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稅與加息，考驗中國經濟的韌性

邢海洋

減稅、加息、縮表，如果說即將過去的2017年美元還只能算溫和收緊，行將開局的2018年貨幣與財政環境卻表現出不一樣的氣氛。彼之蜜糖、我之毒藥，美國的減稅與加息給大洋對岸的我們以緊迫的壓力。2018年，美國陰影下的中國經濟，還能延續2016年以來的反彈嗎？

至少短期看，乘著全球經濟整體復蘇的東風，中國的外貿環境仍處于繁盛的上升期。2017年11月，我國進出口總值2.6萬億元，接近上一輪周期頂點的2014年底的紀錄；增長12.6%，也是下半年來一個不錯的幅度。自2016年初外貿觸底反彈以來，進出口形勢好轉，總量在不斷提升，2017年1～11月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25.14萬億元，比去年同期增長15.6%。其中，出口13.85萬億元，增長11.6%；進口11.29萬億元，增長20.9%；貿易順差達到了2.56萬億元。貿易結構的變化也顯示出中國制造的升級換代，比如一般貿易進出口增長18.1%，占我國進出口總值的56.4%，比去年同期提升1.2個百分點；而加工貿易進出口則占28.9%，比去年同期下滑1.3個百分點。同樣反映中國制造在產業鏈上繼續向上攀爬的還有機電產品出口的高增長，增長12.6%，而服裝、紡織品、鞋類和家具玩具等勞動密集型產品合計出口增長8.3%，在出口產品中占比在下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環保治理的進展，鋼材等原材料的出口大幅度下降，鋼材出口減少了31%，可與此同時汽車的出口卻增加了44%。

按照WTO的數據，2016年美國以3.706萬億美元的貿易總額超越中國，成為全球第一貨物貿易大國，這是時隔4年后中國將榜首的位置讓出。美國先于其他國家復蘇，但貨幣環境卻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扭轉的，尤其耶倫是典型的鴿派聯儲主席，每一次行動都對實體經濟愛護備至，以至于雖然2015年12月結束零利率后5次加息，美國長期債的利率仍未走上實質性的上升通道，這就給美國不斷擴張創造了機會。這次美聯儲加息，列舉了美國經濟保持穩健增長、失業率進一步下降、家庭消費保持溫和增長、企業固定資產投資近幾個季度有所回升以及通脹率下滑等多種理由，可見美國經濟增勢不減。隨之而來的資產膨脹也日益緊迫，如房價增幅創下三年半以來的新高，美國房價已比2008年金融危機前的頂峰高出5.9%。而股票市場標準普爾500指數2016年漲了9.5%，2017年則可能是去年漲幅的兩倍。

美國經濟的強勁動能當然得益于它最早且最大力度地推出了寬松的貨幣政策。而其他國家亦步亦趨，于是當美國退出量化寬松和加息縮表的每個關鍵時間節點，均隨著熱錢的退潮而遭受沖擊。但觀察中國政府的應對，如果說耶倫的加息屬于“市場友好型”，中國卻往往激進到令市場緊張的程度。如2013年美聯儲退出量化寬松，中國則乘著余額寶等互聯網理財的出現，放出了利率市場化，市場利率隨之暴漲，高達5%的利率水平維持了一年多之久。實體經濟，尤其房地產市場因此墜入低潮。2017年春夏之交，更是以排查金融風險之名縮緊了貨幣供應，令市場利率水平重回4%以上，至今再也沒有放松的跡象，明顯是以一貫的從緊來應對海外加息周期的不斷變動。

既然中國經濟處于“L”型走勢的“一橫”階段，內生的增長動力大不如前，于是處處受制于人。此時檢驗從緊的貨幣政策對于實體經濟的影響，外貿走勢就是一個很好的窗口。當人民幣匯率穩定，進出口以兩位數增長回升之時，中國很可能重新奪回全球貿易第一的寶座。考慮到環保風暴和激烈的貿易摩擦的影響，中國經濟的韌性凸顯了出來。

未來的一年，面對著大洋彼岸的減稅、加息與縮表，但愿我們也拿出利率市場化的膽識，釋放出更多的改革紅利，催生經濟內生的增長動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