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濤
我的學生時代是從上個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的。那個年代物質還不豐裕,農村里沒有什么游玩設施,更談不上組織有意義的活動,泥巴、石頭、秸稈、玉米棒子,甚至冰棍吃掉后剩下的小竹棍就是我們的玩具,大自然就是我們最好的樂園。除了在學校安分一些,我和其他農村小孩一樣,上山探險,下水摸魚,東遛西逛,四處撒野,沒有一刻消停,弄得鄉鄰雞犬不寧。但這些經歷對那個年代的農村男孩子來說不值一提,因為它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我在這里想說的,是我學生時代的三個夢。
異想天開俠客夢
1989年,彼時我還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一個老先生在我家門口擺攤租小人書。我家在鎮上,臨街。因為和爺爺很熟,每次收攤以后老先生就把五個大書箱寄存在我家。作為答謝,他允許我可以隨便取閱他的寶貝,于是我就“擁有”了一座小小的圖書館。這在那個貧乏的年代,是很少有孩子能享受到的資源。我的記憶——確切地說是我的閱讀記憶,就從此發端。
記得第一次拿到的是《隋唐演義》。那是一套連環畫,精致圓融的筆觸,栩栩如生的人物,仿佛為我打開了一個陌生而奇特的世界。我尤其喜歡里面英雄排行榜上的十八條好漢,到現在還記得排名第一的是李世民的弟弟,使一對重逾八百斤的擂鼓甕金錘,天下無敵的李元霸。看完一本,我就跟小伙伴炫耀,講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比武,講秦瓊賣馬、程咬金的三斧頭……玩伴們敬佩的眼神和崇拜的目光激勵我半圖半字地看完了《隋唐演義》《東周列國志》《三國演義》《聊齋志異》和《西游記》。很快連環畫看得差不多了,我不再滿足于看連環畫,反倒覺得全是字的大書看著更有勁。《聊齋志異》當時是看不懂的,好在有翻譯成現代漢語的《白話聊齋志異》,其中的好多故事還看過連環畫,也就囫圇吞棗地看完了。記不清書箱里有沒有《紅樓夢》,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翻看過,反正一點印象也沒有。就算有翻過,當時也不感興趣吧。
不到一年,五個書箱里的書我已經看得八九不離十了。這時班里轉來一個城市戶口的同學,她經常帶一些童話故事來學校看,我就蹭著看。印象比較深的是《洋蔥頭歷險記》和《安徒生童話》。現在看起來,我讀書的順序和現在的孩子剛好相反,先看經典名著然后才是童話故事。不管怎樣,這些西方的童話故事為我打開了另一扇窗,讓我看到了中國之外還有別的國家,還有別樣精彩的故事。
正當我為書攤沒有新書可讀而懊惱之時,老先生不知從哪里買來一大套新書,那是金庸的武俠小說。老先生怕書被損壞,特地用牛皮紙自己做了一套封面,仿著金庸的筆跡用毛筆寫上書名。這套書比其他書受歡迎得多,一套四本的《射雕英雄傳》常常是看了上一本等不到下一本,無奈之下只好換別的書。別的書也往往看不到開頭,只好從第二本或者第三本開始看,等第一本還回來這才從頭開始。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影響我讀書的熱情。
武俠對男孩子可能天生就有種吸引力吧。更早一些,李連杰主演的《少林寺》的熱播在我們這代人心中播下了對武術好奇的種子,每個男孩子的心都騷動起來,一心想要成為武林高手;金庸武俠的流行,則給這顆種子適宜的溫度,讓它在我們心底生根,發芽;再晚一點,根據金庸武俠拍出的電視連續劇占領了我們學校以外的生活,男孩子們開口閉口黃藥師、洪七公,動不動就比畫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樂此不疲。
回想起來,少年時代做過的最荒唐的事也跟武俠小說有關。
那是1990年,我上五年級時候的事兒。那個時候小學升初中無須擇校,也沒有升學壓力,只要每學期末的成績單上不要太難看,父母一般都不會太在意。這種寬松的環境讓我們的夢想有了實現的可能。我們一幫男孩子不知是誰從家里翻到一本少林拳拳譜,如獲至寶,于是我們商量要練成這門功夫。一番議論之后,大家決定每天晚上11點等父母睡著以后到河邊沙灘上去練功。具體怎么練的已經模糊了,無非就是腳上綁上沙袋練輕功,按照拳譜練招式,還要學挨打——就是站在那里被另外的同伴用腳踹,以不倒為上。這件事最后當然是暴露了,因為我們每天上課都打瞌睡,老師找了家長,每個人回家挨了一頓打。挨打之后我們明白了一件事:即使武功再高,爸媽打你還是一樣得挨,而且一樣也會疼。
難以抗拒明星夢
遭遇這次失敗之后,武俠夢很快被我拋諸腦后。升入初中,又有了一件新事物吸引了我,那就是流行歌曲。
隨著牛仔褲、口香糖的風靡,流行歌曲勢如破竹占領了中學生的課余生活。對初一新生而言,他們對新的學段還沒有什么概念,中考還遠,升學壓力也無從談起。于是這群無憂無慮、后知后覺的大孩子學習之余就一心撲在流行歌曲上。
《新白娘子傳奇》正在熱播,于是就時不時會在校園里聽到“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四大天王如日中天,于是到處都是印著劉德華、郭富城頭像的貼紙和筆記本;《雪山飛狐》好看,那么《雪中情》的歌詞就傳抄起來。就連我們的班會課也會變成這樣:先由學習委員把歌詞抄在黑板上,大家爭分奪秒,奮筆疾書抄在自己的小筆記本上,再由文藝委員教大家唱。一個班唱開了,另外的班也毫不示弱,嗓門更大,于是偌大一個校園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盛大的合唱比賽場地。
愛屋及烏,對流行歌曲的喜愛自然延伸到對那些歌星的喜愛。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喜歡小虎隊、四大天王、翁美玲、周慧敏,都在筆記本上抄寫當時最流行的歌曲,在寢室貼明星海報,連送朋友禮物都是有明星頭像的筆記本。更有甚者,開始模仿明星的一切:男生不再滿意板寸,蓄起頭發將其三七分開,這樣最酷;女生也不再扎辮子,紛紛剪了短發,向港臺的女星們看齊,大膽點的還偷偷地燙了發,這樣最潮。而學生中最受歡迎的往往是模仿明星模仿得最像的人,從鄧麗君到林憶蓮,從悲情王子到四大天王,凡是港臺的明星,幾乎個個都有追隨者。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熱度持續下降,但這種風氣似乎在每一屆的新生中都保留了下來,成了一種傳統。或許這正是每一代處于懵懂時期的少年,對美、對自由、對成功的最初也是最純的渴望吧。
在每個少年人的心中,都有一個成為偶像、成為明星的夢。也許是流行歌曲的歌詞太淺白俚俗了,不夠耐人尋味,在別人都還沉迷流行歌曲、做著這個年齡特有的不切實際的明星夢時,我卻開始移情別戀。不知從何時起,我又對宋詞感起興趣來,起因是有同學從家里帶了一本很厚很厚的《宋詞鑒賞辭典》。之前讀的金庸小說里面就有很多詩詞:《射雕英雄傳》里岳飛慷慨激昂的《滿江紅》(怒發沖冠憑欄處)、《神雕俠侶》中元好問柔腸百結的《摸魚兒》(問世間情為何物)和蘇軾如泣如訴的《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俠客行》里李白那首蕩氣回腸的《俠客行》(趙客縵胡纓)……這些詩詞在我讀小說的時候不知不覺扎下了根,以至于到現在每當我看到“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就會想到風流倜儻的陳家洛;想起瑛姑,腦中就浮現“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的句子;讀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眼前就是阿九那幽怨的眼神……可以說,武俠小說為我進一步閱讀詩詞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底子。當時流行的瓊瑤小說也頗愛引用詩詞,兩位作家把我對宋詞的興趣激發到了頂點,自此一發不可收。我找來一個筆記本,把自己喜歡的詞一首首抄下來,半個學期下來,竟也抄了大半本!當別人繼續追星、大唱流行歌曲時,我卻一門心思撲在了辭書里。這樣莫名其妙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現在回想起來都難以置信。endprint
半途而廢作家夢
上世紀90年代初,中專要比大學吃香,因為中專學制短,出來就可以工作,而且多是包分配,讀高中則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大學對農村人來說更是遙不可及。我慶幸自己選擇了后面一條道路,順利升入了縣一中。
文理分科時,我選擇了文科,原因自然是興趣偏好。宋詞和武俠小說,看似毫不相關的兩樣東西,機緣巧合,在我身上融合在了一起。它們不僅使我領略了文字之美,還讓我看到了大千世界里紛繁復雜的人和他們之間錯綜復雜的情。
文科需要很大的閱讀量,幸好學校里小小的圖書室滿足了我這個需求。從《黑駿馬》到《平凡的世界》,從《紅樓夢》到《史記》,從《牛虻》到《紅與黑》,借到哪本讀哪本,一路走來,閱讀量竟也頗為可觀。這個階段的閱讀為我打下了堅實的文字基礎,也豐富了我的知識儲備,使我在后來的文科學習中游刃有余。
讀的書多了,我對寫作也越來越熱衷,開始嘗試第一次寫詩,第一次交筆友,第一次向雜志社投稿,第一次參加征文比賽……不安分的心又有了一個小小的夢想——如果我自己能寫書該有多好!算起來我嘗試著寫過兩本書——如果也算得上是書的話——一個是小說,另一個是一首長詩。
小說只開了頭,沒有完成。那是一本武俠小說。當時古龍小說打破了傳統,儼然與金庸小說分庭抗禮,文科班里也是金庸古龍各有擁躉,常為誰更高明吵得不亦樂乎,甚至有古派粉絲自己寫了一本武俠小說。雖說篇幅不長,但模仿古龍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班里就有一個人被熱血沖昏頭腦,發誓也要寫一本金派風格的小說。那個人就是我。我清楚地記得從書名到主角再到故事,很費了點心思,還給它起了一個無比豪氣的名字——《風華絕代》。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原因是古派那個同學的大作《劍花·煙雨·江南》被同學發現根本就是古龍的作品,(那時根本沒有電腦和互聯網可以很方便地檢索)于是我的小說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詩倒是寫完了。說起寫詩這件事,它其實和兩個事件有關,一是那時剛讀完拜倫的詩體小說《唐璜》,它滿足了一個少年人所有的詩意情懷和冒險想象,更讓我對sonnet (十四行詩)如癡如醉,以至任何文字在我眼里都恨不得轉換成sonnet。二是電影《泰坦尼克號》的上映。這部影片在當時轟動一時,不知引發了多少情竇初開的少年人浪漫的幻想。就影響力來看,說它是那個時代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恐怕也不會有人反對。反正就在這兩個因素的疊加影響下,我突發奇想,有了將電影改寫成sonnet的念頭。憑著記憶,我將一個場景、一個場景從畫面轉換為文字,再從文字轉換為詩行,同時還要考慮押韻和字數。在我寫作的時候,《唐璜》里海黛與唐璜相見的情景與電影里杰克和露絲相見的場景重合疊加,讓我難以區分。就這樣憑著一腔熱情,大約一個月后,我完成了這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壯舉”!
現在回想,這兩本東西實在是不像樣子。武俠小說沒完成就不必說了,那本所謂的“長詩”也就是分行押韻的文章而已,借了sonnet的殼,并不高明。
作家夢在繁重的學業負擔和高考壓力下不堪一擊。高中生活其實是緊張而忙碌的。我所在的學校是封閉式管理,加之周末補課,我們每月只能回家一次。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老師們在分科之后就在我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一個詞——大學。從這個詞里,我們朦朦朧朧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壓力雖不小,卻也產生了無窮的動力——對未來的憧憬讓人躍躍欲試,我產生了想要去看看外面更大更精彩的世界的沖動。至于外面是什么地方,有些什么則根本沒有去想過;而改變現狀的路只有高考這一條路。年輕的心又有了新的夢想——大學夢。
當然,這是另外的故事了。
結語
我們回望過去時常常有種錯覺,認為它們乏善可陳、暗淡無光。然而一旦回憶開始,你會發覺那些沉寂在記憶深處的過往鮮活而又生動。思緒所及之處,記憶的水波不斷泛起漣漪:一件事牽出另一件事,一個人引出另一個人,甚至你覺得本已遺忘很久的某個人的一顰一笑、某個舊物的一道印痕都歷歷在目,清晰無比。這時你才發現,啊,我所經歷的比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我的回顧里并沒有過多談到學業。不是它不重要,也不是我不熱愛學習,而是學習生活本就單調,上課——考試——上課,往復循環,一成不變。而我認為,不同的時代里的少年們本就各自懷揣夢想,這些或奇怪或幼稚或縹緲的夢想才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身上最具創造活力和熱情的部分。那些沒有實現的夢雖然看起來幼稚荒唐,但卻引人回味,令人向往。之所以如此,恐怕是因為少年時期本就是一個有許多時間可以做夢、有很多機會可以犯錯的人生階段。有了這樣的經歷,人生才會打開,之后的道路也才能更為廣闊,前進的步伐才會更為堅定。如果沒了這樣的記憶,人生不知該有多么無趣呢。
學生時代是個很神奇的時代,它是一個人最平庸而無力的時候,但同時也是最勇敢而無畏的時候;它代表著最乏味和單調的體制化與最珍貴的精神自由的融合。就像一張課桌的抽屜,即使被各種課本填滿,總可以找到一個空位放上一本文集抑或是塞進一個畫板。那些在學生時代透過各種柵欄照進我們心靈的陽光總會久久地留在我們的身體里。譬如,其實曾老師的俠客夢從來沒有遠離他,還記得那次為我們話劇演出演員爭取權利的抗爭,他眉宇間展露的正氣,言辭中的血性,平靜的語氣中夾帶著的一股傲氣,恍若一名俠客,橫眉冷對孤城戈壁。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或許時光讓那個曾經鋒芒畢露的少年成為了現在沉穩淡然的書生,將冷靜與成熟嵌入了靈魂之中,但是當他俯仰吟誦之間,當他笑著和我們說起江湖武林之時,他心中那片天地中,夢想的種子早已經生根發芽,芳草萋萋了。
[浙江省杭州外國語學校高三(3)班 孫汐墨]
當我們提到“老師”這個詞時,習慣性地會用“嚴肅認真”“不茍言笑”這樣的詞去修飾。然而事實是,老師也是從一個孩子長大起來的。當我看過這三個夢后,就更認識與了解曾老師——一位至今仍在堅持他的俠客夢的俠者。我認識的曾老師會在課上興致勃勃地談論金庸小說中的人物,會在課余時間與我們分享他寫的詩,會在iphone(蘋果手機)發布會的第二天與我們討論iPhone的美學。endprint
三個夢看似只是年少時轉瞬即逝的流光,但事實上這三個夢至今仍如北極星一般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老師的三個夢經過時間的洗禮仍熠熠生輝,它們是青春的熱情與活力慢慢蛻變成為性格乃至人生的一部分。也可以說,它們就是老師的“黃金時代”。
[浙江省杭州外國語學校高三(3)班 顧璐杰]
在讀這篇文章時,我的內心是無比激動的,心里一直在說:“我不也是這樣嗎?”雖然曾老師和我看上去隔著近20年的代溝,但中學男生的愛好卻并沒有體現出絲毫的時代感。金庸武俠、港臺音樂、古典詩詞也同樣令我著迷。尤其是我也很愛摘抄金庸小說里的詩詞,閑著的時候在白紙上一遍又一遍地書寫,心里一遍遍體會著年輕時瑛姑的百轉柔腸,想象著楊過苦候小龍女16年的“塵滿面、鬢如霜”。只是不同在于當我在圖書館里偶然翻到《少林易筋經》的時候不過是草草翻了幾頁,并沒有依照著去練;而過早被繁重學業壓著的我也無法擁有這么大的閱讀量,更不必提當真模仿金庸去創作一部小說了。
不過,正因為兩個時代的學生有很相像的課余生活,曾老師對我們來說顯得更加親切一些。他似乎總是知道我們在想些什么。我自然也更愿意去將自己的困惑與曾老師分享,其中當然也包括對武俠小說里某個人物的評析或對某個細節的理解。在上語文課時,曾老師憑借深厚的詩詞功底和對我們興趣的了解,總是能吟出一首精彩的詩詞或者講一段新奇有趣的故事,我們也因此能被牢牢地吸引在語文課里。
學生時代的故事自然不只是簡單的三個夢,但曾老師的這三個夢只怕是替萬千中學生道出了他們內心深處的聲音。
[浙江省杭州外國語學校高三(3)班 江聞濤]
時常回顧之前的學習生活,不免心生遺憾。愛好也好,夢想也罷,不過蜻蜓點水,淺嘗輒止,留下的均是不深不淺的印記。少年時代的想法往往飄浮不定,找不到令人深刻銘記的信念和事。閱讀此文時,消失在記憶中的零碎片段竟又涌現出來,交織在一起,勾勒出幾個相似卻又不相同的夢。我想起最早時厭倦金派武俠中的書生氣,偏愛古龍小說的寫意和畫面感,卻又在幾年以后翻開《射雕英雄傳》,從此拋開少不更事心浮氣躁所產生的偏見。想起自己沉迷于《紅樓夢》八十回后的真正內容,幾次試圖探佚研究,卻礙于工程浩大線索缺失只得放下。抄寫背誦宋詞對照著詞譜填下幾闋蹩腳的詞句,還有坐火車只為聽一場演唱會的追星時光。雖然時代不同,少年時對俠客英雄主義信條與生活的執著,對文字世界創造的向往卻極為相似。成長的過程像是一點一點泯滅了荒唐可笑的夢,轉而面向現實生活中的種種限制與可能;但這些淺顯幼稚的回憶里,卻又蘊藏著最純粹的理想主義。
何其幸運,在高中看似緊張的時光中還能逃離題海片刻,享受閱讀,享受文字所帶給人的慰藉。學生時代的故事里總是存在著一些啟蒙者、引路人,給懵懂的少年以指引——也許在我的學生時代中,曾老師便是這樣的人吧。
[浙江省杭州外國語學校高三(4)班 王 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