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93年的維也納之行到2017年的紐約,我在記憶中搜尋與《阿黛爾》的際遇。
前年在巴黎到上海的飛機上看了一部海倫·米倫主演的電影《金衣女子》(Woman in Gold),片子很一般,演員也沒什么用武之地,米倫這種老戲骨大概隨便玩玩就可以交卷,吸引我從頭看到底的是一個懸念,邊看邊使勁回憶:我到底有沒有見過電影里那幅克里姆特的《阿黛爾·布洛赫-鮑爾畫像》?
這是一個謎,讓我忍不住鉆進記憶迷宮去調查自己。
《阿黛爾》太有名,即所謂“奧地利的蒙娜麗莎”,多年來在各種媒介不斷看到它的復制品,以至于自己都搞不清有沒有見過真跡。圖像記憶在“機械復制時代”的不靠譜真可怕。從影片揭示的時間線來看,1998年以前此畫作為奧地利國寶在維也納美景宮(Schloss Belvedere)展出,在世紀之交時它卷入“歸還納粹劫掠猶太私產”訴訟案,繼承人瑪利亞·阿爾特曼勝訴后,油畫最終在2006年歸屬紐約市的一座小型美術館——專展德奧藝術的新藝廊(Die Neue Galerie),理所當然成為鎮館之寶。
假如看過此畫,一定不可能在2006年后的紐約,因為我確定沒有到過新藝廊。而1998年以前我確定只去過一次維也納——旅行記錄告訴我時間是1993年夏天,如果見過此畫,那一定是在美景宮。
問題轉為:1993年在維也納時,我是否去過美景宮?
維也納的美泉宮是到過的,美景宮卻不能確定。1993年在維也納,“分離派”大畫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作品讓我看了個飽,他的一些名作,比如《吻》和《猶滴》印象中是見了真跡的,而這兩幅當時和《阿黛爾》一起掛在美景宮中,只要見過《吻》,就一定到過美景宮,怎么可能漏看《阿黛爾》?……
悅游 Condé Nast Traveler
2017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