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狄馬加先生在《中國新詩百年志》總序指出:“在過去的一百年中,新詩從引進、培育到大面積繁殖和生長,取得了驕人的成績,發展速度和長足的進步,有目共睹。熟悉中國詩歌發展史的人都知道,中國新詩差不多與中國現代社會的轉型同步進行,但每個階段都有自己的代表性詩人和重要詩作出現。時至今日,新詩已經成了我們文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我認為這段論述是非常中肯的。特別是近二十年,新詩進入了空前的活躍期,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涌現出不少優秀作品。盡管成果喜人,但新詩也面臨一些問題。針對當前詩歌存在的一些浮夸虛玄、思想貧乏、積非成是、話語衰敗等各種弊端,有識之士紛紛撰文,提出了許多真知灼見。當下,許多詩作似乎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形式大于內容,修辭重于思想。一首詩讀下來,感官被一堆文字游戲愉悅,掩卷卻難長思,什么也記不起。如果把詩歌比作一棵樹,那么現代詩歌最大的問題就是“主干模糊、枝葉茂盛”,儼然在一棵塑料樹上扎花。看上去姹紫嫣紅,花團錦簇,其實根基并不牢靠。一些詩作,純粹靠拼修辭,靠標新立異,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當作思想深度,像孔乙己炫耀“茴”字寫法一樣炫技,理直氣壯地買櫝還珠。
在我看來,詩壇的問題,關鍵還是對詩歌的認知問題,共識問題,著力點問題。大家都想寫出更多的好詩,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用力。有的人寫了大半輩子詩,卻信誓旦旦說詩歌的好壞沒有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