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文與他的《邊城》

【摘要】：沈從文是京派代表作家，他出生于偏僻卻又風景如畫、富有神秘色彩的湘西鳳凰縣。他在創作中執著地追求人性美，在他的作品中寄托著他的美好思想。就如他所說：“它建造的神廟中供奉的是人性?！?[1]他的代表作《邊城》在字里行間都透露了他對人性的思考，通過爺爺于翠翠之間淳樸的親情、翠翠與船總兩個兒子間純潔的愛情和同鄉人之間淳樸的感情，為我們描繪了一個發生在湘西邊城的悲劇故事。

【關鍵詞】：《邊城》；人性美；悲劇性

《邊城》是沈從文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沈從文在《邊城》中構建了自己的湘西世界，在這個世界中反映了他“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2]在邊城里充滿著人性中美好的部分，刻畫了眾多性格分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作品極力表現的自然、民風和人性的美，是那么地和諧、優美、純凈，令人欽慕。沈從文筆下的邊城是遠離戰亂和動蕩，不受現實黑暗所污染的世外桃源?！哆叧恰凡粌H有沈從文對人性美的追求，也有他對悲劇的思考，這使小說中夾雜著淡淡的悲傷與哀愁。

一、《邊城》中的人性美

《邊城》中刻畫了生活在茶峒中很多善良的人，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是女主人公翠翠，翠翠在小說中無疑是愛與美的象征。她在青山秀水和淳樸民風的呵護下長大。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即長養她且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獸物。[3]“邊城”的風日、山水和祖父的疼愛，使她出落成一個眉清目秀、聰慧溫柔，且帶幾分矜持，幾分嬌氣的少女。她與祖父相依為命，在祖父渡船時為祖父吹曲，他們在渡口十年如一日的渡船卻從不收船客的船錢，不計得失。從小和祖父長大的她對祖父有著深深的依賴，但當祖父去世后，她卻沒有被擊垮，堅強的她獨自撐起了生活的重擔，繼續完成她和祖父的渡船之旅。翠翠身上的“美”是通過她的愛情故事逐步表現出來的。她對愛情忠貞、至死不渝。雖然儺送最終離她而去，但她依舊守著渡船癡癡地等待，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再見到儺送。沈從文在她身上寫出了他對人性美與愛情的歌頌。

第二個具有人性美的人物是老船夫祖父，祖父是中國古代勞動人民的代表。祖父從二十歲起就守在小溪邊，直到他去世，他在小溪邊擺渡了五十多年。他勤勞樸實、忠于職守、克盡本分。他生活雖然清貧，但卻從來不收渡客的錢，因為渡頭是公家所有，渡人不必出錢，他認為“凡事求個心安理得”。他終生為別人服務，卻不圖別人的一絲報答?！八麖牟皇章啡说拇X，如果實在推脫不過，他就拿著托人到茶峒去買茶葉和草煙。茶葉，用開水泡好，給過路人隨意解渴，草煙則被一扎一扎掛在老人腰帶邊，過渡人誰要這東西必慷慨奉贈。[4]他五十多年如一日的在渡口擺渡，他的無私奉獻換來了所有人們的尊重。祖父用他全部的愛養大了女兒留下的孤女翠翠，正是在祖父愛的澆灌下翠翠才能長成一位勤勞樸實的少女。祖父為翠翠的婚事擔憂，因為他怕他走后無人照顧翠翠，祖父為翠翠的婚事幾次去找船總順順，卻屢次碰壁，最后懷著對翠翠的愛撒手人間。可以說老船夫的一生對得起所有人，他完成了女兒的囑托把翠翠養大；也完成了自身的使命，五十多年如一日的守著小溪，為來往行人提供方便；他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沒有看著翠翠嫁出去，找到一個好人家。祖父的身上凝結了中國勞動人民一切美好的品質，在它身上有著中華民族古老的人性美。

第三個具有人性美的地方是天保與儺送面對愛情時的選擇。天保在喜歡上翠翠后找人去說媒，在翠翠幾次都沒有給明確的答復時也沒有放棄。當他知道弟弟儺送也喜歡上翠翠時，他沒有與弟弟發生沖突，而是決定用唱歌的方式與弟弟公平競爭，給弟弟一個機會也讓翠翠自己選擇。最后天保為了成全弟弟放棄愛情，獨自一人去外灘闖蕩，卻不幸去世。在天保的身上能看到他面對愛情的勇敢追求，和對弟弟手足之情的維護。弟弟儺送是一個堅定專一的男人，面對王團長以碾坊為女兒嫁妝的誘惑，他能堅定拒絕，執著追求自己內心所愛，寧愿放棄碾坊選擇渡船。他為人真誠，在知道哥哥喜歡上翠翠后向哥哥袒露了自己的心聲，贏得了與哥哥公平競爭的機會。但是天保的意外去世給他很大的打擊，在他遲遲得不到翠翠的回應后，他駕船遠去。儺送重情重義，面對哥哥的死讓他心懷愧疚，他無法在面對他與翠翠的愛情只能獨自離去。面對愛情兩兄弟并沒有不擇手段、不顧手足之情，而是選擇了一種公平的方式決定愛情的歸屬。這里也能看出沈從文對湘西淳樸風情的歌頌。

二、《邊城》不能忽略的悲劇性

《邊城》這本書中表現了人性的美好，這里沒有其他小說中的反派角色，但是故事的最后卻以悲劇收場。在邊城的世界里，作品表現的似乎是一個“誰也沒有錯”的悲劇，其實是一個以翠翠為中心的戀愛悲劇。作者有意識的從人性層面上敘述故事挖掘悲劇產生的人為的、社會的、道德的因素。

悲劇的產生首先是翠翠與儺送的觀念不同。翠翠在兩年前的端午儺送見面后，在她心中已經無意的種下愛的種子，但那時的翠翠還小并不能明白這種朦朧的情感。兩年后翠翠明白自己對儺送的感情，儺送也明白自己喜歡翠翠，按理來講這個愛情故事就可以劃上圓滿的句號了。但儺送及時沒有表達自己對翠翠的愛，導致哥哥天保先找媒人去說親。雖然儺送最后想哥哥袒露了自己對翠翠的愛，也得到競爭的機會，但儺送選擇用苗族的“馬路”傳統來表達自己對翠翠的愛情，他相信他的歌聲讓翠翠明白他對她的愛，而這種對愛的表達方式并不符合翠翠心中傳統的觀念，所以翠翠遲遲沒有回應儺送。這樣的觀念不同導致了翠翠和儺送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愛情悲劇。

產生悲劇的第二個原因是人物性格。老船夫一心要讓翠翠找到歸宿，卻并沒有弄清楚翠翠喜歡誰，在發現天保有意時，就讓天保選走“車路”還是“馬路”向翠翠求愛。在翠翠遲遲沒有給答復后，才明白翠翠喜歡的并不是天保而是儺送。后來他又心急火熱的撮合翠翠與儺送的婚事，卻因為天保的去世遭到拒絕，最后懷著對翠翠的擔心去世。老船夫雖然出發點是好的，卻好心辦了壞事，沒能真正的遵從年青人的選擇。天保求婚不成駕船外出卻溺水身亡，雖說是意外，但難免有失意之下想不開的念頭。儺送也負氣出走，沒有再主動爭取。翠翠對自己心中的想沒有表達出來，導致祖父鼓勵天保求親，也是因為她遲遲不表達自己內心所愛導致兩兄弟相繼出走。從中我們可以感覺到，沈從文對當時愛情觀念解放的追求與探索。

《邊城》通過翠翠的愛情悲劇為線索，描繪了邊城之中人性的美好，描寫了祖父對翠翠的親情、兩兄弟面對愛情的選擇、鄰里之間互助的生活。同時也有作者對悲劇產生的深深思考。他期待著將這種理想化的生命形式“保留些本質在年青人的血里或夢里”，去重造我們民族的美德。作者的這一追求無疑是建立在批判現代文明扭曲人性的基礎上?？傊?，《邊城》用人性描繪了一個瑰麗而溫馨的‘邊城’世界，一個充滿“愛”與“美”的天國，這里人性皆真，人性皆美，由每個人身上所具有的人性美、人情美，經緯、營造了這個世界。[5]

參考文獻：

注釋：

[1] [2]出自《沈從文選集》第五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31頁）

[3] [4]出自《邊城》（武漢出版社2013年版）

[5]吳宏聰，范伯群主編《中國現代文學史》（武漢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26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