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論占有脫離物的善意取得

【摘要】：2007年，我國物權法第一次全面、系統地規定了善意取得制度，彌補了我國長期存在的立法空白，但依然存在許多不足之處。本文通過分析關于占有脫離物的善意取得制度存在的問題旨在對物權法關于占有脫離物的善意取得制度的進一步完善提出些許建議。

【關鍵詞】：善意取得；占有脫離物；請求權性質

一、分析占有脫離物是否適用善意取得

對于占有委托物適用善意取得，各國的理論界及法律實踐都得以確立。而對占有脫離物是否適用善意取得卻不盡相同。就該問題，各國有兩種立法模式：（1）肯定說，即肯定占有脫離物適用善意取得。如《意大利民法典》第1153條規定：“因非所有權人轉讓而取得物品的人，可以通過占有取得所有權，但以實行占有之時具有善意且持有相應的所有權轉移證書為限。權利證書未表明所有權上附有其他人的權利且取得權力者具有善意的，占有人無任何負擔地取得所有權。用益權、使用權和質權可以同樣的方式取得。”根據《美國統一商法典》的規定，沒有所有權的人也有權轉讓給善意有償的買受人完全的所有權，即使是小偷或者從僅授權占有而未授權出賣的人手里買受財產的第三人，也受法律保護。（2）否定說，該學說反對占有脫離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如《德國民法典》較為徹底地規定了占有脫離物不因善意取得制度獲得所有權，沒有規定恢復期間。與德國民法不同，日本、法國及我國臺灣地區則對占有脫離物不適用善意取得規定得較為緩和，規定原權利人應在法定除斥期間內請求回復其物，逾期不請求回復時，具備善意取得要件的善意受讓人才確定取得所有權。

筆者贊成否定說中規定得較為緩和的立法例。我國《物權法》第107條規定：“所有權人或者其他權利人有權追回遺失物。該遺失物通過轉讓被他人占有的，權利人有權向無處分權人請求損害賠償，或者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受讓人之日起二年內向受讓人請求返還原物，但受讓人通過拍賣或者向具有經營資格的經營者購得該遺失物的，權利人請求返還原物時應當支付受讓人所付的費用，權利人向受讓人支付費用后，有權向無處分權人追償。”由此可見，我國在占有脫離物是否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上基本是遵循了否定說的立法例，但是，權利人對遺失物的返還請求權受到一定的限制，權利人享有的是有償的返還請求權。無論權利人是否向通過正當渠道取得遺失物的善意受讓人有償請求返還遺失物，都需要再向無權處分人請求損害賠償，并且，在經濟發達的現代市場，絕大多數的物為可替代的種類物，權利人可以直接向無權處分人請求損害賠償后購買替代物，而省去向善意受讓人主張有償返還遺失物的麻煩。由此可以看出，我國物權法關于遺失物不適用善意取得的例外規定實際上是肯定了在上述情況下遺失物是適用善意取得的。

二、原權利人的請求權性質

世界各國、地區大都規定原權利人對占有脫離物有權請求返還，但是，該請求權屬于何性質則存在爭議。

第一，回復請求權說，該說是結合在除斥期間內脫離物歸屬于善意受讓人的基礎上的觀點。該說認為，占有脫離物之善意取得人在符合善意取得要件時即取得該物，不因法律的例外規定，回復到使已喪失所有權的原權利人所有。基于回復期間內占有脫離物的所有權歸屬于善意受讓人，原權利人在此期間并不享有對該物的所有權，因此，當符合法律的例外規定，原權利人向善意受讓人行使的請求權就是回復請求權，而非返還原物請求權。

第二，返還請求權說，該說是基于在除斥期間內脫離物歸屬于原所有權人的基礎上而得出的觀點。該說認為，原所有權人在除斥期間內仍保有對占有脫離物的所有權，于除斥期間屆滿后，才喪失對該物的所有權，由善意受讓人取得該物之所有權。①基于此，原所有權人取回其所有之物，行使的請求權應當是返還原物請求權。該說認為，回復請求權說不具有說服力，如果所有權歸善意受讓人所有，則已經失去所有權的原所有權人沒有理由向新所有人提出所謂的回復請求。所有權足以對抗回復占有請求權。且從學理上，回復請求只是回復物的占有，而并沒有回復本權。

筆者贊同，對占有脫離物的取回請求權屬于返還原物請求權。筆者認為，如果在除斥期間，占有脫離物屬于善意受讓人，則原所有權人沒有權利取回，只有當該物的所有權仍歸于原所有權人的情況下，才有合法的權利請求現占有人返還該物。并且在此基礎上，善意受讓人屬于無權處分人，其處分該物的行為仍屬于無權處分，否則，若善意受讓人是現所有權人，他的處分屬于合法有效的行為，如此，原所有權人無法取回占有脫離物，法律規定的占有脫離物不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便形同虛設。我國物權法使用了“請求返還原物”的措辭，由此可見，我國在立法上肯定了原所有權人的請求權屬于返還原物請求權的學說。

三、占有脫離物不適用善意取得制度的例外情形

對于金錢及無記名有價證券等性質特殊之物，不論它們是處于占有委托物還是占有脫離物的狀態，都毫無疑問地適用善意取得制度。金錢及無記名有價證券系流通性極強的特殊物，只有流通才能實現其經濟價值。正如鄭玉波先生所言：“金錢與無記名證券，本無個性可言，因而脫離原主之手，即難以辨認，且其功能，貴乎流通，倘使被害人或遺失人有回復請求權，則斯二者之流通功能必大減弱，結果于社會經濟難免不利也。”金錢及無記名有價證券如若遺失或被盜，一定會很快地流入市場，如果原權利人想追回，他只能向拾得人或盜竊者主張。因為在受讓人取得這些物時，根據一般的交易習慣，沒有人會問這些物的來路，這也是由這些物的特殊性所決定的。因此，為了提高交易效率、維護交易安全，原權利人向無處分權人追償更加高效。

我國物權法對金錢及無記名有價證券是否適用善意取得制度沒有做出規定，這是物權法的一大缺漏。

注釋：

[1]劉耀東.占有脫離物之善意取得研究--以《物權法》第107條為中心[J].時代法學，2011，9（1）.

參考文獻：

[1]高圣平.物權法原理[M].清華大學出版社，2007.

[2]車芳芳.善意取得簡論[M].赤子，2014（7）.

[3]鄭玉波.民法物權[M].臺北三民書局，2009.

作者簡介：嚴靜（1993.02.24—），女，福建人，煙臺大學法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民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