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攝影_方鳳燕
古·風
周南、召南、邶、鄘、衛、王、鄭、齊、魏、唐、秦、陳、檜、曹、豳等十五個國家和地區的樂調,又稱十五國風。代表著民間藝術集大成之《風》,散落在生活的各個角落,是古代勞動人民心血與智慧的凝結。




懸空寺生來孤獨
撰文/攝影_方鳳燕



飛檐、斗拱都極盡極致,雖然年代久遠而有剝落,卻依舊色彩艷麗,藝術效果濃郁圖片提供_全景網
就像人文旅行家劉勇在其《發現最美古中國:山西秘境》里說的:這不是一片被時尚旅游者追捧的熱土,卻保留了最多的寶藏。五臺山、云岡石窟和平遙古城作為山西境內的三大世界文化遺產,自不必說,在它們身邊,也有常被忽略的勝景:五臺山外的佛光寺、南禪寺等臺外古寺群,大同城里的上下華嚴寺、善化寺,以及外長城沿線的密集古堡群,無一不是國之重寶。在這燦若繁星的寶藏中,大同渾源縣的懸空寺毫無疑問也投射出了屬于自己的一抹光亮。坐落在北岳恒山側峰之中的懸空寺,從某種程度上說,聲名已經蓋過了恒山本身,于我來說,來到大同,恒山可以不去,懸空寺不可不看。
懸空寺是不能遠觀的。遠遠觀望,它更像是一座微型景觀鑲嵌在恒山半山腰的山坳里,與心中的期許有些許偏差。沿著一座吊橋越過溪谷,來到懸空寺的腳下,抬頭仰視,才覺出這座空中樓閣的氣勢磅礴。這份氣勢有李白的“壯觀”題字為證,只是壯字旁邊多了一點。傳說當年李白游歷到此,因無法形容這座神奇壯觀的建筑而有意為之。可他為什么只多加了一個點呢?那是因為李白在點完那個點之后,發現隨身攜帶的酒喝完了,沒有酒,就沒有詩性,所以就只留下了一個點。其實這后半部分是我編的,我猜想不出,如果不是因為缺少了酒,從來都是斗酒詩百篇的李白,為何只留下這一個貌似多余的點。
能吸引一代詩仙李白的懸空寺,在千年之后也吸引來了一代建筑大師梁思成。1933年9月,梁思成風塵仆仆奔赴懸空寺考察,結果據說是失望而歸。在他的構想里,始建于北魏年間的懸空寺歷史悠久,身處偏僻之地,供奉的香火不盛且遠離戰亂,應該保存完好,他甚至期望看到一座有著唐代建筑風格的寺院。可是有一段繞不開的歷史是,在唐、宋、元、明等朝代,北岳恒山并不是在渾源祭祀,而是在河北曲陽,清朝順治年間才又恢復到渾源祭祀。這種歷朝歷代的官方祭祀對建筑風格的形成顯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換句話說,正是因為在那些朝代官方對位于渾源的恒山不夠重視,懸空寺在那幾個重要歷史朝代的修繕幾乎是處于停擺狀態。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懸空寺歷經多次坍塌重建,在清乾隆年間經過最后一次大規模的修繕補建后,最終形成了現在的“一院兩樓”的格局。我們今天看到的懸空寺,準確地說,其主體建筑是清乾隆年間的產物。這也不難解釋,為何梁思成乘興而來,敗興而去。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圖片提供_全景網
但不論是北魏、遼金還是清代的建筑,它們都無愧為中華文明的藝術瑰寶。懸空寺縱然歷經多次改頭換面,卻并不影響游人從四面八方慕名而來。冬日的料峭阻擋不了人們的腳步,通往懸空寺閣樓的狹窄走道上,寬度僅容一人通過樓梯被一群群中老年旅游團占領,人們排著隊,弓著背,沿著緊貼在崖壁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挪移,心里默想著旅游手冊上的介紹文字:神樓仙宮,凌空危掛,丹廊朱戶,傍崖飛棲……紙張上的描述固然精妙,此刻親自登臨一番,其知危實安、實中生巧、曲折玄妙,又是另一番感慨吧。
逐級而上,步步登蓮。抵達三教殿的時候,身側的一群老奶奶舉著自拍桿爭相和一只鴿子合影,笑鬧聲喧成一片。我只看著,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縱然這里已經淪為熱門旅游景點,我始終還是認為,不聞雞鳴犬吠之聲的懸空寺,是與神仙共語的地方。這并非我的想象,而是千年之前就存在的古老愿景。公元398年,北魏建都平城,在今天的大同市,北魏天師道長寇謙之仙逝前留下遺訓:“要建一座空中寺院,以達‘上延霄客,下絕囂浮’”。從天師仙逝到始建的43年間,他的弟子們多方籌資,精心選址設計,乃至寺廟宗教內容的構思都超出了常人的智慧,將三教合流的思想巧妙地體現于一處空中寺院內,并將三教殿建在寺院最高處,使三位教主共居一殿,教化人間,普度眾生,成就了現在的懸空寺。
站在歷史的長廊中回望這座空中樓宇,一千多年的古寺靜靜守望,看無數晨起星落,風霜雨雪,也許從它誕生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了要一世孤獨。就像余秋雨說的:“中國的視覺藝術不能僅僅從卷頁、書譜當中看,它最偉大的作品在長天大地之間,在那種邊遠地區的荒原上,在北部的山岡上,在那些地方它顯得那么偉大,那么宏偉,又那么孤獨……”這是懸空寺的來處,也是它的歸途。
提到山西,許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土』。在太行山和黃河之間的這片黃土地上,古建、民居、手工作坊、地方戲、方言、面食……毫無雕琢地存在著。不過,在這讓人倍感親切的『土』之外,我想,應該再加上個字—— 『木』,山西沒有光鮮的外表,有時還顯得過于樸素,如古建筑洗盡鉛華的原木構件,透出一種最踏實的質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