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乾榮
丈夫所貴在肝膽,斗大虛名值幾錢
★文/王乾榮
詩曰:“丈夫所貴在肝膽,斗大虛名值幾錢?”其實“虛名”是“值錢”的。有人被賜予某某“家”,某某“顧問”,某某“名譽博士”等等,一看就是“虛”的,卻印上名片——因為它們“值錢”,不是“值”多少人民幣,而是換算為“值”多大的榮耀。榮耀不也令身份“漲價”、叫人欽敬嗎?“漲價”乃是“值錢”。本人寫一點豆腐塊小稿,時間久了,竟也被注釋成“雜文名家”顯于報端,雖非我所愿,但也沒有辦法,羞愧不已——好在,我沒臉面印在名片上,而況我根本沒有名片。
但有些“名”,是可以兌換成真金白銀的。閻綱先生一篇文章提到,他收的一張名片,第一項頭銜,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特殊津貼獲得者”。“獲得者”是一個榮譽名頭,但就“津貼”而言,乃是指“對勞動者的額外勞動消耗或額外費用支出給予補償的一種工資形式”,哪怕它是國字號發的,也不管人們以什么名義獲得,不都是千百元“錢”嗎?
得一筆小錢,有必要印上名片宣揚嗎?如果錢可用于夸耀,那么王健林的名片要不要寫上“名頭:企業家;資產:242億美元;排名:中國第一”?當然,人家不寫,國人皆知他是頭號富翁。
江南先生如今的名片,該寫“2016年作家富豪榜第一名,年入3200萬元”吧。但人家也沒寫,即便他有意寫,也沒那個必要——胡潤早替他在網上公布了。
大人物或特殊人物可以換算成錢的待遇,項目繁多,他們名片要不要寫上享受某級醫療,乘多少排氣量以上轎車,以及配備了幾個秘書、警衛、保姆、服務員?笑話!一般說,這些,都是悄悄享有的。
對了,那位貧困戶,每逢春節都會享受鄉村干部,運氣佳時有更高級領導親送的米面魚肉等過節食品——他也把這“享受”印上名片嗎?是的,他打心眼兒里感激,他是應該印上的,只是,他只會當著記者的鏡頭感激,涕淚交流,至于印名片,他沒這個意識也花不起那個錢。
在金錢社會、等級社會、官本位社會,誰富有、官兒大,誰就威風八面,就有頭有臉,就是大爺。這在有些人頗覺獨享沒勁,沒有粉絲庸眾的艷羨、崇敬和擁躉,不等于穿華服而夜行嗎?
“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沉吟。”津貼啊、虛名啊,總是“自知明艷”,頗覺榮耀,迫不及待欲人知悉自己的“新妝”,才印上名片呢。然而這樣的人,終歸名頭不甚響亮——響徹云霄了,如袁隆平,獲國家最高科技獎,獎金500萬元,他咋不印于名片?
不過,就上述“津貼”而言,獲得者按理至少并非凡庸之輩,總是在某一方面做出些許成績的人,且叫他們精英吧。精英嘛,雖然可能名頭不怎么響,總歸是高潔、高雅、高德、高智、高能之人,屬于做實事而淡泊名利的人,可是某些精英,咋就比市井俗人還俗,咋就那么不開竅呢?得了點兒津貼,津津樂道,非印上名片不足以顯其能其闊,一定把自己的成績、成就,與金錢緊緊聯結在一起且以為榮為傲,似乎令人覺得,精英和金錢,都是J打頭的,真乃是一對孿生兄弟。
看過一篇文章說,居里夫人把諾貝爾獎的金質獎章送給小女兒,讓她當球踢著玩兒。她兩次獲得該獎,把獎金26萬多瑞典克朗全部用于科研事業,她沒把這寫上名片。這位“巾幗所貴在肝膽”的科學翹楚,對自己分離放射性同位素技術發明者的身份,以及釙和鐳的發現者的名頭,也從未炫耀過,但她的功德和英名永存。
(摘自《中國文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