獻：

[1]石春雷，我國民事訴訟電子送達探析[J]，聊城大學學報，2015.3.

[2]宋春龍，電子送達的理論反思及其制度完善[J]，河南財經大學學報，2016.6.

[3]廖永安，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對我國民事訴訟制度改革的再思考[J]，中國法，2010.4.

作者簡介：陳 祺，（1988-），女，浙江省椒江區，浙江省玉環市人民法院刑庭法官助理，學士學位，刑事訴訟法學方向。

丁宗勉（1982-），男，浙江省蒼南縣，浙江省玉環市人民法院送達中心主任學士學位，民事訴訟法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