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詩,一定存在某種神秘的淵源,它們各自都有纏綿的力量,可以在流動中自我更新、生長,也可以建筑透明的城堡,讓神秘與清晰共存于一體。當我讀到高旭旺的長詩《河之書》時,這種感覺再一次浮現了出來。在他的筆下,春天像潮水一樣洶涌不已,帶著陽光、花朵、青草、沙柳、飛鳥,以及對生命的祝福和敬畏,翩然而來。作者期冀在磅礴的習慣性印象之外,寫出黃河的萬種柔情和千般疼痛。
這部長詩的題引是詩經的首篇——《關雎》,其意自然要為作品烘托一種氛圍并定下某種基調。針對《關雎》一詩,孔子的評價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毛詩序》則說:“《關雎》,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這段話的大概意思是,《關雎》一詩著重是講后妃們的美德,它是《詩經》里十五國風的開端,目的是用來教化天下并匡正夫婦之道的。當然,它同時也可以用來教化鄉村的老百姓,規訓和約束風俗各異的諸侯邦國。其中的“風”,就是諷喻或者說教化,通過諷喻來感動、教化人們。這種解讀可能有過度闡釋的嫌疑,但也別開了一個路徑,于男女情感之外昭示了另一種可能,讓愛情成為一個美妙的隱喻,暗示出一個更高的境界。詩無達詁,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一定程度上,我們可以將這首詩看作高旭旺寫給黃河的一封情書。由此,我們也可以窺見詩人的寫作雄心,他意在承繼詩經的文脈,發乎于情而止乎于禮,以“風雅頌”為精神的源頭,運用“賦比興”的手法,沿著現代的堤岸去檢測一條生命之河的長度和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