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早就告訴過我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奔向死亡。要是這樣,人生豈不是索然無味,在那里坐等結果即可了。而哲學家又告訴我們,每個人奔向死亡的過程不同,個體體驗不同,每個人要體悟自己的人生歷程,要活出自己的顏色,為這個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哲學總是這樣,先告訴你一個道理,然后再告訴你另外一個看似與它矛盾的道理,讓你在思考中一步一步走向成熟。人也在這樣一個過程中才能參悟人生,認清世界。
也許是人到中年的緣故,如今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態度,與過去已大不一樣,就像《曬太陽的人》中所寫:“不是提著水不灑/叫穩當/而是在狹窄的長椅上睡覺/不會像小孩子那樣掉下來。”一個人精力旺盛,臂力巨大,能提著滿滿一桶水疾步如飛,而桶內的水一點也不灑出來,因為這是有人巧用力氣就可以辦到的,它尋求的是一種物理的平衡,那還不是真的穩當;躺在狹窄長椅上的人,用無數掉下去的經驗,深深地改變了潛意識,而不至于渾然不覺地翻身掉下來。這才是穩當,才是經過人生的不斷磨礪,將某些東西刻在骨子里的一種成熟。總覺得蔣捷的《虞美人·聽雨》中“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和“一個人長到不需要鬧鐘的時間了/想幾點醒就幾點醒/一棵樹/懂得哪一片葉子/該在陽光直射的瞬間/閃亮地掉落”,所寫的境界有些相似。一個人看悲歡離合已經不關乎情,也不需要再受俗事所約束,一棵樹知道讓自己的哪片葉子在陽光直射的時候掉落,這不就是人走向成熟后所具有的“隨心所欲不逾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