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時候,閱讀詩歌,我擔心的不是詩歌的抒情與敘事是否能打動我,也不是其結構與技術是否恰切,而是如何找到進入一首詩的準確方式。當然,這里所謂的“準確”,是一種帶有主觀性的準確,是閱讀者的角度,而不一定是詩人的方向。我始終堅持,任何閱讀都可能是誤讀,而所謂的評論文字只不過是為誤讀尋找理由。正因如此,這樣的情況才時常發生:一首詩明明打動了我、震撼了我,而我卻長時間處于一種失語狀態,心里一遍遍地念它的好,卻不能用理性的文字說出它好在哪里,只有用感覺應對感覺,以印象回應印象。這是一種閱讀的尷尬,然而,它又是一種真實的閱讀狀態。我喜歡這種狀態,因為,在這種狀態下寫出的文字,即使缺少理論支持,即使和詩人的原意相差萬里,那也是真實的感覺和本色的文字。所以,面對宇向、劍男、容浩三位詩人的作品,我愿意打開自己的感覺,跟著感覺找到進入詩歌的“最佳入口”。
感覺中,這三首詩寫的是一種模糊的人生經驗,它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然而,它卻在某一個瞬間真切地閃現,然后又瞬間消失,讓人悵然若失、恍如隔世。比如宇向的《曬太陽的人》,前面好像在論證人生的相對性,但突然就出現了“當刀子從背后送來時/曬太陽的人提前感到了劇痛”的凌然心驚。在這里,刀子既可以是真實的存在,也可以是隱喻的死亡,它沒有預設,也沒有前兆,然而,曬太陽的人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到來。同樣,詩人劍男在仰望滿天星斗的時候,明明思考的是人生的短暫和死亡,卻“心中突然一緊,擔心/這漫長的人世中真有一場不散的筵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