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波普爾批判理性主義思想的解讀

文/王心昱，國際關系學院

對波普爾批判理性主義思想的解讀

文/王心昱，國際關系學院

波普爾擁護理性主義,他將理性等同于批判,并將這種批判精神貫穿于其科學哲學思想的始終。他認為沒有所謂科學方法,只有試驗和試錯方法；也不要去證實什么是對的,只要去發現是如何出錯的。而證偽原則既是波普爾解決"分界問題"與"歸納問題"的關鍵,也是他的科學認識論與方法論的基礎。

1 批判理性主義的主要內容

1.1 分界問題

波普爾認為，找到使經驗科學與數學和邏輯以及‘形而上學’系統區分開來的標準的問題，稱之為分界問題。

邏輯實證主義者的“可證實性標準”認為科學以經驗為基礎，是從經驗事實中概括歸納得出的，然而偽科學卻是思辨的、非經驗的。因此，經驗證實是科學與非科學的分界標準。波普爾并不認為該分界標準。因為，科學理論一般都表達為全稱判斷，而人們在實踐中獲得的關于經驗事實的知識是個別的。個別的事例根本無法證實一個全稱判斷。

波普爾因而提出 “可證偽性標準”，他主張：一個系統只有做出可能與觀察相沖突的論斷才可以看作是科學的，由此“可證偽性”便構成了波普爾證偽主義思想的原則。波普爾把“證偽”作為科學分界的標準有三大理由：一是因為人是科學理論的認識主體，只有通過人的認識活動才能進行認識。而“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因此人的認識總有局限性，存在錯誤與偏見。通過證偽，可消除錯誤并不斷逼近真理；二是，在邏輯和理論的基礎之上不斷試探、猜測、假說方可得出科學理論。而這些猜測、假說并不能保證必然為真，而證偽可提高其逼真度，使其趨近真理；三是科學理論必須能夠對世界的性質和行為做出某種肯定的斷言。

波普爾反對經驗證實是因為他認為科學理論是可以錯的，同時他亦發現了證實和證偽間的不對稱性，即需要無數次經驗才能進行經驗證實，但一個偽經驗就足以判斷一個結論是偽結論。

由于科學理論中不乏偏見與錯誤，那么我們就該以懷疑的態度對待科學理論，不斷地對其否證和批判以找出理論的弱點，最終修正、改變。我們應該意識到不可能提出一種絕對正確的理論，因為這樣的理論必須通盤包括世界上所有的性質和行為，并且不與任何觀察陳述在邏輯上產生沖突，那就只能得出模棱兩可的斷言。

當然，由于把科學理論的可證偽性推向了極端，波普爾科學分界標準就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他過分夸大了科學理論提出中的猜想和假設，并將其與認識對立起來。在波普爾看來，任何理論都是嘗試的、猜測的假說，都是永遠不可證實的猜測，也就是永遠達不到某種絕對的乃至概率的確實性。

1.2 歸納問題

對分界問題的思考引導波普爾思考與之相關的另一個問題：歸納問題。他認為：歸納推理是否證明為正確，或者在什么條件下證明為正確就是歸納問題。歸納問題歷史頗為久遠，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臘——著名哲學家蘇格拉底、亞里士多德認為：“證明從普遍出發，歸納從特殊開始，除非通過歸納，否則要認識普遍是不可能的。”因此，歸納是人類獲得最初前提知識的重要方法。

波普爾在對歸納的反駁中認為歸納法沒有任何有邏輯的理由，這樣的理由可以經過經驗證明一個理論普遍為真。但同時，他也認為邏輯問題比心理學問題更為重要。人們普遍認為科學知識來自于經驗事實，但經驗事實告訴我們的不過都是個別知識，如“這朵花是紅的”，“那片葉子是綠的”。這些都是單稱陳述，然而任何一個科學原理亦或是科學定律都不可能是單稱陳述。波普爾認為，由于有限不能證明無限，過去不能證明未來，因此就不能從單稱陳述中歸納出普遍陳述的理由。波普爾說，從邏輯的觀點看，從對少數個別的陳述中，不能推論出一般陳述來，因為用這種方法得出的結論總是可能錯誤的。最終他大膽地提出證偽主義來反對歸納法，并將它作為解決歸納問題與劃界問題的原則和標準。

但是波普爾完全否定歸納法是片面的。究其緣由，他重演繹而輕歸納的做法割裂了演繹與歸納二者間的關系。演繹與歸納二者之間本是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它們之間是辯證統一的，而恩格斯對于二者的關系的描述更為直白：“歸納與演繹，正如分析與綜合一樣，必然是相互聯系的，應該把每一個都適用到該用的地方。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只有注意它們的相互聯系與相互補充。”由此可見，波普爾的做法是不正確的。而事實上歸納法在人類知識增長的過程之中的確是一個重要的方法。

2 對批判理性主義思想的評價

證實和證偽具有一致性，并非全然對立。在證偽的某個階段，存在著證實過程，即當一個理論完成了一個未被證偽的過程時，也完成了一個被逐漸證實的過程，也就是說一個理論被證偽的概率越來越小時，它被證實的可能性則越來越大。

證實和證偽原則有其互補性。在全稱命題上，證偽原則顯然比證實原則方便可靠，但是在單稱命題上，證偽方法卻是行不通的。也就是說，全稱命題可由證偽原則來證偽，單稱命題亦可由證實原則來證實，二者互補。而從邏輯的角度看，二者又各有著對方所欠缺的優越性。其實，波普爾并沒有全盤否定可證實性，他只是要求一個科學理論在遭到反駁之前，要有確證的經歷。它至少要有一次在檢驗中表明其理論所推出的預言是成功的，或者說檢驗表明其理論推導出的經驗命題與觀察事實相吻合。他至多提出“證偽”與“證實”具有不對稱性，但這并不能說明 “證實”可由“證偽”來取代。

綜上，證偽原則在波普爾的哲學思想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它不僅僅是波普爾解決“分界問題”與“歸納問題”的關鍵，更是波普爾的科學認識論與方法論的基礎。波普爾的這一思想建立于批判歸納與證實原則的基礎上，能夠深遠地促進哲學與科學的發展。但其局限性也顯然，即并沒有很好地解決歸納問題，而他的證偽主義也面臨著諸多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