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王羲之書法對敦煌書法的影響

【摘要】：自北周時期王褒入關，將南方二王蘊藉秀美的書風帶入北方，自此敦煌書法開始融合以王羲之為代表的南方書風。隋唐時期，由于唐太宗的推崇，全國上下競習王書，敦煌書法受王羲之影響之深廣均達到了歷史的高峰。從王羲之《十七帖》、《蘭亭序》臨本等敦煌遺書中足見其影響。

【關鍵詞】：王羲之；敦煌書法；影響

一、王羲之與敦煌書法的歷史淵源

魏晉時期是書體演變的終結期，是古體向今體逐漸過渡的時期。從敦煌遺書中的墨跡中可以看出，有不少已經脫離隸書的審美趣味，但是在有些橫、捺的用筆上還留有明顯的波磔遺痕。而在這個新舊體交換的時期，王羲之的出現無疑成為這場變革中的佼佼者。“他在繼承鐘、張的同時，使楷、行、草推向歷史的高峰，脫去漢代隸書質樸滯重的筆意，創造出流美飄逸的書風”。[1]

至南北朝時期，以王羲之書法為代表的新體，在南方十分流行，尤其在梁武帝的推動下，南方書風則以王羲之為主導得以延續。此時的北方由于經濟文化落后，主要以碑榜書法為主。此時的敦煌書法主要繼承崔盧一脈書風，這一路書風主要承接鐘繇和索靖之法。

南北各有其書風特征，直到北周時期，王褒入關，為北方帶來了南方的新書風，注入了新鮮的血液，由此北方書家競相學王褒書，競以南方王羲之為崇拜者。進而也成為敦煌地區接觸大王書風的歷史契機，是敦煌地區書風受到大王影響的開端。歷史沿至隋代，受前朝的影響，此時期的敦煌書法很大程度上呈現出南北書風相融合的特點。

到了唐代，唐太宗在教育與科舉中，將書法納入其中，并且還搜集天下“二王”法書，將王羲之推舉為書壇典范，使其中庸古雅、“盡善盡美”的書風在書壇得以延續發展。唐太宗在《王羲之傳贊》中言：“所以詳察古今，研精篆素，盡善盡美，其惟王逸少乎！”[2]自此，王羲之書風在全國的影響超過了任何時期，這也使敦煌書法受王羲之影響之深廣達到了歷史的高峰。

二、王羲之書法對敦煌書法的影響

1、王羲之《十七帖》

有唐一代，唐太宗大力推崇王羲之書法，舉國上下竟習王書，使得敦煌書法很大程度上受其影響。因此，在唐代的敦煌遺書中，發現了很多王羲之書法的臨本，著名的有《十七帖》和《蘭亭序》的臨本。

其中，《十七帖》是王羲之的草書代表作，因卷首有“十七”二字而得名。王羲之《瞻近帖》臨本，為草書。高25厘米，寬37.5厘米，粉紅色紙本。帖文內容見于張彥遠《法書要錄·右軍書記》，文曰：“瞻近無緣省告，但有悲嘆，足下小大悉平安也。云卿當來居此，喜遲不可言，想必果言告有期耳。亦度卿當不居京。此既避，又節氣佳，是以欣卿來也。此信旨遠，具示問。”[3]傳世的《瞻近帖》有二。有敦煌臨本以及趙孟頫補寫唐人臨本。兩本相比較，敦煌臨本與王羲之母本更相近，用筆更加瀟灑自然，草法精熟，筆意暢達。與“大王”的神韻更加契合。而趙孟頫臨本則在母貼的基礎上，增加了自身用筆的特征，與母貼在筆意上產生了一定的差距。

此外，有《龍保貼》臨本。凡二行，十一字。帖文內容見于張懷瓘《法書要錄·右軍書記》，文曰：“龍保等平安也，謝之。甚遲見卿舅，可早至，為簡隔也。”[4]臨本缺“見”字以下的九字。在《淳化閣帖》中刊刻的《龍保帖》為十二字。從藝術角度進行比較，《淳化閣帖》中刊刻的《龍保帖》更突顯出刻貼的意味，草法清晰明朗，用筆干凈爽朗。除第二行“遲見”二字有牽絲映帶之外，第一行九字均字字獨立。敦煌臨本由于是紙本，所以在筆意連貫上比刻貼要明顯的多。例如第一行“也、謝、之”三字形成一個連貫的字組，與以上字字獨立的幾字形成對比，更突顯草書的特點及其藝術性。所以，從草書的藝術性上，則以敦煌臨本為佳。

2、王羲之《蘭亭序》

在唐代的敦煌遺書中，王羲之《蘭亭序》臨本尤具代表性。王羲之《蘭亭序》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現在所見的《蘭亭序》多為唐摹本，而被公認為最靠近原貼的當屬馮承素本，又稱“神龍本”。后世稱《蘭亭序》為“天下第一行書”。在敦煌遺書中的《蘭亭序》臨本有：P.2544、P.3194v、P.2622v、P.4764、5.1601、5.1619等數件。

這些臨作樣式雖不同，但大都為臨習之作。在這些臨摹之作中，P.3194這篇作品當中有諸多錯字，所以可知書寫者的文化及藝術水平并不高。據沈樂平先生的《敦煌書法綜論》中講到因P.2622與P.3194“二者皆把原作之“摹”字寫為“群”，亦是中晚唐作風?！盵5]所以他斷定：“這兩件是唐末五代之際以神龍本《蘭亭序》為范本的練習之作。”P.2622雖然相比其他臨本來說書者的書寫水平相對較高，但是與原貼相比還是相距甚遠。沈平樂先生認為，它近于是一件“抄錄內容式的文書”。[6]P.2544整篇錯訛的文字很多，鄭汝中先生曾認為此為“系經生所書”而且他是相對其他《蘭亭序》的臨本中較完整的一篇。但從書法藝術角度來看，此作品不如P.2622。P.4764號為《書函》，在其中間夾了一段《蘭亭序》的臨本。此本用筆瀟灑靈動，但也不乏厚重沉穩之貌，在起收轉折之處都顯示出書者用筆的力道之處。沃興華先生在?！抖鼗蜁ㄋ囆g》種認為此貼是臨仿褚遂良或虞世南的臨本。此外，S.1619《佛經疏釋》，此本卷后有臨書一段，文字內容為“若合一契，未嘗不臨”諸字，此篇每行都臨滿兩整行，反復二十遍，而且每行的首字都由書寫水平較高者完成，其在字形及用筆的把握上已達到了一個比較高的水平有示范之意，其后被傳授者也示范字例一絲不茍地臨寫。由此可見，《蘭亭序》是書法教學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經典范本，足見唐代對王羲之書法推廣程度之深。正如虞世南所言“上之所好，下必隨之”。這不僅是唐太宗對王羲之書法極力推崇的必然發展態勢，也是唐代極其重視書法教育并實行有力推行的結果。

結論：

從敦煌出土的大量墨跡來看，王羲之對敦煌書法的影響不言而喻，但這也僅僅呈現其表面跡象，而要深入挖掘其中的內涵，就需要去理會二者之間更為深層的關聯。由王羲之對敦煌書法的影響探究地域書法與名家書法、民間書法與官方書法的關聯性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這亦是中國書法史上的重要命題。

注釋：

[1]：黃惇.中國書法史.[M].遼寧：遼寧美術出版社，2001：51

[2]：歷代書法論文選.[C].上海：上海書法出版社，2007：122

[3][4]：張彥遠.法書要錄.[M].上海：上海書法出版社，1986：246-247

[5][6]：沈平樂.敦煌書法綜論.[D].杭州：中國美術學院，2008：106-1

作者簡介：李雪沆，1991年3月1日出生，性別女，漢族，籍貫河南省 鄭州市，現就讀于廣西藝術學院桂林中國畫學院2015級書法與篆刻專業，學歷：本科。主要研究方向：書法與篆刻；

王藝霖，1990年5月8日出生，性別女，漢族，籍貫甘肅省蘭州市，現就讀于廣西藝術學院桂林中國畫學院2015級書法與篆刻專業，學歷：本科。主要研究方向：書法與篆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