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朝鮮戰爭

◎曹普 主編

“不期而遇”的朝鮮戰爭

◎曹普 主編

1950年 2月中旬，《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簽訂后，3月4日毛澤東回到北京。毛澤東前腳剛走，3月30日，金日成秘密訪問莫斯科。斯大林對金日成的統一計劃表示肯定，但他最后提醒金日成，這個計劃必須通報給毛澤東，如果毛澤東也同意的話，他才不會有反對意見。直到5月中旬，遵照斯大林的再三叮囑，金日成到北京向毛澤東通報即將進攻韓國。毛澤東十分吃驚，人民解放軍主力這時都在南方，正準備解放臺灣，朝鮮打起來，勢必打亂中國的部署。毛澤東告訴金日成，這是一個很重大的問題，他需要請蘇聯大使立即向斯大林核實一下。毛澤東隨后中止了會談，緊急要求蘇聯駐中國大使立即給斯大林發電證實金日成的說法。

斯大林這才回電說金日成的行動計劃是經他同意的，只是還要征求中國同志的意見，“這個問題最終必須由中國和朝鮮同志共同解決。如果中國同志不同意，則應重新討論解決這個問題”。實際上，斯大林把球還是踢給了毛澤東。冷靜下來經過思考后，毛澤東認為，統一朝鮮畢竟是朝鮮內部的事情。這時朝鮮、蘇聯都估計美國不會干預，也沒有要求中國給予幫助。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的確沒有斷然說“不”的理由。如果說了不，那就是只允許自己革命，不允許人家革命。斯大林1945年以來幾度干預中共“不許革命”，曾經引起過毛澤東和中共領導人的強烈不滿，現在輪到毛澤東表態了，毛澤東又怎么會去扮演斯大林過去扮演過的那種角色呢？因此，毛澤東只好順水推舟，樂見其成……

因此，對于金日成發動戰爭統一朝鮮的計劃，毛澤東是知道一點情況的；但戰爭發動得這么快，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朝鮮戰爭爆發后，毛澤東密切注視國際上特別是美國的反應，一個最讓他擔心的局面出現了。6月27日，美國杜魯門政府決定派兵干涉朝鮮內戰，同時命令第7艦隊侵入臺灣海峽，阻止解放軍解放臺灣。

……中共中央不得不調整戰略部署。早在1949年五六月，中央軍委就責成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員粟裕進行解放臺灣的準備工作。在此后整整一年時間里，粟裕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準備攻臺作戰和解放沿海島嶼上。1950年6月上旬，粟裕赴京參加黨的七屆三中全會，他向毛澤東匯報了解放臺灣的各項準備工作。6月下旬，粟裕在給中央軍委的報告中再次提出，由于臺灣戰役事關重大，請求中央派劉伯承或林彪主持臺灣戰役，他本人作為助手。但是，毛澤東沒有同意粟裕的請求，毛澤東決定仍由粟裕負責指揮攻臺作戰。

朝鮮戰爭爆發后，美國立即出兵臺灣。美國遠東軍司令麥克阿瑟給蔣介石打氣。他說，如果解放軍發起對臺作戰，那么他將火速指揮美軍反擊。

在這種情況下，黨中央認識到，解放軍沒有與美軍進行海上和空中較量的可能，只好把“打臺灣的時間往后推延”。……這樣，美國不但介入了朝鮮戰爭，也介入了中國的內政即臺灣問題，迫使黨中央、毛澤東不得不采取緊急應對措施。

……

10月2日，毛澤東就中國向朝鮮派出志愿軍的問題起草了給斯大林的電報，分析了中國出兵支援朝鮮的必要性以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說明了中國出兵作戰的戰略部署和作戰方法以及國內策應部隊的調動情況，同時也向蘇聯提出為保障作戰勝利所必需提供的支援……10月3日，周恩來緊急約見印度駐華大使潘尼迦，通過他轉達對美國的警告說：“美國軍隊正企圖越過三八線，擴大戰爭。美國軍隊果真如此做的話，我們不能坐視不顧，我們要管。”為了突出“我們要管”的“管”字，周恩來事先對擔任翻譯交代：這個字在翻譯成英文要有相當的分量，要在翻譯時準確無誤。當天，杜魯門就知道了周恩來的談話。他認為，“周恩來的聲明只不過是對聯合國的恫嚇”，潘尼迦是個同情共產黨的家伙，“是中國共產黨宣傳的傳聲筒”。麥克阿瑟說：“我所接的命令，極明確的是揮軍北進。”

這時，中央在是否出兵問題上還在作出艱難抉擇。在10月4日下午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多數人仍不贊成出兵或者對出兵存有種種疑慮，其理由主要是中國剛剛結束戰爭，經濟十分困難；人民解放軍的武器裝備遠遠落后于美軍，更沒有制空權和制海權；在一些干部和戰士中間存在著和平厭戰思想；擔心戰爭長期拖下去負擔不起，等等。……5日下午，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繼續討論，……經過討論，大家終于統一了認識，作出“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戰略決策……

10月7日，美軍越過三八線向北推進，并把戰火燒到了中朝邊境。10月8日，毛澤東發布關于組成中國人民志愿軍的命令。……10月8日毛澤東發出命令的當天，彭德懷就飛往沈陽為志愿軍入朝做準備。但是，彭德懷剛剛準備了3天，中央就出了變動。10月12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一共就兩句話：“（一）十三兵團各部仍舊原地進行訓練，不要出動。（二）請高崗、德懷二同志明日或后日來京一談。”

……原來，周恩來到莫斯科后與斯大林的會談并不順利……斯大林暫時不出動空軍掩護志愿軍的態度，出乎毛澤東、周恩來意料。后來，周恩來談到這一情況，說：美軍“逼近了鴨綠江，我們就下決心，去與斯討論。兩種意見：或者出兵，或者不出兵，這是斯說的。我們問：能否幫空軍？他動搖了，說中國既困難，不出兵也可，說北朝鮮丟掉，我們還是社會主義，中國還在。談了一天，晚上就要決定，馬上電問毛主席”。10月13日，毛澤東復電稱，政治局一致認為我軍還是出動到朝鮮為有利，“我們認為應當參戰，必須參戰。參戰利益極大，不參戰損失極大”。10月15日，平壤告急，在中國軍隊即將出發的時候，斯大林又后退了，指示莫洛托夫轉告周恩來：蘇聯決定只派空軍到鴨綠江北岸的中國境內駐防，兩個月或兩個半月后也不準備進入朝鮮境內掩護志愿軍作戰。周恩來很不愉快，但他又不得不面對現實。10月16日，他帶著對蘇聯方面的遺憾飛離莫斯科回國。

10月18日，毛澤東主持召開政治局會議，再次研究出兵問題。周恩來匯報了同斯大林會談的情況。毛澤東說，現在敵人已圍攻平壤，再過幾天就進到鴨綠江了。我們不論有天大的困難，志愿軍渡江援朝不能再變，時間也不能再推遲。會議決定：中國人民志愿軍按預定計劃于10月19日入朝作戰。

10月19日晚上，中國人民志愿軍4個軍和3個炮兵師、1個高射炮團26萬人，趁著夜色秘密跨過鴨綠江，進入朝鮮境內。

（此文摘自《百煉成鋼——中國共產黨如何應對危局和困境》，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7年9月出版，曹普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