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力文
我喜歡門前的那棵竹。
它以四年的時光沉淀了塵世繁蕪,滄海桑田,以畢生的精力節節攀登,中空外直。一粒生命,有多少個四年來積蓄力量,等待噴薄而出的輝煌呢?
自古書生難,風雨何交加。寒窗苦讀數十載,覓功名一場,踏破鐵鞋一雙。猶記得囊螢映雪時微弱的光輝,記得鑿壁偷光的一束明媚,匯成星星點點,凝成星漢燦爛。
有多少人愛你那亙古未朽的憔悴容顏,愛你跋山涉水的落魄背影,愛你身陷牢獄的刻苦求學。翅膀折了,心也要飛翔。自少年意氣風發,到暮年垂垂老矣,你以畢生為筆,凝千古絕唱,一部《史記》彪炳史壇,流芳百世。一個人要有多么強大的心志,才能歷經滄桑幾十載,只為成一本史書?一個人要有多么堅韌的心性,才能忽視身上的枷鎖,浴火重生。以幾十載的風風雨雨為墨,方成就司馬遷不朽的一生。
據說,一只蜜蜂要集成香甜可口的蜂蜜,要采摘一百朵花,而你,卻耗費40年,方釀成文學史上的瓊漿玉液。斗轉星移,日升日落,花開花謝,不變的是你書桌前的身影,堅定而執拗。一個人能有幾個四十年呢?但你卻將大半生的光陰傾瀉在寫作中。當你從風華正茂到須發近白時,當你用最后一絲力氣寫作時,你便已擁有了無上的尊榮。當那《浮士德》如石破天驚般橫空出世時,人們不會忘記,那抹曾俊逸的身影孤獨了四十年。四十年,白駒過隙,于歷史不過是一剎那,于歌德卻是一生,他用短短四十年,成就了文學史上的亙古不朽。
三十年磨一劍,利刃出鞘。從錦衣世家,到家徒四壁,只嘆世事滄桑,“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人生不過區區幾十載,可你卻用幾十載的辛酸溶成了俯首執筆的動力,當那部《紅樓夢》破繭而出時,你憔悴的容顏,動容了誰的執筆流年?雪芹,雪芹,萬艷同悲,字字泣血。幾十載風雨飄搖,成就了十二金釵的風情萬種。
那棵翠竹靜靜地生長著,我不知道它要長到多高,但或許只要尚存一息,它都要擁抱藍天。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嘆只嘆光陰如流水,從此再不敢懵懂與輕狂。
(指導老師:唐功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