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的那塊紅燒肉

□何金標(biāo) 浙江大舜公路建設(shè)公司

碗底的那塊紅燒肉

□何金標(biāo) 浙江大舜公路建設(shè)公司

平生最愛吃紅燒肉。可是，豬肉的品種也越來越多，但最憶是小時候自家養(yǎng)的豬肉口味，那燒出來的紅燒肉內(nèi)涵豐富得多，使我永遠(yuǎn)記得的是那老家的紅燒肉了。

吃上一塊紅燒肉，自然會想起那有關(guān)紅燒肉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

紅燒肉敦實(shí)、厚重，是大多數(shù)食肉一族的最愛，我也不例外。這碗菜對于現(xiàn)在來說，只能說是一碗家常菜吧，想吃隨時都能吃到。可是在我們小時候，吃紅燒肉是一種奢侈。只有在過年的時候能吃，平時也要家里有貴客，才會燒上一碗紅燒肉來招待客人。如果有誰平時沒事在家燒紅燒肉吃，會被人說成敗家子。

在老家，我喜歡吃紅燒肉是出了名的。小時候父母去親戚家喝喜酒，回家不忘給我?guī)Щ匾煌爰t燒肉。在餐館請客吃飯，也總少不了點(diǎn)一碗紅燒肉。

在所有吃過的紅燒肉中，讓我記憶最深的是在我六七歲的時候。那一次家里來了一位客人，據(jù)說是要他幫忙辦一件重要的事情。大清早，父親從菜市場買了一大條魚和一塊五花肉。我心里一陣高興，想著今天能吃紅燒肉了。就屁顛屁顛地跟在母親后面，看她怎么洗、切、燉，看著母親總是慢慢翻炒這一鍋紅燒肉，直炒得湯汁全收，肥肉出油。一直圍著母親轉(zhuǎn)，兩只眼睛也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塊肉。

母親把那碗晶瑩剔透、紅潤飽滿的紅燒肉，高高地擱在灶臺上。香氣屋間彌漫，我的胃口都得到足夠的醞釀。真好想伸過手去撈一塊香糯無比的紅燒肉放進(jìn)嘴里，一解心頭之饞。只奈我人小，個子矮，只能望肉興嘆，任口水在嘴巴里打轉(zhuǎn)。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吃飯的時間，我拿著筷子，早早地坐在了餐桌前，等待開飯。母親把燒好的菜，一碗一碗擺上了餐桌，把紅燒肉端在最后面。剛端上來，我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個碗，可是父親的一只大手把我擋了回來。還說，小孩下去，待會兒再吃。我只好懷著滿肚子的委屈離開了餐桌。母親讓我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遞給我一碗飯，上面淋了一點(diǎn)紅紅的肉汁湯。我一看沒有紅燒肉，就順勢推開母親遞上來的碗，一聲不吭地坐在那里。母親看我不吃，就搬來一個椅子，把飯放在椅子上后就走開了。也許是飯上淋了肉汁湯，時不時地飄來一陣肉香，也許是肚子實(shí)在太餓了，最后我還是不自覺地拿起筷子，端起碗，慢騰騰地吃了起來。雖然沒有肉，但這被肉汁澆過的白米飯，染成油油的醬紅色，吃起來甜香無敵，回甘無窮。吃在嘴里還沒嚼上幾下，所有的味蕾都已在躥動，我細(xì)細(xì)地嚼著，好讓這米飯在嘴里多逗留一陣。吃著吃著，突然間從米飯堆里冒出了一塊紅紅的肉，這不是紅燒肉嗎？我張大了嘴巴，瞪著雙眼，看著碗里的紅燒肉，幾乎要喊出聲來。我狠狠地咬了一口，輕輕地嚼慢慢地咽，肥肉油而不膩，瘦肉軟而不爛，唇齒間頓時散發(fā)出肉的芬芳，一下子感覺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這些年，在家里每每說起兒時吃的紅燒肉，當(dāng)我想吃紅燒肉時，我發(fā)現(xiàn)女兒也像我一樣，喊著想吃。現(xiàn)在吃肉已不是什么稀罕事，想吃就吃，但兒時此等佳味幾乎不再，雖然能做得很好，也只有幾分相似。形式上或有，內(nèi)涵上全無。不知道是肉不同了，還是人已變了，或兩兼之。

我呢，亦然，卻又添牽掛，只是每次吃肉，都會想起藏在碗底的那塊紅燒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