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_ 山島
段子手的狂歡
撰文_ 山島

至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戲”是被默認的。但我們今天聊的不只是“戲”,而是“戲精”。從字面上解讀就是,戲太多了,多到超出正常人類容忍的地步,就成了“戲精”。即使這樣,筆者認為“戲精”在當下的語言環(huán)境中,仍不屬于貶義詞。
“戲”是引起關注、刷存在感的手段,“戲精”是非常想要被關注、非常渴望存在感的人。而在當今的互聯網上,就有一大批這樣的人。在互聯網行業(yè)里,有他們的專有名詞叫PGC。而我們這些喜歡吃瓜的群眾則統稱他們?yōu)椤岸巫邮帧薄?/p>
段子手,顧名思義就是寫段子的人。這個行當競爭是相當激烈的,據統計,兼職的段子手、全職的段子手,甚至是團隊公司化運營的段子手,加一塊保守估計有好幾百萬人。而這其中也遵從著“二八定律”,解釋起來就是二成頭牌段子手分走了全部流量(閱讀量)的八成,隨便一條微博轉發(fā)數都能成百上千,公眾號推送文章閱讀量都是10萬+。而其他八成普通的段子手只分到二成,辛辛苦苦碼了一篇好文,有趣、有料、有用,卻無人問津。
競爭如此慘烈,所以段子手們都紛紛變身“戲精”,使出渾身解數,以防止自己在這兩極分化越來越明顯的行當,被淘汰。段子手的本質還是寫段子,借助社會熱點事件,腦洞大開,博眾人眼球,逗君一樂。作為段子手的同行,重度網癮青年,筆者就很喜歡也希望看到段子手們變身“戲精”。首先,最直接的是,我可以從中獲得快樂,這很好理解。其次,這些熱點段子,也是社交的貨幣。簡單地說,就是談資。比如我的領導,總在中午工作餐的時候聊起各種“戲精”段子,她的開場白是:哎!你們刷微博沒有?麥當勞改名金拱門,網上那幫人調侃真是太逗了!
前不久,麥當勞中國公司改名金拱門,我們的“戲精”們紛紛出動,徹徹底底地調侃和吐槽了一番這個“接地氣兒”的中國名字,導致它的“洋兄弟”也跟著躺槍“被”改名。肯德基“被”改名“俏老頭”,必勝客“被”改名“小紅帽”,星巴克“被”改名“白娘子”,百事可樂“被”改名“太極汽水”,賽百味“被”改名“地鐵餅”……變身“戲精”的段子手們用他們的才華和腦洞,引領著網民狠狠吐槽了一番麥當勞中國公司的新名字。這是一場“戲精”的狂歡,段子手的狂歡,也是全網網民的狂歡。所有人樂此不疲地調侃和吐槽。
并不是所有的熱點事件,都像金拱門這樣,能成為優(yōu)質的槽點,而又無關痛癢。近日熱度頗高的“江歌案”新聞事件同樣也成為段子手們變身“戲精”的良好素材。江歌一案剛出,戲精就懂得如何煽動大眾情緒,社會輿論一邊倒,段子手們也不遺余力變著法子的聲討和追問。標題一個比一個吸引眼球,觀點一個比一個奇葩。比如《這是我第一次支持網絡暴力》《不敢叫江歌的名字,怕她來找你嗎?》,不可否認,這些文章為段子手們贏得了流量,贏得了點贊。但同時,也帶來了質疑。就有媒體發(fā)文稱:“那些墻倒眾人推、在措辭上無所不用其極的段子手,自稱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但他們對善良的江歌沒有幫助,對悲慟的江母沒有幫助,只是對自己獲取這場情緒所形成的紅利,很有幫助。”
狂歡之后,我們是不是該稍微反思,這些蹭熱點事件的“戲”,究竟對事件本身有何影響?“戲精”自身的角色扮演和責任在何處?尼爾·波茲曼的《娛樂至死》里寫道:“當新聞被包裝成一種娛樂形式時,提供給觀眾的是娛樂,而不是信息。這種情況的嚴重性在于我們被剝奪了真實的信息,還在于我們正在逐漸失去判斷什么是信息的能力。”

熱點事件當前,段子手將輿論場當作一個自我表演的場所,隨意“加戲”“搶戲”,卻忘記了,新聞最重要的是事實。而比流量更重要的,是人心。
很多年前有過紅極一時的網絡名言:“人生如戲,全靠演技”。直到現在,時不時還被人拿出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