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竹刻家多安貧樂道之士。明代竹刻大家濮仲謙是金陵派創始人,張岱在《陶庵夢憶》中說“其竹器,一帚一刷,竹寸耳,勾勒數刀,價以兩計”。手快,作品值錢,按說,他應該生活得很富足才是,事實卻是,“而仲謙赤貧自如也”。
赤貧,是濮仲謙的選擇。他愛惜羽毛,不愿意讓自己喜愛的藝術淪為賺錢工具。而他能做到“赤貧自如”,還和他生活的時代有關。顯然,那時候的人對這些安貧樂道的藝術家,還是相當尊重、善待的。
清代的傅少英也生活在這樣的“好”時代。褚德彝在《竹人續錄》中說,錢塘傅少英“非窘極不輕奏刀”———沒米下鍋了,他才會拿起刻刀。他這種對藝術的態度時人不僅尊重,而且盡自己所能去幫助他———“當事者聞其名,不令作苦工,令其刻扇邊。”
現代人,尤其是生活在當下的中國人,想過這種赤貧自如的生活,已成為一種奢望。在以金錢衡量人的價值的年代,即使你愿意安貧樂道,你的妻子也不會愿意,你也不忍心你的孩子跟著你受苦。
但這不妨礙我們選擇這樣一種生活:盡可能克制自己的物欲,活得淡然、自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