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清潔水權

摘 要 清潔水權是可持續發展的需求。清潔水權的客體為自然水或人工水，水乃生命之源，人飲用遭受化學污染的水，會使其健康權乃至生命權受到不同程度的侵害。現代社會，水的最大污染源為工業污染，企業肆意的排放工業廢水，污染居民的生活用水。水質的污染導致全國各地區出現“癌癥村”現象。作為人最要的生存要素之一，公民應該享有使用清潔水的權利，得到法律的保護。

關鍵詞 環境人格權 清潔水權 水資源 法律保護

作者簡介：羅杰，浙江師范大學， 碩士，研究方向：民商法。

中圖分類號：D922.6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12.126

水是生命之源。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水源遭到嚴重的污染，然而人類對水資源的需求卻日益增長，水資源變得越來越稀缺。如何保護稀缺的水資源，已成為社會的首要問題。在這種形勢下，清潔水權的設立已刻不容緩。

一、我國水資源所面臨的困難

（一）中國水資源現狀

我國水資源現狀主要表現為總量豐富但人均水資源貧乏，水資源區域分布不均，水資源污染嚴重。

根據2016年水利部的水資源公報顯示，我國水資源總量為32466.4億立方米。 但是，我國是一個人口大國，人口基數眾多，這直接導致我國人均用水量極其有限。我國水資源區域分布不均，呈現出南多北少，沿海多內陸少的現象。隨著社會經濟不斷發展，我國的水資源遭到嚴重的污染。2016年水利部對118個湖泊共3.1萬km2水面進行了水質評價，Ⅰ-Ⅲ類的湖泊有28個，占23.7%，Ⅳ-Ⅴ類湖泊有69個，占58.5%，劣Ⅴ類湖泊有21個，占17.8%，主要污染項目是總磷、化學需氧量和氨氮，其中湖泊營養狀況評價結果顯示，中營養湖泊占21.4%，富營養湖泊占78.6%，在富營養湖泊中，輕度富營養湖泊占62.0%，中度富營養湖泊占38.0%。 這些數據可以很客觀地顯示我國水資源的水質有著非常嚴重的問題。

（二）水污染而產生癌癥村現象

水，是化學元素氧和氫組成的一種物質，并以氣態、液態和固態的形式存在。水是最豐富和必不可少的化合物之一，實際上參與了在動植物中發生的每個過程。 人體的含水量，根據年齡，胎兒為90%，新生兒為80%，少年為75%，成人只有65%，老年人約只有50%。根據提及組織的不同，牙齒含水量為10%，骨骼25%，脂肪30%，肌肉72%，血液97%。 水和人類密不可分，它對人體的作用十分重要。水不僅能促進人體的新陳代謝，還起到了運輸養分的作用。

我們都知道水是生命之源，健康之本。但是一旦我們的生命之源遭到了污染，飲用受污染的水，會對我們的生命健康質量造成威脅。中國經濟迅猛發展背后的事實是對環境資源過度開采和污染破壞，另一個事實則是，由于環境資源破壞已經慢慢的制約經濟發展，更對我們的生存造成了威脅。全國各地不斷出現“癌癥村”就是一個鐵證。2009年，華中師范大學地理系學生孫月飛在其論文中指出中國癌癥村的數量超過247個，涵蓋27個省份。 2013年2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環保部在《化學品環境防控“十二五”規劃》中首次承認了“癌癥村”的存在。 各大媒體也都對癌癥村的情形進行了報道，儼然是人間地獄。本應生機勃勃的農村，卻因為村民接二連三患上癌癥，身體日漸衰退，勞動能力不斷下降，難以支付高額的醫療費用，只能無奈的“等死”。小小的一個村子，在高峰期，甚至月月都會死一個村民，實在不禁使人扼腕。

顯而易見，我國的水資源面臨著極其嚴峻的挑戰，如何有效地保護和利用水資源已成為社會的重大課題，清潔水權的設立已刻不容緩。

二、設立清潔水權的理論分析

（一） 環境人格權和清潔水權對水資源的保護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企業。根據有關學者研究數據表明，癌癥村地區污染行業主要集中在制造業、采礦業，其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造紙業及紙制品業是最廣泛和最大的污染來源。 企業以營利為目的，追求降低成本提高效益，而成本巨大的污水處理設施與這一目的是相悖的，從而選擇成本最低的直接排放。而地方政府環保部門的懈怠更是滋生了企業的僥幸心理，不斷對當地水源造成嚴重污染，已經危及當地民眾的生存。從法理上來看，這也是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則的。我們應該在民法的人格權章內確立環境人格權，并予以類型化，賦予民眾環境人格權，當環境人格權遭到侵犯時，主體得以訴至法院，維護自身的權利。

清潔水權屬于環境人格權的具體內容之一。環境人格權，是自然人依法固有的，以環境資源的生態性精神利益為客體，為維護人在自然關系中所應享有的身心健康權和良好生活環境權所必備的人格權利。 環境人格權主體享有環境人格利益，排除他人的侵害和妨礙。

清潔水權，是自然人享有的在清潔水環境中生活的權利。 清潔水權的權利人對一切影響水質下降、水質安全性、水環境美學價值的行為要求侵權人停止侵害、消除影響并賠償損失。清潔水權的內容包括水污染的排除權和達濱權（欣賞自然、人工水體，獲得身心享受的權利）。 對于水污染的排除權，權利人可以請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礙、消除危險、損害賠償予以救濟。對于達濱權的概念描述而言，其內容屬于美學價值的精神性內容。其本身處于一種可有可無的地位。

目前，司法實踐中并不承認清潔水權這一環境人格權的存在，水污染的法律后果主要為行政處罰，直接受害人很難從中獲得賠償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這與法律的公平正義理念不符。從現實上看清潔水權的確立有其巨大的現實意義。

（二）環境侵權救濟制度的缺陷

環境保護立法以義務性規定為主。在新《環境保護法》的條款中，用了34個“應當”的義務性條款。其他法律法規中，《民法通則》第124條，《物權法》第90條，《侵權責任法》第65條，憲法的原則性規定和相關司法解釋都主要以義務性規定為主，缺乏具體的具有可訴性的環境人格權利。在法條中，我們可以看到法律法規大多只是規定國家機關單位、法人、非法人組織、自然人的環境保護義務，對自然人所享有的具體環境權益及其救濟大多模糊不清，直接導致法條缺乏操作性。endprint

我國環境侵權制度源于環境污染和破壞引起的人身權和財產權的侵害，賠償額計算中，不包括美學價值上的環境權益的損失。 《侵權法責任法》第2條第2款規定，本法所稱民事權益，包括生命權、健康權、姓名權、名譽權、榮譽權、肖像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監護權、所有權、用益物權、擔保物權、著作權、專利權、商標專用權、發現權、股權、繼承權等人身、財產權益。 從《侵權責任法》的表述顯示，侵權責任法保護的權益主要分為人身和財產權益，并不包括環境資源。葉知年教授認為應該對傳統侵權責任法的內涵延展、理念更新、制度予以重構。環境資源的生態美學價值、景觀娛樂價值以及心理健康等環境人格利益都應該成為侵權法保護，予以救濟。 這樣的理念和法律更貼近可持續發展的要求。

侵權責任法對環境侵權訴訟主體的限制不利于環境人格權的救濟。

（三） 《水法》對清潔水權有限制

《水法》第三條規定，水資源屬于國家所有。水資源的所有權由國務院代表國家行使。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水塘和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修建管理的水庫中的水，歸各該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使用。 這說明我國水資源由國家所有為主集體所有為輔的模式。而清潔水權為民事權利，民事權利的主體范圍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組織。《水法》第四十八條規定，取水權的取得，需獲得水行政部門的取水許可證并交納水費。

法律責任部分，在《水法》第七章中，第六十四條規定水行政主管部門及其工作人員應承擔刑事責任或行政責任。從第六十五條到七十一條和第七十四、七十五、七十七條均為因行政相對人違法行為而應承擔的行政處罰、行政處分撤銷行政許可等行政法律責任。第七十三條為對刑事責任的規定，第七十二條和第七十四條因行為程度嚴重性不同分別承擔刑事責任和行政責任。而對民事責任的規定僅見于第七十六條：引水、截（蓄）水、排水、損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權益的依法承擔民事責任。

（四） 國際上已有先例

1979年《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第14條第2款規定，締約各國應保證婦女有權享有適當的生活條件，特別是在住房、衛生、水供應、交通和通訊方面。

1989年《兒童權利公約》第 24 條第 2 款中提到，締約國應采取適當措施以消除疾病和營養不良現象，包括在初級保健范圍內利用現有可得的技術和提供充足的營養食品和清潔飲水，要考慮到環境污染的危險和風險。

以上兩個公約明文規定了清潔水權，為我國的立法提供了先例。

三、清潔水權的權利救濟

（一）貫徹民法的綠色原則，實施長遠計劃

徐國棟教授認為民法的綠色原則也稱生態原則，意義為要求當事人在進行民事活動時節約資源、保護環境的原則。 因此，國家應在綠色原則的前提下規定清潔水權的相關內容。

此外，國家應建立一個合理的評價體系用以評估對清潔水權產生影響的因素，盡量減少發展高耗能、高污染的產業，以防生態水源的惡化。

（二）明確清潔水權的法律地位

法律應明文規定清潔水權，確保清潔水權的切實實現。當權利人的清潔水權受到侵害時，其可依據清潔水權的規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更好地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三）公平實施清潔水權

國家應加大對城鄉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投入，尤其是要保障農民能得到與城市居民相同的待遇，享受高質量的供水設施。此外，國家應對飲水有困難的地區、個人、群體給予特別的關注，盡一切可能改善他們的飲水質量。

注釋：

中國水資源公報.2016.

不列顛百科全書國際中文班修訂版-卷18.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34.

陳遠飛.人體內的水.生物學通報.1991（12）.

孫月飛.中國癌癥村的地理分布研究.華中師范大學本科論文.2009.

環境保護部.化學品環境風險防控“十二五”規劃.11.

劉寶森、楊一苗、程士華.中國“癌癥村”地圖追蹤.新農村（黑龍江）.2013（15）.

余嘉陵、張世秋.用什么破解“癌癥村”問題.環境保護.2010（24）.

葉知年，等.環境民法要論.法律出版社.2014.380，49，421，398.

史尚寬.民法總論.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23.

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法律出版社.2017.

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2002年8月29日.

胡志強.中國國際人權公約集.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4.10，17.

徐國棟.民法總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138.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