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
魯迅的語文:有難度的跨越——兼及魯迅之于當代基礎語文教育的價值
○李怡
基礎教育中的“魯迅語文”在最近10來年爭議很多。圍繞中學語文教科書中魯迅選文的種種變化,關于魯迅作品所謂種種不適合于基礎語文教育的觀點也層出不窮:不規(guī)范、晦澀、不切合時代要求等等。大約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后期,在語文教學雜志上,對魯迅作品進行“語言糾偏”的論文不時出現(xiàn),所謂:“魯迅先生作為一代文學巨匠,其可師法之處確實甚多。但是,先生離我們而去已經(jīng)六十多年了,若以當代之語法標準——現(xiàn)代漢語語法標準——來衡量其作品,則其作品有些不夠完美了。”有人還具體作出了概括歸納,得出諸如字詞使用不規(guī)范、句子搭配欠佳、復雜句太生硬、人物語言夾帶書面語、古語、殘留“日本味”、翻譯腔之類。如果說囿于意識形態(tài)方面的某些安全考慮,紙質(zhì)期刊上刊發(fā)的這類言論還數(shù)量有限,措辭節(jié)制,那么出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與自媒體上的批評言論則數(shù)量巨大,且無所顧忌。“魯迅在造句方面是個大笨蛋”這樣的標題已屬常態(tài)。
有意思的是,今天我們對“魯迅語文”價值的質(zhì)疑和挑剔又往往與另外一種文化動向聯(lián)系在一起,這就是在“傳統(tǒng)文化”復興、“國學熱”升溫的氛圍之中,我們將魯迅當作背棄傳統(tǒng)、損傷所謂母語教育的典型。例如有“國學院長”與“儒家文化研究會副會長”尖銳地提出:“魯迅的文字佶屈聱牙,是失敗的文學嘗試,學生不愛讀,教師不愛講,卻偏偏是教師、學生繞不過去的大山,豈非咄咄怪事?”“母語教育必須回到幾千年來教育的正軌上來,即通過念誦的方法學習古代經(jīng)典,用對對子、作文等方式訓練其母語運用能力,讓學生不僅能親近母語,更能親近中國傳統(tǒng)文化。”“說實在的,白話文還用得著學嗎?”
將“魯迅語文”當作破壞傳統(tǒng)文化的典型也就是視魯迅的語言為白話文的典型,這樣的邏輯雖然未必代表了魯迅質(zhì)疑者的共同邏輯,但是,我們卻能夠進一步發(fā)現(xiàn),對“魯迅語文”的批評卻絕對不是最近10多年的新鮮事,回看近一個世紀的魯迅研究史,我們既能夠在沈雁冰、瞿秋白、毛澤東等處讀到對魯迅思想的大力肯定,在李長之等處讀到對魯迅文體、語言的贊揚,但也能夠在梁實秋、創(chuàng)造社同仁那里發(fā)現(xiàn)種種的語言文體批評,一句話,對“魯迅語文”之于現(xiàn)代中國的意義,其實一直都存在明顯的分歧,而且,無論肯定還是否定,人們對魯迅語文的分析都離不開文言/白話、傳統(tǒng)文化/現(xiàn)代文化這樣的話題。
今天我們的認識,也就宿命般地跳脫不開國學/西學、或者國文/語文、傳統(tǒng)語文/現(xiàn)代白話傳統(tǒng)教育/現(xiàn)代教育等糾纏不休的主題。
重要的是,一個世紀以前的魯迅也早就親身參與了新世紀之交的這場語文論爭:他不僅積極地回應了一次又一次的語文論爭,公開聲張為自己的立場和追求,不斷闡述自己的語文思想,其中,甚至也包含與基礎教育的對話。1923年的《時事新報·學燈》上,就有人提出將《吶喊》編入中小學課本:“我覺得,如《吶喊》集這類作品,雖不能當作地理與歷史課本看,至少也可以用作一部作文法語修辭學讀,比較什么國文作法,實在高出十倍。”而孫伏園則告訴我們魯迅的另一番態(tài)度:
聽說有幾個中學堂的教師竟在那里用《吶喊》做課本,甚至有給高小學生讀的,這是他所極不愿意的,最不愿意的是有人給小孩子選讀《狂人日記》。
這些事實說明:關于“魯迅語文”的爭議不僅由來已久,深深地嵌入了中國現(xiàn)代文化發(fā)展的內(nèi)部,魯迅本人早已經(jīng)主動介入了這樣的問題,以自己的智慧思考著這樣的難題,也以自己的實踐展示著現(xiàn)實的可能。離開對魯迅本人語文思想與語文實踐內(nèi)在邏輯的剖析,單憑我們今日一己的愿望或想象,根本無法觸及這一宏富追求的內(nèi)核。
縱觀魯迅的語文思想與語文實踐,與我們曾經(jīng)習慣于在一種非此即彼的二元對立中“征用”魯迅——或者是徹底的不妥協(xié)的反封建斗士,現(xiàn)代語文革命的先鋒,或者是割裂中華文化傳統(tǒng)、偏激的語言進化論者——其實,魯迅是同時把握和征用了多種藝術資源、文化資源與語文資源,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白話與文言、西方與中國之間做出了多種復雜的認同、繼承、參證和修葺、創(chuàng)造,魯迅的現(xiàn)代語文創(chuàng)作實施著一種“有難度的跨越”,在傳統(tǒng)語文通向現(xiàn)代語文的道路上,幾乎就是現(xiàn)代語文創(chuàng)作史上絕無僅有的“跨越”,這樣的跨越并不一定完美無瑕,但卻足以拋下大數(shù)量的人們,也成為許多人(包括作為后人的我們)難以效仿甚至難以理解的復雜事實。
一方面,魯迅始終堅守著白話文寫作的大方向,認定:“我們要說現(xiàn)代的,自己的話。用活著的白話,將自己的思想感情直白地說出來”。一再提醒我們在文言與白話之間明確的態(tài)度:“我總以為現(xiàn)在的青年,大可以不必舍白話不寫,卻另去熟讀了《莊子》,學了它那樣的文法來寫文章。”但是,正如人們發(fā)現(xiàn)的那樣,魯迅對白話文現(xiàn)代發(fā)展方向的堅定維護與他在語言實踐層面上對舊有語言資源的審慎留用同樣引人注目。前文引述Y生建議將魯迅作品引入中小學課文,Y生所看重的恰恰就是魯迅文學中呈現(xiàn)的那種留存文言余韻的簡明流利,認為就是這樣的文字與“近今語體文”頗有不同,“使人得到無限深刻的印象”。今天的學者,也不難從魯迅的文字中讀出所謂的古雅與簡潔的傳統(tǒng)精神,甚至發(fā)現(xiàn)其中對古典文化的某種沉湎,例如周楠本先生就考察過魯迅對“古字”的特別興味。
但是,魯迅維護白話文現(xiàn)代發(fā)展的態(tài)度又是十分明確的,明確到令當今一些“國學”崇拜者很不舒服,以致再也不提魯迅語文如何“古雅”的基本事實。那么,魯迅究竟是怎樣完成從傳統(tǒng)到現(xiàn)代的這種目標明確卻又韻味古雅的語言跨越的呢?我覺得關鍵就在于,魯迅從一開始就不是白話文革命的簡單的理論倡導者,而是身體力行的語文實踐家,他以寫作人需要嘗試著白話文學的可能,又以文學家的敏銳處理著新的語文表達的各種困難,以自己的艱難探索的歷程鋪砌著新的語文的發(fā)展之路。魯迅語文實踐體驗的深度,使得他與胡適簡潔的白話文理想?yún)^(qū)別開來,與某些白話文提倡者的“口語崇拜”或“語音中心主義”的思維區(qū)別開來。準確地說,魯迅并不是在文言/白話的二元對立中徑直奔向白話文的康莊大道,而是努力探索著一種能夠最大程度地傳達現(xiàn)代中國人思想感情的語言方式。這種方式需要以對白話文的充分肯定和全面提升來改變文言文占壓倒優(yōu)勢的語文格局,但并不是以白話口語至上,它同時包含了對各種語言資源加以征用的可能。在本質(zhì)上說,魯迅所要建構的并不是胡適那樣邏輯單純、表達清晰的白話文,而是能夠承載更豐富更復雜的現(xiàn)代情感的語言方式,我們可以稱作是一種“現(xiàn)代語文”。在五四語言革命的宣傳中,文言與白話是尖銳對立的,今天的國學崇拜也繼續(xù)沿著這樣一種對立思維,只不過顛倒了價值取向。然而在魯迅的“現(xiàn)代語文”實踐中,文言/白話的關系卻遠為復雜,現(xiàn)代的語文實踐,其根本目標自然是如何更準確地承載現(xiàn)代人的思想與情感,它不會也不可能以消滅傳統(tǒng)語文方式為目的,這就如同中國現(xiàn)代文學創(chuàng)立的意義是如何傳達現(xiàn)代中國人的人生體驗,而不是為了對抗中國古典文學一樣。
當然,一旦進入實踐領域,魯迅所要建構的現(xiàn)代語文就也遠較作為理論宣傳的白話文論述更為艱難。值得注意的是,魯迅本人對這樣的艱難性早有相當自覺的意識,可以說他一進入文壇就開始了這樣的探索,并不斷摸索總結(jié),品味建設的艱辛,提煉成功的心得,同時還得隨時回應同行的質(zhì)疑和批評。
魯迅嘗試白話的時間遠在五四白話文運動之前。1903年,他試圖用白話來翻譯《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然而卻因為感覺不佳而放棄了,他那時的體會是:“然純用俗語,復嫌冗繁”。這樣的文言實踐一直持續(xù)了到1918年的《狂人日記》,而同一年翻譯的《察羅堵斯德羅緒言》,依然使用了文言。所以說,文言與白話的選擇,在魯迅那里不僅是一個文化觀念革新的問題,同時更是一種現(xiàn)代語文復雜實踐的問題。
以白話文為表征的現(xiàn)代語文,其根本改變就是能夠傳達復雜多變的現(xiàn)代人的思想與情感,這樣的白話自然有別于傳統(tǒng)白話而容納了若干歐化的成分,成為“一種特別的白話”,于是,西方語言元素的進入成為了可能:“歐化文法的侵入中國白話中的大原因,并非因為好奇,乃是為了必要。”“要說得精密,固有的白話不夠用,便只得采些外國的句法。比較的難懂,不像茶泡飯似的可以一口吞下去是真的,但補這缺點的是精密。”“必要”而非“好奇”,這就道出了歐化白話的出現(xiàn)深層原由:絕非一時的沖動或意氣,而是建立新的語文表現(xiàn)的準確:“竭力將白話做得淺豁,使能懂的人增多,但精密的所謂‘歐化,語文,仍應支持,因為講話倘要精密,中國原有的語法是不夠的,而中國的大眾語文,也決不會永久含胡下去。”1935年,李長之考察了魯迅在語言文字層面的獨特性,他特別指出魯迅作品尤其是雜文對“轉(zhuǎn)折字”的出神入化般的使用:
“雖然”,“自然”,“然而”,“但是”,“倘若”,“如果”,“卻”,“究竟”,“竟”,“不過”,“譬如”,……他慣于用這些轉(zhuǎn)折字,這些轉(zhuǎn)折字用一個,就引人到一個處所,多用幾個,就不啻多繞了許多灣兒,這便是風箏的松線。這便是流水的放閘。可是在一度擴張之后,他收縮了。那時他所用的,就是:“總之”。
李長之從魯迅作品中發(fā)現(xiàn)的“轉(zhuǎn)折字”也就是加強現(xiàn)代漢語精密表述的虛詞,這些虛詞恰恰是古代漢語表達所要避免和刪減的,正如魯迅所說:“中國的文或話,法子實在太不精密了,作文的秘訣,是在避去熟字,刪掉虛字,就是好文章,講話的時候,也時時要辭不達意,……這語法的不精密,就在證明思路的不精密,換一句話,就是腦筋有些胡涂。”李長之所發(fā)現(xiàn)了的虛詞之于魯迅語文的力量,這是立足于現(xiàn)代語言新質(zhì)的立場上觀察魯迅,其結(jié)論也就與1923年Y生的贊賞大相徑庭了。
進入白話文寫作時代之后的魯迅也清醒地意識到了寫作中“大眾語”與“口語”的局限性,他提出“博采口語”,但反對“成為大眾的新幫閑”“至于對于現(xiàn)在人民的語言的窮乏欠缺,如何救濟,使他豐富起來,那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或者也須在舊文中取得若干資料,以供使役。”作為“口語”的對應面,他提出的概念就是“語文”:“語文和口語不能完全相同;講話的時候可以夾許多‘這個這個’、‘那個那個’之類,其實并無意義,到寫作時,為了時間,紙張的經(jīng)濟,意思的分明,就要分別刪去的,所以文章一定應該比口語簡潔,然而明了,有些不同,并非文章的壞處。”
這種“比口語簡潔”的語文理想,其實反過來也就為某些文言資源的調(diào)用留下可能,雖然魯迅一再警惕將自己對文言的保留當作現(xiàn)代寫作的樣本,但實際表達的需要卻也讓他意識到:“沒有相宜的話,寧可引古語。”自然,并非所有的“古語”都可以理直氣壯地進入魯迅的語文,魯迅對傳統(tǒng)語文也加以鑒別區(qū)分,對其不同類型的語言資源的生命力做出鑒定:“成語和死古典又不同,多是現(xiàn)世相的神髓,隨于拈攝,自然使文學分外精神。”
輾轉(zhuǎn)于外來語言資源與古典傳統(tǒng)之間,面向未來的開放、自我改造的勇氣與歷史韻味的回旋,魯迅語文在各種語言資源中游走往返,“采說書而去其油滑,聽閑談而去其散漫,博取民眾的口語而存其比較的大家能懂的字句,成為四不像的白話。”“四不像”就是一種充滿難度的語言跨越。
不過,典雅與精密未必都那么容易統(tǒng)一,歐化語法的繁復與文句的簡古也各有魅力,努力耕耘的魯迅并非總能將這樣一種復雜關系處理得恰到好處、無懈可擊,所以他的表述不時也透露出某些矛盾,而實踐也不時被同代人所質(zhì)疑。但重要的是魯迅已經(jīng)執(zhí)著地展開了自己的實踐,而這實踐的最終指向是建立一種全新的有力量表達,“原先的中國文是有缺點的”,“現(xiàn)在又來了‘外國文’,許多句子,即也須新造,—說得壞點,就是硬造”。只有這樣,才能“保存原來的精悍的語氣”。沒有語言實踐的挫折,也永遠不會有現(xiàn)代新語文的建立,所以他在翻譯中也不避“硬譯”之嫌,“寧信而不順”。他相信,在越來越多的現(xiàn)代語文的創(chuàng)造實踐中,“其中的一部分,將從‘不順’而成為‘順’,有一部分,則因為到底‘不順’而被淘汰,被踢開。這最要緊的是我們自己的批判。”
的確,魯迅的語文實踐并非現(xiàn)代語文建設的終點,“這最要緊的是我們自己的批判”,他本身就是在“自己的批判”中摸索前行,有意思的是,今天以傳統(tǒng)語文立場攻擊魯迅和白話文運動的人們,不僅沒有真正理解魯迅語文的豐富遺產(chǎn)和現(xiàn)代語文運動的寶貴傳統(tǒng),通過魯迅語文別出心裁的煉字造句進入一個極具獨創(chuàng)性的奇崛瑰麗的語文世界,更重要的則是完全喪失了自我反省與自我批判的能力。最終,也是逃避和推卸著現(xiàn)代語文建設這一歷史的使命。
在這個意義上,重讀魯迅的語文,重拾魯迅的現(xiàn)代語文之路,不能不說就有特殊的價值。
注釋:
①白禎才、李淑春:《魯迅作品之語法不足為訓》,《語文教學與研究》1997年第10期。
②如韓守燁:《語文教材中魯迅作品的用字也應該規(guī)范》,《文字改革》1983年第4期、徐開質(zhì):《關于教材中魯迅作品用字(詞)問題》),(《運城師專學報》1987年第3期、趙巨源:《魯迅作品的語言問題芻議》,《勝利油田職工大學學報》2002年第3期、朱迅垚:《讀魯迅,不必從娃娃抓起》,《南方日報》2013年9月5日等。
③悠哉:《魯迅在造句方面是個大笨蛋——從《藤野先生》的開頭說開去》,見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276d2c0102e8ge.html.
④徐晉如:《語文需要恢復為國文》,見http://www.pkucn.com/thread-353865-1-1.html.
⑤Y生:《讀吶喊》,《時事新報·學燈》1923年10月16日。同年由胡適、王云五、朱經(jīng)農(nóng)校訂的商務印書館出版新學制《國語教科書》,第1冊收入魯迅翻譯俄國作家愛羅先珂的《魚的悲哀》,第4冊收入《孔乙己》。
⑥曾秋生(孫伏園):《關于魯迅先生》,《晨報副刊》1924年1月12日。
⑦魯迅:《無聲的中國》,《三閑集·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12頁。
⑧魯迅:《答“兼示”》,《魯迅全集》(第5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358頁。
⑨周楠本:《門外說文·簡化字、古今字辨析舉例》,《魯迅研究月刊》2008年10期。
⑩魯迅:《朝花夕拾·二十四孝圖》,《魯迅全集》(第2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251頁。
?魯迅:《二心集·關于翻譯的通信》,《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384頁。
?魯迅:《花邊文學·玩笑只當它玩笑(上)》,《魯迅全集》(第5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520頁。
??魯迅:《且介亭雜文·答曹聚仁先生信》,《魯迅全集》(第6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77頁、第77頁。
?李長之:《魯迅批判》,北新書局1936年版,引自《魯迅研究學術論著資料匯編(1913-1983)》(第一冊),中國文聯(lián)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1324頁。
?魯迅:《二心集·關于翻譯的通信》,《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382頁。
?魯迅:《且介亭雜文·門外文談》,《魯迅全集》(第6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102頁。
?魯迅:《墳·寫在墳后面》,《魯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286頁。
?魯迅:《南腔北調(diào)集·我怎么做起小說來》,《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512頁。
?魯迅:《集外集拾遺·何典題記》,《魯迅全集》(第7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296頁。
??魯迅:《二心集·關于翻譯的通信》,《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384頁、第383頁。
?魯迅:《“硬譯”與“文學的階級性”》,《魯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200頁。

李怡
1966年6月生于重慶,1984年就讀于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1989年獲得文學學士學位,同年任教于西南師范大學中文系,2000年考入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專業(yè),2003年獲得文學博士學位。2004年起任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現(xiàn)任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同時為《現(xiàn)代中國文化與文學》《民國文學與文化研究》《大文學評論》等學術叢刊主編,兼任中國現(xiàn)代文學研究會副會長、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理事、中國郭沫若研究會副會長、中國聞一多研究會副會長、海峽兩岸梁實秋研究會副會長、四川魯迅研究會會長等。出版學術專著《中國現(xiàn)代新詩與古典詩歌傳統(tǒng)》《現(xiàn)代四川文學的巴蜀文化闡釋》《七月派作家評傳》《現(xiàn)代:繁復的中國旋律》《大西南文化與新時期詩歌》《閱讀現(xiàn)代——論魯迅與中國現(xiàn)代文學》《為了現(xiàn)代的人生——魯迅閱讀筆記》《日本體驗與中國現(xiàn)代文學的發(fā)生》等10余部,發(fā)表論文200余篇。教育部新世紀人才支持計劃人選(2004)、2005年全國百篇優(yōu)秀博士論文獲獎者、享受國務院特殊政府津貼。
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