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開心奶奶”

“謝謝寶寶們的點亮，給你們點贊，么么噠！”直播間里，主播或是載歌載舞，或是插科打諢，不時還與觀眾互動，顯得駕輕就熟。

一頭卷發、戴著眼鏡的主播名叫曹雪梅，今年已經76歲，而她的搭檔老伴崔興禮已年近80，罹患阿爾茨海默病4年，生活不能自理。盡管肩負著照顧癡呆老伴的重任，鏡頭前的曹雪梅依然樂觀大方，還不時用新潮的網絡語言與網友互相調侃。

兩位年齡加在一起超過150歲的主播，吸引了眾多網友的關注。曹雪梅說，直播領域一直是年輕人的天下，她想通過這樣的嘗試，展示老年人的生活風采。

直播平臺上，曹雪梅的用戶名是“開心奶奶”，個人直播主頁的壁紙是曹雪梅與老伴崔興禮的大頭照。照片上的崔興禮咧開嘴笑著，嘴里的牙已經所剩無多。

每到晚上8點30分，在武漢的家中，曹雪梅會準時開播。隨后的一個半小時，老夫妻倆或是唱歌，或是對舞，有時候還會插科打諢，好像一對配合默契的相聲搭檔。為了增強直播效果，曹雪梅和崔興禮有時還會穿上戲服。兩個人扮過海盜船長，扮過牛郎織女，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本色出演。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一年半。曹雪梅最初“觸網”，其實是為了“練手”。曹雪梅的小女兒崔嶸說，曹雪梅一直有一個心愿：到央視的舞臺上表演小品，和老伴一起見主持人董卿。不過在家人看來，因為此前毫無舞臺表演經驗，曹雪梅的這一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于是，正在讀大學的外孫女幫曹雪梅開通了直播賬號，還教會了她直播。從此，曹雪梅每天都會通過直播平臺與網友互動，也為自己將來登上央視舞臺“做準備”。

直播前，曹雪梅會精心選好衣服，搭配出最上鏡的一套裝扮。為了適應直播的節奏，曹雪梅曾向一些年輕主播“偷師”。76歲的老太太，學起新東西來卻毫不含糊。曹雪梅學會了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心”，學會了給網友“點贊”。在直播間里，用來稱呼網友的“寶寶們”和用來表示心情的“么么噠”，曹雪梅說起來都很溜。

起初，曹雪梅保持著一天兩次的直播頻率，后來在家人的干預下，減到了一天一次。如今，曹雪梅直播的總次數已近300次，有粉絲2.2萬人。她每天晚上的直播都會吸引上萬名網友觀看，還不時會有“大戶”刷上一波禮物。

曹雪梅說，由于她還沒有學會兌換，直播中收到的禮物都還在她的賬戶上，如果有一天提現，她會將其捐獻給公益事業。

直播中，曹雪梅經常會問崔興禮：“爺爺你今年幾歲了？”此時，崔興禮往往會回答：“8歲。”而被問及“上幾年級”時，崔興禮則會回答“四年級”。“8歲就能上四年級，爺爺你真棒。”曹雪梅夸道。

看似搞笑的問答，其實并不是為了加強直播效果的逗趣。事實上，崔興禮患阿爾茨海默病4年，已經忘記了很多事。

曹雪梅與崔興禮結婚54年，兩人都來自江蘇。當年，只見過照片，曹雪梅便對崔興禮很中意。盡管家人反對，曹雪梅還是執意與崔興禮結了婚，并一直走到了今天。婚后兩人幾乎沒有拌過嘴，只有一次，崔興禮嫌曹雪梅做飯晚了，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但是飯熟了以后，兩個人很快就“講和”了。

崔興禮年輕時在中鐵大橋局工作，參加過南京長江大橋、湖北枝江長江大橋等橋梁的建設施工，還曾去緬甸支援建設。每次崔興禮走到哪里，曹雪梅就跟到哪里。

1997年，崔興禮突然中風，之后又三次發病。2013年，崔興禮開始出現老年性癡呆癥狀，不記得自己的年紀，有時候到了晚上，明明就躺在家中，卻還嚷嚷著要回家。4年來，崔興禮的癥狀日益嚴重，變得大小便不能自理，吃飯也需要人喂。“有時候會急，也會埋怨，覺得自己年輕時受苦受累，老了也沒享到福。”曹雪梅說。但想一想兩人年輕時的甜蜜，她的心態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曹雪梅說，她之所以做直播，也是為了幫助崔興禮與人打交道，通過和網友聊天，促使老伴想起更多的事。而直播一年多來，似乎也確實收到了效果。“現在至少好了50%，已經清醒多了。”曹雪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