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時光如佛經般漫長,京都的庭院精致小巧,京都的拉面館都氤氳著某種寂寥卻優美的氛圍,京都注定屬于一個獨行的我。
從三十三間堂出來,在京都魚網般的巷道中,我遇到一個小酒吧。
《孤獨星球》說京都是一個“毫無特色的城市”,確實如此。那個午后,那個小酒吧也毫無特色。時光像是一張工業生產的白紙,就被耽擱在那里,然后過去了。一杯冰激凌,兩瓶啤酒,直至夕陽西下時分,這般平凡的一個下午卻這般奢侈。這讓我傷感。
與我隔著一張桌子的桌子邊獨自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他喝了一瓶啤酒,讀了一張報紙,看上去那么怡然。京都到處可見怡然的人。譬如在飯館里為我做英文翻譯的那個老人,他帶著一本口袋書獨自吃完一碗烏東面,臨別的時候還說“祝愉快”,離開時他反手輕輕帶上門。
還有京都大街上的人,他們穿著自己的衣服很滿意,講話、走路都很滿意,就像他們對自己的樣子滿意。我只能從他們舒緩的表情下判斷。我從地鐵站走出來時是最顯眼的,因為我的表情。我焦慮、不舍、疲勞。我總是。京都的溫柔和平凡并沒有沁入我的心。如那個奢侈的下午,室外的陽光將時代隔離開,我在陰影里喝啤酒,老板娘坐在店門口包餃子。我將小相機立在桌子上,按下快門,后來我發現那是一張不錯的照片。盲拍。盡管如此,因為奢侈,所以不能怡然。
在中年男子的旁邊,玻璃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只有五六平方米,三面墻,一面玻璃窗,小小的門可以讓人走進去?!?br>
悅游 Condé Nast Traveler
2017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