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讀這三首詩,如在河邊嬉戲的午后,從水中拾起遠方飄落來的葉子。三片葉子的紋路各不相同,但顏色相似,都是在由綠轉黃的臨界處,隱去了熱情,愈發轉向深沉。
在《萬》葉中,葉脈平緩地展開,“人到中年/我們習慣在/對方的眼神中讀出悲喜”,如洛夫照鏡子時看見鏡子中的狼盯著鏡子外的狽。雖不像洛夫的詩句具有妙趣之感,但在展現人到中年趨于平和的心境時卻恰到好處。不借助花哨的意象,將生活點滴中的感受真誠道來,既讓讀者隨著作者的心緒體悟到“平靜的快樂”,又讓讀者在“依賴和尊重/已經抵消了拌嘴和責怨”這樣詩意較淡的句子中,模糊地觸碰到中年時躲不開的某些乏味。在《萬》葉中,不知是有意而為或機緣巧合,舒展開的紋路拿遠了觀看,呈現出略帶回旋的深淺相交之態:含蓄描繪出“人到中年”后在平靜安詳下有著的是暗含的空虛,試圖“消磨睡前的無趣”,并尋得“平靜的快樂”。“風景”“魚兒”“古箏女孩”等意象作為美好的事物排列在句子中,并不具備較強的關聯性而顯得整體感較弱,將部分中年人期待美好卻無法清晰道出自己所渴望的輪廓這復雜的情緒隱秘地展現。身邊的具象似乎都是“無趣”,而只能去那抽象的“無憂的佛”“自在的福報”“萬物”中找尋喜悅,最后“全部意義”的答案以“大概”結尾。人到中年,想以“不惑”定義自己生命的愿望與現實感受交織出的深邃,讓“萬”這片葉子在技藝的水平趨于平淡時,回味的意蘊卻漸次累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