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傳統的匱乏一直以來都被作為一個例證,并以此表明中國特別是漢族詩歌創作在源頭上與其他民族的不同。這種不同確實制約了詩歌發展的走向,以狀物、抒情為主的短章也一直是漢語詩歌的主流。直到白話詩興起,真正意義上的長詩仍然并不多見。創作傳統的缺失一方面無法為詩人們提供相應的詩歌資源,另一方面又限制了詩人的視野,使詩人們不能對長詩的真正價值提起足夠的重視。
這里所說的長詩不單單是指詩歌體式上的長,而是指向詩歌本身的承載能力。一首優秀的長詩在符合必要的行數要求的同時,也必然會是一個多重意蘊的復合體。從對個體生命的呈示到對整體生存的關照,從對具體生存境遇的書寫到對歷史層面的包容等等,彼此扭結、滲透甚至互相矛盾的內部元素構成了一個眾聲喧嘩的復調文本。同時也只有這樣的文本才可能最大限度地深入一個時代,探尋存在最幽微、隱秘的角落,揭示歷史與當下的深層主題。長詩寫作因此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挑戰,成為對詩人藝術水準和思想深度的雙重考驗。然而隨著西方詩歌作品的譯介以及相應詩學理論的引入,長詩這種詩歌形式也被不同時代的詩人一再嘗試。不管是朦朧詩人江河、楊煉、歐陽江河等的文化尋根式寫作還是海子的現代史詩,他們都從不同側面提供了長詩創作的可能,同時也以其杰出的藝術成就將長詩一再納入讀者的閱讀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