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音樂的音樂美學初探

【摘要】：無聲音樂，在后現代主義作品《4分33秒》出現后開始被人們逐漸意識到其的存在。而就在我國的傳統儒家、道家思想中，卻早已存在無聲之樂的影子。本文試圖從我國傳統無聲之樂思想和西方后現代主義無聲之樂中進行分析，探索無聲之樂的美學意義。

【關鍵詞】：大音希聲；無聲之樂；《4分33秒》

音樂，作為一種聲音的藝術，一直在人類的發展歷史中充當著重要的角色。而正是在人類的不斷發展中，另一種音樂也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無聲音樂。作為擁有著上下五千年文化傳承的文明古國，我國自古便提出來無聲之樂這一審美思想，如老子《道德經》第四十一章提出的音樂思想“大音希聲”，和孔子在《禮記》中曾經提出的“無聲之樂”。

而人類的進化過程似乎永遠是在進行著周期性的循環運動，就在20世紀的美國，約翰.凱奇借由《4分33秒》將無聲之樂大膽地帶入了人們的視線中。而這樣的，與普通音樂想駁的無聲之樂所具有的音樂美究竟在哪里？作為欣賞著應如何看待呢？本文將通過一些資料進行簡短的論述。

一、中國古代的無聲音樂思想——“大音希聲”與“無聲之樂”

在《老子》第一章中，老子給道下了這樣一個定義：“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的整個思想都在圍繞著“道”而展開，道的存在。而“道”在老子的思想中，是無處不在，且永恒的，絕對的。它是超脫出我們日常經驗中認識到的任何一種事物的，故而老子在《道德經》第十四章中提到道的特點：“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博之不得…繩繩兮不可名”故，我們可以看出道，是不可用言語說出的，也是更不可能被看到的。也正是這種“道”的存在，使得老子對于音樂的審美也是圍繞著“道”展開。

而再看“大音希聲”，字面上來說便是“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音樂，是無聲的音樂”。老子的思想既然是圍繞著“道”展開的，那么我們有理由認為，所謂的“大音”就是，接近“道”的聲音。那么“希聲”便更容易解釋，一方面我們可以認為是“既然‘道’是前文所說‘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博之不得’的”那么，所謂的“大音”自然要貼近“道”，而無聲則更像是音樂在貼近“道”的一種表現，故而“大音希聲”。而另一方面則是老子認為：“五音令人耳聾”故，只有脫離聲音中的“五音”之外的音樂才是真正符合老子音樂審美的音樂。

如果說，老子的“大音希聲”是因為老子的思想是在圍繞著“道”這一存在，故而產生了“大音希聲”這一思想的話，那么我們不妨再來看看另一位中國古代的教育家、思想家——孔子提出的“無聲之樂”的理論。

孔子并不存在“道”這一思想，孔子的無聲之樂在筆者看來是符合儒家所倡導的“樂”。儒家所倡導的樂，是人的修養所必備的，是一個人的人生修養必須經過的一項。孔子的思想想來主張，推崇人應該達到君子這一高度，孔子提出的“君子”一形象應該注重的是內心的修養，無關乎外物的好壞。因此，儒家的音樂思想中也便出現了“無聲之樂”這種完全拋棄了音樂外在的一切形式而存在的音樂。

不難看出“大音希聲”和“無聲之樂”是兩種在本質上完全不同的理論思想，但是，其思想下的音樂形式是有著相通性的，而其內涵的音樂美學更是存在著相通之處。

二、后現代主義無聲樂——《4分33秒》

后現代主義，是在20世紀出現在西方社會的一種文化思潮，其表現在各個領域，包括哲學、美學、社會學等領域，其具有“無中心”“反理性”“無深度”“反文化”的特點。而在這樣的文化思潮影響下，約翰.凱奇所寫的《4分33秒》則是充分地展現出了后現代主義文化的特點。

在現今最為人們所熟知的兩個版本中，一般都是將此曲劃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演奏者走上臺，一切按照的是正常表演的流程。其坐在鋼琴前，觀眾們開始期待演出。可就在這第一階段的時間里，觀眾的期待感被不斷地調動起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期待感逐漸走向飽和，觀眾們期待的音樂的開始。

第二部分，觀眾開始出現低語聲，他們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胸中的期待感迫使他們坐下來，等待不知會不會到來的音樂。而好奇心則在告訴催促他們——觀眾開始變得想要知道發生了什么，卻又不得不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繼續等待。

第三部分，期待感長時間的不到滿足的觀眾們終于喪失了耐性，在他們的憤怒甚至是咒罵中，表演者起身、鞠躬、下臺，在一片滿然的眼神中，離開舞臺。

我們可以看到，在此曲的“演奏”過程中，觀眾們經歷了一個“期待—疑惑—憤怒”的過程，而可以想象到的是，原本寂靜的音樂廳也經歷了一個“寂靜—竊竊私語—嘈雜”的過程。筆者認為，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此曲展現出了后現代主義所獨有的，“無中心”“反理性”“無深度”“反文化”的特點。其背棄了傳統西洋音樂中，“給予觀眾期待——滿足期待”，“創造矛盾——解決矛盾”的特點。

而正是這樣的高度的開放性和不確定性，將傳統意義上的音樂與現實生活的界限完全打破。約翰凱奇很明顯并沒有在音樂中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思想，而是完全把音樂演奏的時間甚至是內容交給了觀眾，筆者認為，這樣的演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行為藝術。而，筆者認為，約翰凱奇的這部作品，將大量的空間留給了聽眾，在首次演出時前文中所提到的“寂靜—竊竊私語—嘈雜”未嘗不是該音樂作品的一部分。而且，其在第一部分的期待的過程中，完全將音樂交給了聽眾去自由想象。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后現代主義音樂作品《4分33秒》所帶給我們的無聲音樂更像是一張白紙，它讓我們自己去聆聽自己想象到的音樂，每個人的音樂各不相同，正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般，一千個人耳中也有一千首《4分33秒》。

三、從“大音希聲”“無聲之樂”到《4分33秒》

無論是老子的“大音希聲”還是孔子的“無聲之樂”，可以說都是一種思想，甚至是哲學領域的理論學說。老子的大音希聲，是一種符合其“道”的思想的一種對于音樂的思想，表現了老子對于“大音希聲”這種至高無上的音樂的追求；而孔子的“無聲之樂”則是與之“君子”這種至高的人那種“看重內心而輕外物”的特點相符的。二者雖然在存在目的上有所差別，但是其本質都是與之思想相匹配的一種音樂審美。且，二者都還只是停留在理論層次。

而再看后現代主義的《4分33秒》則是并無太多的理論去闡述，而是直接將之付諸于實踐，在音樂的表現之中，將原本屬于作者的對于音符、旋律、節奏，也就是對于整個音樂的把握和掌控權分給了表演者和觀眾，使得《4分33秒》這部作品在演出時，表演者不在是作為創作者想法的詮釋者，觀眾也不再只是能死板地接受來自于創作者和表演者思想。三者開始在演出中共同地去表現這部音樂，也在這種充滿了“不確定性”的音樂中，將音樂從音符、樂譜中解放出來，將一個全新的音樂世界呈現在人們面前。

而無論是大音希聲、無聲之樂、還是《4分33秒》，都具備了“無聲性”“不確定性”“不可被感官接收性”等特點，這些特點導致了這樣的無聲之樂可以說是直接由每個人的內心進行理解，而不再是借由音響效果、音樂表演等形式表演出來后再經由觀眾接受進行理解。可以說其是雖無聲，卻勝有聲；無聲卻又有聲的一種音樂。而這種音樂，筆者認為，其帶給聽眾的美學享受是更加直接，且讓觀眾更接近音樂的一種音樂。

四、結語

綜上所述，無聲音樂，看似是一個可笑的存在。但是，筆者認為，我們不應對之存有偏見，而視之如異端一般，排斥無聲音樂。在藝術的發展中，任何藝術形式的出現，都是有著其必然性的。我們需要看到無聲音樂的必然性，也要意識到，音樂畢竟是一門需要音響來表現的藝術形式，無聲音樂也只會是其發展長河中無數浪花中奇特且帶有獨特魅力的一朵浪花。無聲音樂，終究是無法取代傳統的音響音樂的。但是，其審美價值和存在意義，認識不可忽視的。

參考文獻：

[1]宋瑾.后現代主義音樂釋論[J].福建藝術，2011（3）.

[2]馮長春.從“大音希聲”到《4分33秒》[J].武漢音樂學院學報，1999（1）.

作者簡介：牛一帆（1994—），女，河南大學藝術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古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