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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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資支撐助力國際產能合作的對策研究
張繼棟
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需要高效、便利、穩定、持續、多元化和全方位的融資服務。目前金融機構在拓展海外布局、優化產品結構、提升綜合服務能力等方面還有一定差距,亟需在傳統融資支持的基礎上,深化金融資源配置,形成融資支撐合力,調整融資產品結構,提升融資服務質量,建立長效合作機制,完善融資保障體系,在風險可控的基礎上為企業提供長期、穩定、可持續的融資支持。
國際產能合作 融資 商業銀行
國際產能合作是由中國制造向全球金融服務、國際人才培養、行業標準推廣、知識產權布局的開放合作。兩年來,國際產能和裝備制造合作初見成效,呈現出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從競爭向合作轉變、傳統產業向新興產業轉變、硬基礎向軟實力轉變的良好態勢。國際產能合作規模不斷擴大,合作方式不斷深化,合作機制不斷完善,未來將更加緊密結合“一帶一路”戰略,以促進中國新一輪高水平對外開放,為發展增添新動能,為實現經濟提質、增效、升級作出更大貢獻。
(一)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亟需高效率、便利化的金融服務
金融機構和政策的支持可以幫助企業破除海外市場壁壘和融資瓶頸,降低企業跨國經營的制度性交易成本,通過持續推動優秀企業走出去,發揮示范效應。高效的融資支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較低的利率和費率,從而降低企業的融資成本;二是廣泛的融資業務種類,滿足企業“走出去”過程中的多樣化融資需求;三是密集的全球化經營網絡,為“走出去”企業提供隨時隨地的融資服務。國內金融機構在這方面尚存不足。首先是銀行貸款、信保費率普遍偏高,企業風險準備金負擔較重以及費率調整不夠靈活及時等。國內政策性金融保險機構受資金來源、管理機制以及營收業績等因素影響,近年來雖加大了費率調整的力度和頻度,但無論貸款利率還是信保費率,在費率的調整上仍不夠及時靈活。在一些重點國別市場風險降低、政治相對穩定、經濟持續走強的情況下,國內政策性金融保險機構為企業提供的融資方案綜合費率偏高,政策性導向作用未得到充分發揮。其次是業務種類相對不足。融資類保函、非融資類保函、福費廷、結構性貿易融資、融資租賃等業務開展嚴重不足。最后是境外經營網絡不完善,特別是在發展中國家中的經營網點更為缺乏,與當地金融機構的合作關系也不夠深入。
(二)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亟需穩定性、持續性的金融服務
企業“走出去”是企業發展的長期戰略,金融機構提供從項目初期論證開始的“跟蹤式”長期服務是增強企業國際化經營能力的必要條件。但當前國內金融機構尚缺乏“早期介入”的意識,這雖然有助于金融機構規避項目的早期風險,但對于企業的“走出去”活動和我國國際產能合作的整體利益具有負面的影響。在很多海外項目開發過程中,項目業主往往會要求中方先落實資金,才能進入合同簽約、審批階段,但按照目前國內政策性保險機構的工作流程,通常只有在工程總承包(EPC)合同簽字并通過審核后才會出具承保意向函并明確最終的保費費率、承保期限等具體承保條件。這使得企業在項目跟進階段難以確定信保費用和承保期限,有的企業因缺乏對融資成本的統籌考慮,出現合同簽約后由于融資審批程序尚未完成而無法履約或成本發生較大變化而難以實現預期利潤,甚至出現個別企業在競標時以低成本融資為條件惡意壓價,在合同簽約后倒逼政府、銀行和信保審批的情況。
(三)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亟需多元化、全方位的金融服務
企業開展國際產能合作的方式越來越多樣化,除了傳統的貿易和對外直接投資以外,技術轉移、工程承包和勞務輸出、專業服務提供等規模也日益擴大,對外直接投資中,跨國并購的規模也呈逐年增長的趨勢,這就提高了對融資方式的多樣化需求。以項目融資為例。當前,我國企業在項目融資上仍以傳統的出口買方信貸融資模式為主。出口買方信貸一般要求借款國提供主權擔保或由類似性質的當地重要國有企業擔保,同時對預付款比例有強制要求。但近年來,項目業主國,特別是在部分新興市場和一些中高端市場,政府能夠提供主權擔保的項目很有限,各政府對提供主權擔保的態度也愈發謹慎,企業獲取主權擔保的難度增大。此外,隨著公私合作(PPP)、建設—經營—轉讓(BOT)等新項目融資方式的逐步應用,項目融資借貸主體更加多元,在融資方式上業主更多希望以項目自身資產或未來營收作為擔保方式,但目前國內主要金融機構能夠提供的主權擔保以外的境外項目融資方式不多,也缺乏與新的項目融資方式配套的評審機制和管理體系,導致我國企業在參與境外優質私人業主項目時,推進融資面臨較多實際困難。全方位的金融服務不僅能夠降低境外投資項目的融資成本,而且能夠有效降低境外項目的風險,例如通過海外投資保險降低政治和社會風險,通過遠期外匯業務降低匯率風險,通過保理、福費廷和結構性貿易融資等降低信用風險等。全方位的金融服務不僅要求國內金融機構推出更多有針對性的融資業務與工具,而且要求在融資業務提供的地點上,盡量擴大境外經營網點的建設,對國內企業的境外投資項目提供“跟隨式”的服務。
(一)政策性金融的主導作用依然顯著,但海外布局和風險防控等因素掣肘明顯
中國進出口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等政策性金融機構在支撐企業“走出去”融資中發揮了主導作用。截至2016年6月末,中國進出口銀行“一帶一路”貸款余額5600多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40%。有貸款余額的項目1200余個,分布于50個沿線國家。2014年—2016年7月,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共簽約近1000個項目,累計簽約金額近6000億人民幣,累計放款金額為4300多億元人民幣。中信保在2015年—2016年7月累計承保“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和投資1700多億美元。其中,支持設備出口和工程承包項目140多個,承保金額近300億美元;支持大型境外直接投資項目180多個,承保金額370多億美元。政策性金融機構具有堅實的官方支持背景,在項目早期介入項目論證、建設過程,可以幫助我國企業獲得外國政府、企業和業主的信任,幫助企業成功開拓海外市場、贏得項目,在支持我國企業實施“走出去”戰略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雖然政策性金融機構的支持力度不斷加強,但國別風險大、“兩優”貸款作用得不到充分發揮、海外分支機構嚴重不足和風險補償機制缺位等問題也日益顯著。
(二)商業性金融的支撐作用持續增強,但綜合服務能力和項目把控水平仍待提高
商業性金融利用其網點多、機制靈活、資金充沛、產品豐富等比較優勢不斷支持企業參與開展國際產能合作。截至2016年6月底,中國農業銀行累計為314家客戶辦理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走出去”業務,涉及42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涉及行業包括農業、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制造業、能源資源合作等。2016年上半年,中國銀行全轄境內外機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實現授信新投放超過174億美元。其中,境內外機構向沿線國家公司貸款新投放約94億美元,沿線機構累計新開立信用證及保函超過41億美元,境內機構對沿線國家累計新開立保函約39億美元。截至2016年7月,中國銀行“一帶一路”重大項目庫共跟進“一帶一路”區域重點項目約392個,總投資額約3729億美元,其中中行意向性支持金額超過826億美元,簽約金額約164億美元,累計投放約88億美元,貸款余額約69億美元。截至2016年6月底,工商銀行支持境外“一帶一路”項目239個,承貸總金額約621億美元,業務遍及亞、非、歐三大洲33個國家,涉及電力、交通、油氣、礦產、電信、機械、園區建設、農業等重點行業。然而,目前商業銀行也面臨產業政策不熟悉、項目跟蹤不到位、跨境服務能力跟不上,綜合服務水平亟待提升等現象。在參與或服務高度商業化和市場化的國際融資項目時,企業和銀行不只是關心融資成本,更多的是關注交易風險和項目運營風險。對于商業銀行而言,如何鑒別、規避和應對項目周期內的綜合性風險,是未來商業銀行體現專業性的核心點。
(三)內保外貸等業務為企業提供了有力的融資支撐,但在企業授信和保函認可度上還有待提升
“內保外貸”只需銀行出具融資性保函,無需事先獲得外匯局審批,極大的提升了企業境外分支機構的融資便利性。除此之外,境外籌資轉貸、對外直接投資、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合格境內有限合伙人(QDLP)等品種多樣的跨境資金融通工具為“走出去”企業和中資金融機構提供了更多選擇。比較而言,目前的業務模式不僅操作簡便,而且貸款幣種多樣,如當前國內銀行提供的“內保外貸”幣種涵蓋了美元、日元、歐元、港幣、英鎊和人民幣等多種貨幣。國內銀行通過境外人民幣貿易融資滿足境內重點優質客戶的融資需求,從而騰出國內人民幣信貸和外債規模,加大對議價能力較弱客戶的支持,實現“騰籠換鳥”,擴大了信貸規模。但是“內保外貸”等業務的推廣也存在幾點問題。一是“內保外貸”占用國內企業的授信,限制了國內企業采用的積極性;二是國內銀行海外網點數量不足限制了內保外貸在全球的開展;三是國內銀行開具的保函在境外的認可度有待提高,這限制了國內銀行和國外銀行之間的深入合作。
(四)出口信貸仍是裝備制造企業融資規模最大、適用范圍最廣的渠道
國內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可利用的出口信貸支持主要有資本性貨物出口信貸、援外優惠貸款、機電產品出口企業境外建廠貸款、境外承包工程貸款,以及為企業境外加工貿易出口信貸等。國內銀行開始建立出口信貸傳統業務與創新業務相結合的綜合服務體系,以便與企業更好地參與國際產能合作,如利用政府援外優惠貸款和優惠出口買方信貸支持企業參與國際合作,為企業在受援國承包工程、開發資源、投資建廠提供支持。開展國際結算、對外擔保、保函、保理、咨詢等中間業務,為企業“走出去”提供全方位服務。國內銀行還與國際金融機構合作,幫助“走出去”企業充分利用全球資金,與大量外國金融機構簽署貿易融資、信用證代付、風險參與或信用擔保等業務合作協議,增強對企業“走出去”的融資支撐。中國建設銀行與中信保聯合推出中信保賣貸保單/再融資保單項下出口延付合同節點融資產品,并將爭取成為該項創新的試點行,進一步提升建行出口賣方信貸與出口信貸再融資產品的競爭力。
(五)發行股票或債券仍面臨諸多限制,難以成為融資主要方式
通過發行債券或者股票融資的門檻已經開始降低,手續也逐步簡化,但對于國內企業通過國內資本市場為境外投資項目融資還存在一定障礙。國內企業對境外分支機構的融資支持主要通過貿易信貸預收貨款、延期付款進行,而且還會經常選擇境外股權融資、境外債務融資和境外上市等形式進行外匯融資。企業在國內證券市場融資獲得資金并不能直接用于境外分支機構的經營,而且境外分支機構也不能直接在國內市場發行債券和股票,需要進一步聯通國內外資本市場,提高企業“走出去”過程中的融資便利性。
(一)國內融資綜合成本高,手段和方式滯后于企業“走出去”的多元化融資需求
一般性商業項目的美元貸款門檻和融資成本“絕對雙高”。“一帶一路”范圍內的一般商業項目貸款貨幣多以美元為主,目前境內市場美元融資條件(融資利率)高于境外市場。由于我國自身外匯管理體制,中資銀行以美元放貸需通過外管局調撥,除了原始成本,還有額外手續費用,所以相對于境外直接以美元吸儲放貸的融資模式,境內美元融資成本高。同時,保險費用高導致企業綜合融資成本升高。一般商業項目取得貸款,融資方需要投保中信保的中長期險,承包商需投保特別險,這兩項保險與境外同類保險相比保費較高,導致企業在還本付息的成本之外,需額外支付較高的保險費用。在承保金額上,我國出口信用保險機構最多只能承保貸款金額的95%,一些金融機構在安排融資方案時,要求中國企業對保險無法覆蓋的5%承擔擔保責任,變相增加了企業的融資負擔。高融資成本導致融資方負債水平升高、財務預算緊張,最終導致項目無法落地。
政府間合作項目的“兩優貸款”和有主權擔保的出口信貸“相對雙高”。我國企業取得“兩優”貸款的成本較高。由于外匯管制政策,進出口銀行的美元由外匯儲備機構注入,或通過銀行間同業拆借獲得,導致美元資金成本高。當前,受全球經濟增速放緩影響,許多國家經濟下滑,自有資金不足,項目融資規模越來越大,現有的“兩優”貸款規模對于“一帶一路”戰略中的大型項目來說已是杯水車薪。另外,主權借款和擔保問題一直未明確相關政策。對于沒有主權擔保的項目,中國的金融機構如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中國進出口銀行的優惠貸款便無法為這些項目提供服務。即使項目擁有其他擔保模式如股東擔保、設備擔保、現金質押等,融資成本也會相應高于韓國、日本和西方的金融機構。如對于高鐵、核電等我國主推的重大戰略性項目,歐洲和日本的金融機構由于有政府低成本資金支持,可以提供信貸利率1%的優惠融資方案,成為中國進出口銀行的主要競爭對手。再如與一些新興經濟體的投資合作中,我們還達不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對滿足其貸款優惠度的最低要求,存在“雙優不優”的情況等。
(二)金融機構海外布局尚處起步階段,與快速壯大的“走出去”企業規模難以匹配
企業在境外開展國際化經營要求國內商業銀行和保險公司提供“跟隨性”服務,海外機構應及時提供高效便利、持續穩定的商業信貸等服務,但是我國金融機構在很多新興市場國家沒有網點,尚未形成覆蓋全球的經營網絡,商業銀行的海外網點明顯不足,保險機構也處于布局初期。目前,我國企業海外投資涉及150多個國家和地區,而境內銀行的海外機構分布僅相當于前者的1/3;與此同時,保險業僅在香港地區和歐美等少數發達國家與地區的中心城市設立或并購了數量非常有限的機構,遠遠不能滿足“走出去”的企業需求。在需求側,開展國際產能合作的12個重點行業,尤其是裝備制造業,除了對傳統貿易融資業務有巨大需求外,對于福費廷、國際保理和結構性貿易融資等需求也越來越迫切,而我國票據市場不發達,交易工具種類有限,市場交易主體結構單一,應收賬款可轉讓性的法律依據不足等因素的存在導致國內金融銀行和保險公司對新型貿易融資產品的提供嚴重不足,不能很好地了解項目所在國的經濟及行業等信息,對我國企業融資造成較大障礙,對參與國際產能合作產生較大影響。
相反,日本作為中國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的主要競爭對手,正在積極擴張他們的海外金融布局。根據IMF的報告,日本前三大銀行的海外貸款占其貸款總數的比例由2009年的18%上升到2013年的31%,而中國同期的數據是6.1%和9.2%。無論從百分比上還是從增幅上,我國海外貸款比例遠遠低于日本。2012—2014年,日本銀行用于設立和收購海外分支機構的投資達83億美元,大面積的增設海外網點降低了日本銀行的海外貸款成本,從而使得其海外貸款在短期內大幅提高。
(三)國際產能合作項目周期長,貸款利差小、風險大,金融機構放貸意愿不強
國際產能合作主要投資集中在基礎設施建設、優勢產能轉移和裝備制造等領域,通常項目投資周期較長、資金規模需求較大,融資成本要求還不能太高。然而,以“兩優”貸款、執行三檔優惠利率的人民幣出口賣方信貸等支持國家戰略性主要貸款品種為例,其利率水平普遍低于融資成本,造成的利差虧損需要依靠金融機構自營業務消化,導致銀行放貸意愿降低。此外,部分國際產能合作重點國別的投資環境仍存在一定風險,亟待海外投資保險為企業保駕護航,而我國的海外投資保險僅由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自行承保,國家政策層面既無“一帶一路”、國際產能合作專項風險準備,也無與業務相關的呆、壞賬認定標準和核銷辦法。所以,中信保受自身資本實力等因素的影響,其承保額與我國開展國際產能合作對外投資總額相比,規模小、覆蓋面窄。
(一)發達的跨國金融網絡與完善的保障體系發揮了良好的融資支撐作用
以美國、日本、德國為例,政府發揮了向對外直接投資企業提供直接融資支持和海外投資保險的重要作用。前者如美國進出口銀行、德國復興信貸銀行和日本進出口銀行等,后者如美國海外私人投資公司、德國赫爾梅斯信貸保險公司和信托投資股份公司等。
1.政策性金融發揮了重要作用。美國主要通過美國進出口銀行提供融資支持:(1)流動資金擔保項目,幫助美出口商獲得為參與投標、改進產品及支付外國合同定金等出口前所需的流動資金;(2)出口信貸保險項目,為美出口商因外國買方或債務人出于政治或商業原因不履行合同而造成的損失提供擔保;(3)中長期信貸保證項目,通過為貸款銀行提供保證來幫助外國買方獲得信貸;(4)中長期貸款項目,向購買美國產品的外國買方提供買方信貸;(5)信貸保證便利措施項目,按照規定的條件和要求,以外國銀行為貸款對象,為美信貸方與其債務人之間建立以一年為期限的、最低便利額度為100萬美元的信貸擔保額度,使美國的出口方能多次銷售其資本貨物及服務;(6)項目融資項目,提供以有限追索權為基礎的項目融資,以支持美國出口商參與國際競爭等。
日本成立于1950年的日本進出口銀行在為本國企業海外投資提供直接資金支持方面最具有代表性,其職能包括:(1)為日本企業在國外企業中參股投資提供貸款;(2)為日本企業對外國政府或企業提供貸款而給予貸款支持,并為企業在日本境外進行風險經營提供長期資金;(3)為日本企業向欲參股日本持股企業的外國政府或企業提供貸款準備金,為日本企業參股設立在日本境內的對海外投資企業提供貸款;(4)為日本企業在海外經營項目所需資金提供貸款等。日本還有其他政策性銀行對海外投資提供金融支持,如日本國際協力銀行是日本政府支持海外投資的重要政策性融資渠道,日本的中小企業金融公庫、國民生活金融公庫、商工組合中央金庫和海外貿易開發協會等機構主要為中小企業對外投資提供優惠貸款。
德國政府也設立了專門的金融機構,提供對海外投資的金融支持。其中,德國復興信貸銀行受財政部的直接領導,負責直接資助德國中小企業海外投資項目,為中小企業在境外投資提供各類優惠貸款;德國投資開發公司主要負責幫助德國企業在海外投資的合資項目,為其提供長期信貸擔保,并對海外投資前的費用進行補貼,并以提高德國投資者參股比例、加強對技術轉讓的控制為目的。
2.海外投資保險提供了有力保障。海外投資保險制度是世界各資本輸出國的通行制度。自美國1948年在實施馬歇爾計劃過程中創設這一制度以來,日本、法國、德國、挪威、丹麥、澳大利亞、荷蘭、加拿大、瑞士、比利時、英國等國家也先后實行了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很多發展中國家與地區也于20世紀70、80年代開始為本國本地區的海外投資者提供政治保險。
美國海外私人投資公司從1971年開始運營,是美國同時也是世界上首家海外投資保險機構,是由國庫撥款成立,且在美國國務院政策指導下運營的自負盈虧的聯邦機構,最初僅承保貨幣禁兌險,后來逐漸擴大到戰亂險、征收險等政治風險。海外私人投資公司還按規定條件對私人投資提供資助,主要有:(1)通過提供貸款和貸款擔保為企業融資;(2)支持那些為美國公司投資海外項目而投入的私人投資基金;(3)為投資可能產生的一系列范圍廣泛的政治風險提供擔保;(4)盡力為美國商界提供海外投資的機會等。
日本于1956年繼美國之后在世界上第二個創設了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并于1957年追加了海外投資利潤保險,1972年1月創設了旨在開發海外礦物資源投資保險制度。此外,日本政府積極簽訂了投資保護協定,以改善對外投資環境。企業對外投資需要保險時,可申請使用“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對海外投資的本金和利益進行保險。中小企業因對外投資而從金融機構貸款時,可向各都道府縣的信用保證協會申請使用“海外投資關系信用保證制度”,享受擔保服務等。
德國在海外投資保險方面,財政部直屬的赫爾梅斯信貸保險公司和信托投資股份公司均負責辦理德國企業海外投資保險業務,為德國企業海外投資提供政治風險與非商業風險擔保。
(二)完善的國內金融體系與良好的金融制度提供了重要的融資支撐基礎
1.海外投資保險和雙邊投資協定相結合的制度發揮了重要作用。美國海外投資保險制度的最大特點就是私人企業只有在同美國簽訂有“雙邊投資保證協定”的國家投資,才能向美國海外私人投資公司申請投資保證。當投保項目所在國出現政治風險時,美國政府首先向投資者補償其損失,然后可以根據同該資本輸入國所簽訂的雙邊投資保證協定,取代投資者的地位,要求該資本輸入國賠償因政治風險而使投資者蒙受的損失,這種權利通常稱作“代位求償權”。它把私人的對外投資關系提高到兩國政府間的高度,從而大大提高了獲得經濟賠償的可能性。
2.完善的國內金融體系是“走出去”企業長遠發展的根本保證。美國具備完善的國內金融體系和龐大的跨國銀行經營網絡,資本流入流出基本不存在管制,對外直接投資的金融支持主要通過市場自發實現。美國國內金融市場體系完備、國際化程度很高,能為企業海外投資的融資需求提供多樣化選擇。一些跨國金融巨頭如花旗、摩根大通等金融集團建立了龐大且完善的全球經營網絡,將機構和服務滲透到了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和地區,他們緊跟海外投資企業在東道國提供全方位的融資、結算、咨詢、保險等金融服務。政策性金融機構在提供中長期資金方面具有一定的優勢,而完善的國內金融體系和龐大的跨國銀行經營網絡則是支持“走出去”企業長遠發展的根本。
(一)加強與國內外金融機構的聯系合作
政策性金融機構要聯合國內商業銀行、保險公司、證券公司、信托基金等金融機構為海外投資項目提供資金融通、投資銀行業務、現金管理、擔保、保險、資產證券化、信托等一攬子綜合金融服務,并通過提供規劃咨詢、融資顧問、財務顧問等服務,主動幫助企業做好項目策劃、融資方案設計、融資風險控制等工作,提高海外投資項目的運作效率,提升我國高鐵、核電等重大裝備和產能“走出去”的綜合競爭力。以銀團貸款、出口信貸和股權投資等方式為抓手,為我國企業海外直接投資、PPP項目等提供投資、貸款、租賃、證券等綜合金融服務,發揮政策性金融機構的引領作用。積極與海外聯動開拓海外直貸、內保外貸、額度切分、協議融資、協議付款、出口通匯達等業務,全面滿足“走出去”企業海內外金融服務需求。
(二)鼓勵金融機構推廣新型貿易融資業務
從國際產能合作重點行業的特征看,有色、建材、鋼鐵、電力、化工等能夠帶動成套機器設備和大宗商品貿易的行業產能合作迫切需要諸如福費廷、國際保理和結構性貿易融資等新型貿易融資的支撐;從國際產能合作重點國別看,與金融市場不發達、企業信用水平難以掌控的發展中伙伴國開展合作,要求銀行提供更多的“風險分擔型”貿易融資服務。從國際產能合作布局優化角度,要著力于構建(或重構)全球產業價值鏈,提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不僅提升和鞏固我國企業在價值鏈中的引導地位,而且通過核心企業的引領作用,帶領國內中小企業實現全球價值鏈攀升。這就要求國內銀行提供針對性更強、更加高效的供應鏈金融,將現有的其他融資業務與供應鏈融資相融合,提升核心企業的信用水平,提高中小企業的融資能力,例如可以將國際保理和出口信用保險融入供應鏈金融。
(三)探索形成一攬子互惠合作貸款模式
中國進出口銀行與安哥拉的互惠貸款合作模式取得了顯著成效,為進一步推廣該模式提供了有益的借鑒。政府援助貸款、優惠買方貸款及互惠貸款是加強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發展中國家經濟聯系,促進當地經濟發展,擴大企業“走出去”參與國際產能合作的重要方式。在互惠貸款模式下,國內銀行在政府框架下為相關國家提供一攬子大額貸款計劃,支持當地的經濟建設。互惠合作貸款能夠在為企業構建對外直接投資提供安全保障的條件下增強融資支撐能力。
(四)深化非政策性金融機構的參與合作
目前,非政策性金融機構參與力度和積極性不大,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企業參與開展國際產能合作的規模和程度。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海外投資項目風險相對較大,而且國內金融監管規則不利于非政策性金融機構參與對企業海外投資經營的融資和擔保支持。在國內金融監管方面,要改變原有為政策性投資擔保和保險機構“特事特批”的制度,通過法律手段,為金融機構支持企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的業務劃定特定的監管方案,實行統一的政策,促進非政策性金融機構參與。同時,以簽訂雙邊和多邊投資協定等方式,為國內非政策性金融機構提供強有力保障。
(五)完善出口跨境融資租賃服務體系
著力發展出口跨境融資租賃是推動國內裝備制造業參與國際產能合作,加速國內優勢產能輸出的可行途徑之一。當前,國內各部委和各地區推出的促進融資租賃政策多以進口融資租賃、利用境外資本為主,而在扶持國內優勢產能輸出上,可以嘗試以推動出口跨境融資租賃為主要模式,探索從租賃機構、匯率、外匯交易、通關等各方面開展中長期規劃,進一步完善出口跨境租賃體系,服務中國企業海外經營,擴大裝備制造業國際產能合作。
(一)優化金融資源配置,形成金融支撐合力
加強國內外金融政策資源的統籌安排和布局,解決金融機構各自為戰的現狀,盡快形成金融支撐合力。發揮各類金融機構和金融產品的互補作用,支持研究包含對外援助、政府補貼、政策性金融、商業資本等在內的最優金融組合方案。
一是優化銀行業網點的海外布局。推進中資銀行海外布局向東盟、非洲南部、中東歐、拉丁美洲等國際產能合作重點地區轉移,改變以發達國家城市為聚點的現狀。國際產能合作重點國別的金融業多數不發達,更需要國內金融機構“走出去”提供有效的融資服務。商業銀行要積極彌補在欠發達地區金融布局的空白,對于因戰亂或者其他原因不適合設立機構的國別,可以探索由政策性銀行采取靈活方式介入。
二是發揮政策性金融的引領作用。政策性金融機構要聯合國內商業銀行、保險公司、證券公司、信托基金等金融機構為海外投資項目提供資金融通、投資銀行業務、現金管理、擔保、保險、資產證券化、信托等一攬子綜合金融服務,并可以通過提供規劃咨詢、融資顧問、財務顧問等服務,主動幫助企業做好項目策劃、融資方案設計、融資風險控制等工作,提高海外投資項目的運作效率,提升我國高鐵、核電等重大裝備和產能“走出去”的綜合競爭力。以銀團貸款、出口信貸和股權投資等方式為抓手,為我國企業海外直接投資、PPP項目等提供投資、貸款、租賃、證券等綜合金融服務,充分發揮政策性金融機構的引導作用。
三是深化開發性金融的促進作用。推進以股權投資、債務融資等方式支持國際產能和裝備制造合作項目,發揮亞投行、絲路基金、中非基金、東盟基金等開發性金融的作用。聯合各類投資主體出資設立中哈產能合作基金、中巴(西)產能合作基金、中歐投資基金、中法投資基金等一系列多雙邊產能合作基金,著重解決重大戰略性項目、重點合作區域的資本金不足問題。鼓勵境內私募股權基金管理機構走出去,支持企業“走出去”開展綠地投資、并購投資。以委托貸款、定向融資等方式向金融機構和企業提供外匯資金支持,增加外匯資金來源。
四是增強商業性金融的支撐作用。加強商業銀行服務境外中企的意識,鼓勵商業銀行豐富和擴大海外業務,逐步在境外形成覆蓋面較廣的服務網絡。開展商業銀行金融產品和金融服務創新,鼓勵商業銀行拓展境外土地、房產、設備、礦權、股權抵質押創新業務,支持銀行助力企業在境外投資形成的國外資產用于“外保內貸”。強化銀企互動,加大商業銀行諸如外匯風險對沖產品等境外投資金融產品的推廣力度等。
(二)創新信用保險模式,優化保險全球布局
一是探索出口信用保險創新模式。鼓勵有條件地區開展符合區域優勢產能“走出去”需求的“政、銀、擔”合作模式,探索建立政府(省級)、銀行和融資擔保機構三方共同參與的合作機制,鼓勵有條件的地方設立政府性擔保基金,實現“走出去”企業開展國際產能合作的融資擔保風險在政府、銀行業金融機構和融資擔保機構之間的合理分擔;推動以省級再擔保機構為平臺與銀行業金融機構開展合作,對銀行業金融機構擔保貸款發生的風險進行合理補償,推動建立可持續銀擔商業合作模式。
二是優化證券保險業全球布局。“走出去”企業對保險業務的需求小于銀行業,應側重于金融市場發達的國家和地區布局,通過在這些國家和地區的網點,為“走出去”企業提供全球性的保險服務。鼓勵我國證券保險機構與“走出去”的銀行機構通過業務代理等合作模式,在我國未設證券保險機構的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提供保險服務。擴大中國出口保險信用公司的業務范圍,發展企業對外履約保險、財產保險、海外勞務人員的人身保險等。
(三)構建融資保障體系,完善合作長效機制
一是構建多層次融資保障體系。建立產業投資基金和境外投資專項貸款,為企業對外投資與經營和跨國兼并收購活動提供本土化、個性化和多元化的融資服務。發展“走出去”股權投資基金,強化“走出去”金融服務跟進、民間資本參與、政府支持的方式,建立企業“走出去”分領域、分類型的股權投資基金,引導豐富的民間資本有序進入、對外投資,放開金融機構的市場準入,推動民營資本進入金融行業,并引入競爭機制提升金融機構服務。推進企業和金融機構境外發行股票、債券、資產證券化產品,有效利用海外資本市場募集資金。促進各類海外投資基金發展壯大,努力形成層次多樣、形式豐富的海外投資發展基金體系。積極探索境外資產和股權等抵押融資,鼓勵發展多種形式的境外股權投資基金。針對民營企業“走出去”過程中對股權融資的需要,設立若干類似中非發展基金的股權投資基金,直接對國內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項目和公司進行股本投資。同時,設立對外并購基金(VC或PE),專門通過股權并購,在國際上獲取知識產權、品牌、市場渠道和相關資源。
二是完善融資合作長效機制。加強對金融市場發展的推進力度,增強政府、企業、金融機構三方面溝通合作,構建“政府搭臺,銀企唱戲”的對接長效機制。加大金融市場培育力度,建設金融服務中心,打造證券、保險、基金等機構于一體的全方位、立體式金融服務,不斷完善多元化的金融服務體系。規范金融市場管理,加速建立征信體系,確保企業享受市場經濟體制建立起來的便捷融資渠道和平臺。加強金融機構的產品創新,在保證資金安全的前提下努力降低門檻,放寬抵押物限制,提高抵押貸款比例,延長貸款時間,降低貸款利率。加大融資貸款業務特別是金融創新產品的宣傳推介力度,加大對企業融資貸款的指導力度,幫助企業完善貸款的各項要件和前置手續,強化服務力度。
責任編輯:李 蕊
張繼棟,國家發展改革委國際合作中心咨詢研究員、博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