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浙江省委黨校課題組
長三角新型研發機構的角色探析及可持續發展對策:以高校產業技術研究院為例
□ 文 / 浙江省委黨校課題組

10多年來,長三角、珠三角等地積極推進政產學研共建新型研發機構,其中多數是高校參與建設的產業技術研究院(以下簡稱“高校研究院”)。這些高校產業技術研究院大都跨越校本部所在的行政區域,建立在另一個城市(甚或跨越省級行政區域)。早在2003年浙江省就推出了引進“大院名校”聯合共建科技創新載體的政策,各地政府和企業積極響應。浙江清華長三角研究院是其中的典型。
在時代的背景下,可以看到:長三角相當部分的企業迫切要求生產技術的升級換代,許多企業也積極投入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在這個過程中,許多技術難題出現,企業自身不容易解決,高校教授們也難以一時解決。重大的技術突破需要多方的合作,這不可能由一家企業完成也無法由一個部門來實現。
這迫切需要產學合作的轉型,要從傳統的技術成果交易式“合作”模式和“短平快”的項目式合作模式,走向長期的合作模式(如共建高校產業技術研究院)。各地政府、科研機構都意識到:區域發展要走技術創新型道路,要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應更大力度地支持高校與產業界共同創建大型的研發平臺,以期創造研發力量的高峰。只有這樣,才能積累當地的產業技術,全面提升創新能力,才有可能產生技術上的突破。而且,只有強大的基礎研究,才有可能進行前瞻性的研究,產生突破性的技術創新。
2016年,《“十三五”國家科技創新規劃》提出,依托北京、上海、安徽等大科學裝置集中的地區建設國家綜合性科學中心。國家發改委2017年1月公布的《國家重大科技基礎設施建設“十三五”規劃》提出,建設若干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并認為北京、上海、合肥等地初步形成集群化態勢、具有一定國際影響力的設施群。在北京、上海、合肥等設施相對集聚的區域,建設服務國家戰略需求、設施水平先進、多學科交叉融合、高端人才和機構匯聚、科研環境自由開放、運行機制靈活有效的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
充分利用先進的信息技術,開展設施建設和運行機制的改革探索和先行先試,創新設施建設和運行模式,形成世界級重大科技基礎設施集群,成為全球創新網絡的重要節點、國家創新體系的基礎平臺以及帶動國家和區域創新發展的輻射中心。
高校研究院在區域創新體系中的角色和作用可以概括為“接口”與“集聚”兩大點:
“接口”是指高校研究院把學術研究與產業技術研究鏈接起來,構建相對完整的創新鏈。總體上高校支持偏基礎的學術研究,一般沒有在“中試”上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高校研究院將大力支持“中試”,以使有市場前景的科研成果得以產業化。產學雙方的科研人員匯聚于這一全新的產學合作平臺,有更多的機會進行深入的交互,針對生產實踐中所面臨的共性問題開展長期的合作研發。在高校研究院,學術研究與產業研究之間的界限將會模糊。例如,東南大學蘇州研究院對接蘇州當地企業的發展需要,建立了近10個蘇州市高技術重點實驗室,吸引東南大學多位教授的課題組加盟,吸引幾十家中小企業租用研究院的場地,共用儀器設備,共同開展研發。
“集聚”就是指高校研究院把技術研發工作與產業聚集、人才集聚(包括人才培養)和新公司創建等活動有機地結合起來。地方政府支持高校研究院的創建時都考慮到當地新興產業集群可持續發展能力的提升需要。例如,無錫為了大力發展物聯網產業,吸引了復旦大學等七所高校分別設置研究院,從事物聯網領域的研發工作。顯然,“集聚”還表現為高校研究院本身的集聚。再如,蘇州獨墅湖科教創新區集聚了國內外10多所知名高校的蘇州研究院。“集聚”的主要表現是人才的集聚。浙江清華長三角研究院十多年來招引近300位海外高層次人才落戶浙江,其中有60余人入選“國千”和“省千”。
案例1: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概況
合肥擁有雄厚的科教水平和研發實力,擁有54所高等院校,近1000個各類研發機構,建設并運行中科大先進技術研究院、中科院合肥技術創新工程院等10所新型研發和協同創新平臺。在合肥,聚集了兩院院士82人、院士工作站25家,各類人才總數130多萬人,研發人員比例、每萬人專業技術人員數位居全國前列。同時,合肥還擁有特色鮮明的高技術產業集群,擁有國家高新技術企業1056戶,全市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占GDP的22.2%,戰略性新型產業產值占全市工業產值的30%。在量子通信、量子計算、智能語音、磁約束核聚變、功能材料等領域,合肥都具有重要的國際影響力。
2014年中科院啟動“率先行動”計劃,優先啟動了中科院大科學中心的建設。其中,由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和中國科學技術大學聯合申請獲批的“中科院合肥大科學中心”,其主要目的就是要推動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的建設。2016年3月,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方案論證會在合肥召開。2017年1月10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和科技部聯合批復了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方案。根據建設方案,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服務國家戰略,依托合肥地區大科學裝置集群,聚焦信息、能源、健康、環境等四大領域,吸引、集聚、整合全國相關資源和優勢力量,推進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強化科研院所和高等院校科技創新主體作用和基礎作用,大力營造良好的人才集聚環境和自由開放的科研制度環境,開展多學科交叉研究,產生變革性技術,催生戰略性新興產業,成為國家創新體系的基礎平臺、科學研究的制高點、經濟發展的源動力、創新驅動發展的先行區。
根據建設方案,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到2020年基本建成,大科學裝置建設取得突破,原創性成果不斷涌現,共性技術研發圈基本建成,創新創業人才高地基本建成,創新型現代產業體系基本形成,基本建成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制度體系;到2030年,建成國際一流水平、面向國內外開放的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
根據建設方案,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將分四個層級建設:
第一個層級是核心層。它是建設科學中心的核心力量和基礎支撐,主要是服務于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建設量子信息重大創新基地,新建一批大科學裝置,提升現有大科學裝置性能和開放度,開展多學科交叉前沿研究。

第二個層級是中間層。它是充分發揮地方政府的積極性,依托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建設世界一流的創新型大學和研發機構,以及離子醫學中心、聯合微電子中心等一批產業創新中心。提升現有公共技術研發平臺的創新能力,支持新建一批共性技術研發平臺,開展多學科交叉前沿研究。
第三個層級是外圍層。它是科學中心建設的重要外延,主要是面向地方經濟社會發展重大需求,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依托中科大先進技術研究院、中科院合肥技術創新工程院等高端創新平臺,突破一批具有全局性、前瞻性、帶動性的關鍵共性技術,引領新興產業高端發展,促進科學中心與“三重一創”(即:重大新興產業基地、重大新興產業工程、重大新興產業專項,創新型產業體系)互為支撐,構建涵蓋“源頭創新—技術開發—成果轉化—新興產業”的全鏈條式產業創新體系,形成較強國際競爭力的產業集群。

圖1 合肥國家綜合性科學中心四個層級
第四個層級是聯動層。它是組織實施大型科技行動計劃。以大科學裝置為基礎,匯聚國際一流科技人才,統籌基礎研究、前沿高新技術、戰略性工程技術,積極承擔國家重大科技任務,將核心層、中間層、外圍層緊密聯系,并實現與全國大科學裝置的協同、創新資源的協同、學科建設的協同、人才建設的協同,開展跨學科、大協作、高強度的科技創新活動。
在區域規劃布局上,積極構建大科學裝置集群核心區、“雙一流”建設核心區、科技成果轉化層核心區三大核心區。
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將構建“源頭創新-技術開發-成果轉化-創新創業-新興產業”全鏈條式產業創新體系,讓科學中心成為搭建從科學到技術、從技術到產業的轉化橋梁。該中心將依托合肥地區大科學裝置集群,聚焦信息、能源、健康、環境等四大領域,開展多學科交叉和變革性技術研究。
在信息領域,主要聚焦量子信息、未來網絡和天地一體化信息網絡,依托中國科學院量子信息與量子科技創新研究院,謀劃建設量子信息重大創新基地,構建完整的空地一體廣域量子通信網絡體系,實現超越經典計算能力的量子計算。在國際上率先建立下一代安全、高效的信息通信體系。
在能源領域,主要聚焦磁約束核聚變和智慧能源,提升全超導托卡馬克裝置性能,建設聚變堆主機關鍵系統綜合研究設施,成為國際一流的綜合性超導核聚變研究中心。面對智慧能源產業共性技術難題,建設分布式智慧能源創新平臺,推進能源技術與信息技術深度融合,構建一體化、智能化能源技術體系,為提高我國能源的利用效率提供有效途徑。
在健康領域,主要聚焦離子醫學和基因科技,重點建設具有國際一流水平的離子醫學中心與大基因中心,引領高端醫療器械、新型生物材料、生物制造、精準靶向藥物創制,以臨床精準用藥技術,新型健康服務為特色的精準診治的新型健康產業。
在環境領域,主要聚焦大氣環境,開展大氣環境立體探測實驗裝置的預研工作,建設國際一流的大氣環境物理研究中心,大氣環境探測技術研發、試驗和驗證基地,為國家大氣污染防治、氣候變化應對和光電工程發展提供戰略科技支撐。
針對以上四個領域在科學研究和技術研發上的共性需求,開展合肥先進光源HALS預研,提升合肥同步輻射光源和穩態強磁場實驗裝置性能,為生物醫藥、材料等應用開發平臺奠定基礎,為解決相關領域國家重大科技問題提供有力保障。
據悉,安徽省將緊緊依托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大力推進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創新改革試驗,聚力突破體制機制的瓶頸制約,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成果經驗,為推進創新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最近安徽省、合肥市相繼出臺了人才新政,助力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5月安徽省《關于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人才工作的意見(試行)》(“科學中心人才10條”)本著特事特辦、先行先試的原則,提取提煉,聚焦聚力,主要包括薪酬待遇、出入境便利、編制職稱、以及住房、醫療、子女就學、配偶安置等生活配套服務內容,力求形成針對性強、影響力大的政策舉措。
6月合肥市制定《關于建設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打造創新之都人才工作的意見》,補齊政策短板,激發人才活力,助力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未來5年,將安排不少于20億元人才發展專項經費,實施人才發展“6311”工程,通過體制機制創新,力爭新引進培養國內外頂尖人才和國家級領軍人才600人、省市級領軍人才3000人、高級人才10000人,集聚科技創新創業人才不少于10萬人,以人才優先發展打造新一輪創新優勢、產業優勢和發展優勢。
課題組赴深圳(南山區)的深圳大學城、虛擬大學城,調研幾所大學在深圳創辦的(產業技術)研究院、研究生院,還趕赴某知名通訊企業調研。深圳之行雖然短暫,但對于我們的課題研究產生了較大的“文化沖擊”。
對深圳產學研合作的整體印象是:
企業真正成為技術創新的主體。深圳有六個“90%”現象,即90%的創新型企業是本土企業、90%的研發人員在企業、90%的科研投入來源于企業、90%的專利生產于企業、90%的研發機構建在企業、90%以上的重大科技項目發明專利來源于龍頭企業。具體到發明專利授權量排名前十位的企業,2013年深圳獨占五個席位,華為、中興、比亞迪以及海洋王照明等明星企業紛紛上榜,其中,華為和中興分別以2251項和1448項專利授權的數量,排在當年中國發明專利授權量第一、第三位。調研中,多位高校教授都表示,深圳的科技創新功勞很大部分要記在企業的帳上,歸功于市場。深圳不少小企業在各個細分的技術領域做到極致,這類似于硅谷的小企業。這樣,創新創業者就可以方便而快速開展“集成式創新”。還有,較強技術研發能力的大公司和一批微小企業之間的合作(市場化的行為),以及眾多PE/VC的活躍,這些是深圳科技創新不斷持續的重要原因。


深圳有開明、寬容的政府。深圳政府服務企業的意識比較強,(稅務部門)對中小企業比較寬容。事實上的減免稅,促進了科技型中小企業的快速發展。這種實際上的做法也是符合國家最近的“減稅”、“供給側改革”的政策精神。深圳政府的決策盡可能依靠專家,成立了許多事務的海內外專家委員會。能交給市場的,盡可能交給市場。在科技創新環境方面,政府在前期的建設中發揮較大的作用,并投入較大的資源。但在環境建立之后,政府不再直接介入。能讓市場發揮作用的地方,要交給市場。美國硅谷也曾經歷過類似這樣的歷程。
深圳南山具備“硅谷精神”。兩地同有很強的移民文化,有著相近的內核——“鼓勵創新、寬容失敗”。深圳是中國的科技創新中心,南山則是中心的中心。早在2013年,南山就交出了這樣的成績單:南山高新技術產值占深圳1/4強;戰略性新興產業企業增至432家,占深圳1/3;科技進步貢獻率超過75%,接近美、日等發達國家水平。國家和省市級實驗室、中心等創新載體增至450個,占全市的60%。同時,南山也是資本投入的寵兒。中國風投1/3在深圳,深圳風投大半在南山。南山目前已經培育出108家上市企業(不包括新三板上市企業),約占全市的37%,其中85%為創新型企業,堪稱中國上市企業聚集度最高的地區。BAT、華為、中興、邁瑞等都在南山安了家。另外,南山區是深圳市教育科研基地。深圳大學、深圳虛擬大學園、深圳高職院、深港產學研基地等一大批教育科研基地落戶南山。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三所大學的研究生院;南方科技大學、中國科學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國家超級計算深圳中心等一大批著名高等院校和科研機構入駐深圳大學城。簡要地說,深圳的科研資源、教育資源集聚于南山區;南山有兩大產業集群:IT產業集群、醫療器械集群;科研集群、教育集群與產業集群在空間上有互動的可能。南山區在政府相關職能部門的指導下,2008年以來組建并運行了十三大產學研聯盟。
深圳市10多年來吸引了國內外50多所知名大學前來創辦產業技術研究院。較早引進的是三家:清華、北大、哈工大的(產業技術)研究院,后來它們又在大學城建立研究生院。深圳市大約給了每家研究院一億元左右的啟動經費,還給了好地段的地皮。現在深圳政府支持力度上趨于謹慎,但北大、清華、哈工大的三所研究生院培養的研究生也已大致滿足深圳產業發展的人才需求。
現在深圳的高校產業技術研究院的生存模式就是出租房子、培訓。多家研究院面臨著生存的困難,真正開展技術轉移(把母校的科技成果轉移到深圳)的很少,來深圳后,需要適應市場化環境,努力獨立發展。研究所要養活自己就要有好的項目。例如,某大學的航空技術比較先進,但深圳這邊的大疆(無人機制造商)用不上,那該研究院的“日子”依舊會比較艱難。
清華馮冠平領導的深圳清華大學研究院是真正靠科技成果轉化賺錢的一家研究院。深圳清華大學研究院是深圳市政府與清華大學共建的以企業化方式運作的正局級事業單位,實行理事會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1996年,市校簽署合建“深圳清華大學研究院”協議書,雙方共同投資8000萬元,其中清華大學投資2000萬元,雙方各持50%股份。清華研究院尤為重視金融服務方面的建設,在1999年成立了力合創投公司,2009年成立深圳清華創新創業基金,為高科技企業提供創業期的天使投資和風險投資,為其孵化器功能的發揮提供了必要的保障,采用多種靈活機制為孵化企業服務,如以租金換股權等。
馮冠平提出了新型研發機構的“四不象”理論:既是大學又不完全象大學,文化不同;既是研究機構又不完全象科研院所,內容不同;既是企業又不完全象企業,目標不同;既是事業單位又不完全象事業單位,機制不同。
高校研究院設立之后,其“(產學)接口”與“(人才)集聚”的作用并不會自然發生。在實踐上,高校研究院迫切需要得到“政產學”合作各方進一步的支持;“政產學”合作的各方主體都需要重新思考各自的定位及相應的體制機制創新。高校研究院需要與地方政府、企業、學校本部建立良好的組織關系,并積極探索內部組織設計和運行機制,以更好地發揮其在區域創新體系中的“接口”與“集聚”的重要作用。基于對長三角各地高校研究院的調研,課題組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地方政府應進一步加大支持高校研究院的力度——
各地政府已較大力度支持高校研究院的建設與發展,例如把土地、建筑物無償地劃撥給研究院使用,同時在3年扶持期之內,地方政府還提供建設與運行經費,使得一些高校研究院逐步具有了科學研究、人才培養和成果轉化的能力。但是,很少有高校研究院能在3年時間內明顯取得科研成果轉化的經濟效益,這也許要在5年甚至10年之后。
地方政府應進一步明確高校研究院在本地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發展過程中的重要角色,應繼續加大力度支持高校研究院的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發展工作的根本內容是掌握核心技術和提升創新能力。新興產業的核心技術研發需要投入巨資。例如,10多年來美國紐約州政府與大企業聯合投入100億美元支持紐約州立大學的納米技術研發,該校成立了世界第一所納米科學與工程學院。國內一些人士批評地方政府的科技投入如“撒胡椒面”,往往都是一些短平快的項目。長三角各地近年來注重創新載體和平臺建設,但重大創新載體的示范帶動效應還不夠。真正瞄準產業發展方向,具有突出帶動作用、一流水準和較大規模的研發平臺部署不夠。
課題組認為,地方政府應將積極對接本地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運行良好的高校研究院的日常運行經費納入地方政府財政預算列支,給攻讀科學學位的研究生補貼辦學經費(每人每年3-5萬元)。對于運行不良的或者與本地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關系不密切的研究院,可以“高校聯合研究院”的方式進行空間整合、人力整合;個別研究院可選擇退出。

另外,地方政府和企業應選擇適合當地戰略性產業發展的高校作為合作者,不要過于追求名校,更不要追求研究院的數量。知名大學的人力資源也是有限的。一些知名大學在國內多個省市創辦產業技術研究院,校內教授根本無法分身。所以,地方政府應該首先考慮與本市或本省的高校共建研究院(高水平研究基地),這樣會把研發基地建設、科學研究和人才培養等各項工作充分地結合起來,發揮每一份資源的最大效率。
校本部要明確研究院的定位——
高校研究院從建立之初就面臨著如何加強與校本部(母校)的聯系這一難題。不少高校研究院的運作尚在探索之中,目前多數只是承擔起母校“派出機構”的角色(亦即“窗口”的角色)。有些地方政府也期待高校研究院能從“中介”(如“窗口”)向實體化發展,研究院的科研要聚焦到能對接當地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若干個領域,構建起研究院自身的科研團隊。
隨著近年基建項目的逐步完工,高校研究院要逐步承擔起“接口”與“集聚”的重要角色。校本部需要進一步明確高校研究院的定位,給予相應的支持。例如,某大學蘇州研究院這樣定位:相對獨立于母校的研究機構,在人事和財務方面有一定的自主權;把研究生培養、應用研究和技術推廣等多項功能有機地融合在一起,構建從應用研究到產業化的創新鏈;達到集聚高端人才,服務地方經濟的目的。
政府要注重引導企業發揮主體作用——
地方政府是高校研究院創建的主要推動者,甚至是主要出資者。無錫、蘇州等地政府相當積極介入并有巨資投入,為高新技術的研發、新興產業的培育提供了非常好的環境。在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前期,對于高新技術的合作研發,政府適當的支持和引導是相當必要的。從長遠來看,政府要注意引導和發揮企業的主體作用,引導企業介入高校科研院所的早期研發,要積極支持企業與大學以高校研究院為基地建立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形成資源共用、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共同體。
當地相關企業可把研發的“前期”和“中期”階段的工作委托給高校研究院,企業自身的研發重點放在與產品相關或者有可預見的產業化價值的研究項目上。政府要鼓勵企業或相關的產業協會(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來參與高校研究院研發項目的選擇過程,并讓企業或創新聯盟承擔較大比例的研發經費。只有企業出了錢,才能保證所研究的技術問題是生產實踐中的關鍵技術問題。然后由政府組織專家評審(政府審題),判定其問題是否屬于共性技術問題,予以立項,并提供相關的配套研究資金。由企業邀請專家來討論該項科研任務的承擔高校研究院(由企業確定誰來答題);并由企業聘任專家組來考核高校研究院研發項目的進展。
各方應避免過度的競爭——
長三角各地在引進大院名校時大都簽訂了協議,規定了各方(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和責任。但是,協議內容如何商定,具體內容包括什么,如何執行,如何監督,還需多方的深入研討。白紙黑字的協議或合同不可能窮盡各種可能性。各方需要有契約精神,這樣才有長期合作、共同突破核心技術的可能,才能實現共贏。
長三角各地之間的人才競爭相當激烈,還面臨珠三角、京津冀以及正在快速崛起的中西部城市群的競爭。少數高端人才的無序流動和部分科研成果“一女多嫁”的現象時有發生。我們亟需培育契約精神,這是政產學合作可持續發展的基石。(本文為杭州市科技發展計劃2017年軟科學專項,編號20170834M19,浙江省委黨校董金華主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