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會
(淮北師范大學 經濟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當代中國農村土地流轉的工業條件研究
——基于全局莫蘭指數與空間計量模型的研究
劉 會
(淮北師范大學 經濟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促進農村土地流轉是進一步提高農業生產力的重要途徑,但是,推進農村土地流轉工作不能僅停留在流轉制度的建立與完善方面,更重要的是為農村土地提供有效的效率提升通道,確保流轉雙方的市場效益。利用中國31個省市2000-2014年的歷史數據,通過莫蘭散點圖分析與全局莫蘭指數檢驗方法,驗證了地區農業發展之間的正向溢出效應和發達地區對欠發達地區農業經濟增長帶動模式正在由消化吸收后者農產品向促進后者工業體系建設水平的轉變。同時,基于空間誤差模型(SEM)與空間滯后模型(SAR)分析了中國農村土地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統計關系。結論表明,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存在顯著的正向促進關系。由此建議加強與完善地區農業配套工業條件,為促進土地流轉構建良好的工業環境。
土地流轉;工業強度;全局莫蘭指數;空間誤差模型;空間滯后模型
自改革開放以來,國民經濟迅速發展。據國家統計公報,2016年我國三次產業增加值分別為63671、296236與384221億元。據中國統計年鑒,1978年三次產業增加值分別為1018.4、1736.0、895.8億元。數量上,三次產業增加值分別增長約62.52、170.64與428.91倍。農業部門增長速度遠低于工業與服務業。從人均收入情況分析,2016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3616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2363元,相較于1978年的134元與614元分別增長92.26倍與54.74倍。期間,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快于城鎮居民。盡管如此,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仍然遠低于城鎮居民。由此可見,農業仍然是國民經濟發展中的“短板”。農業、工業與服務業并不是相互孤立的。從三大產業發展演變的歷史過程分析,農業是工業與服務業產生的基礎,工業與服務業伴隨著農業的發展而不斷壯大。三大產業緊密聯系,有機融合,相互促進,才能有力地推動社會生產力的進步和文明的發展。國內許多學者對此進行了深入分析,說明了產業協調發展的重要性,如蔡志榮、任蒴等[1](2010)、李中、劉衛柏[2](2013)、楊群[3](2013)、胡志全、朱殿霄等[4](2016)。單就傳統農業部門而言,其發展離不開工業與服務業的發展與扶持。目前,中國正面臨農村土地流轉和規模集中的歷史難題,諸多學者就如何推進農村土地流轉問題進行了深入分析和研究。總體上,學界對農村土地流轉的態度存在兩種基本的觀點。一種是鼓勵和支持的態度,例如杜朝暉[5](2010)、屈冬玉[6](2010)、劉劍雄[7](2014)、李新倉、于立秋[8](2016)等學者。另一種則是慎重和質疑的態度,如賀雪峰[9](2009)、范劍勇、莫家偉[10](2013)、孫翱翔、劉遠風[11](2014)等學者。事實上,當下中國農村土地流轉政策是否可行,關鍵在于其能否提高土地的生產效率,是否有利于實現農業生產的適度規模化與現代化。當前零碎分布的農村土地既不利于大型現代化農業機械的推廣,也不利于高附加值農產品的規模化,直接影響了農村土地的增值投資。因此,推進農村土地適度規模集中,已是當前推進農業現代化進程的關鍵。從社會生產發展演變的規律可以看出,傳統農業向現代化農業轉變是發展的必然趨勢。推進農村土地流轉,促進土地規模集中符合社會發展演進的歷史規律。問題的核心在于我們在推進農村土地流轉過程中應該采取怎樣的措施確保農村土地生產效率的提升,確保土地的適度規模集中與生產效率提升的同步化。
這里需要特別說明一點,農村土地生產效率的衡量標準不應是畝均產量。許多學者是以畝均產量作為衡量農業生產效率的標準,如肖文韜[12](2004)、王琛、吳敬學[13](2015)等學者均利用畝均農產品產量作為衡量農村土地生產效率的標準。經濟理論早已指出,農產品屬于典型的缺乏需求價格彈性的產品[14]。畝均產量的增長未必能夠促進農民增收,而往往會出現“谷賤傷農”、“增產不增收”的結果。例如,呂新業、胡向東[15](2016)通過對黑龍江、吉林、山東與河南四個產糧大省農戶收入與糧食產量的協調指數的考察,發現人均產糧較高地區,農戶人均收入反而較低。所以,將畝均產量作為衡量農村土地生產效率標準的做法是欠妥的。從經濟學角度分析,農村土地的生產效率應該表現為多大程度上滿足了市場對多樣化農產品的需求,即在多大程度上向市場提供了有效供給。農產品價格波動是反映農產品市場稀缺程度與變化的顯著信號。一般情況下,價格愈高,市場對該農產品的需求愈高,即該農產品的市場稀缺程度愈高。較高的畝均產值相應地表現了農村土地所提供的農產品在更大程度上響應了市場的稀缺性需求,繼而反映出農村土地市場化配置的效率。反之,較低的畝均產值則反映了農村土地資源配置的非理性,導致農業生產的“產能過剩”,繼而反映出農村土地資源配置的低效率。由此,利用畝均產值反映農村土地的生產效率更具科學性。
如上文所述,鑒于三大生產部門之間的理論關聯關系,本文利用畝均工業強度指標,基于2000-2014年中國31個省市農村畝均產值與工業強度的歷史數據,驗證了農村畝均產值與地區輕工業發展之間的關聯關系。
(一)指標建立與說明——畝均工業強度
美國經濟學家霍布斯·錢納里在對101個國家1950-1980年期間統計資料分析的基礎上,于1969年出版的《工業化進程》一書中提出了工業化階段理論。該理論認為,社會演進自然地遵循特定的歷史規律,即由農業傳統型社會→工業化初期→工業化中期→工業化后期→后工業社會→現代化社會逐次演變的六階段轉型規律。即按照社會經濟結構演進的普遍規律,應完成由傳統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及服務型社會的轉變。工業化為農業現代化提供了技術、物質和經營方式的基礎支撐,完成了地區物質生產力的充分積累和基礎設施的完善,為服務型社會的到來提供了生產力基礎。因此,工業化是地區社會經濟發展不可逾越的必經階段。在工業化進程中,輕重工業發展存在特定的規律。德國經濟學家沃爾特·霍夫曼于1931年出版的《工業化階段與類型》一書中提出了霍夫曼系數,即輕工業凈產值與重工業凈產值比重的歷史變化規律。規律顯示,工業化階段遵循由輕工業占主導逐漸向重工業占主導的演進規律[15]。因此,社會工業化進程應遵循由輕向重的自然進化規律。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工業先行,以重為重”的工業化戰略完成了工業化體系的建設,極大鞏固了我國工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支柱性地位。但是,“以重為重”的工業化發展戰略在一定程度上負面影響了輕工業的發展[16]。輕工業是以生產生活消費品為主的工業,對促進農業部門發展至關重要。輕工業發展的滯后導致我國農業經濟發展滯后,造成了當下土地流轉市場中需求方的先天不足。無論是數量,或者是質量,我國現有的農企都無法有效滿足當下供給方充分的流出需求,農村土地的市場價值遲遲得不到充分體現。同時,輕工業發展的滯后導致大型農企發展的缺失。另一方面,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工業與服務業發展迅速,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轉入二、三次產業。農村勞動力的快速轉移導致農地配套的勞動力逐漸顯現出稀缺性,許多地區出現了“空心村”、“土地撂荒”等現象[17]。面對農村勞動力銳減的客觀情況,農村勞動力似乎不那么“剩余”了,反倒是農地的“剩余”性開始顯現。土地流轉市場供給方與需求方發展的非協調性導致當下農村土地流轉客觀面臨的非對稱性,即流出需求顯著超出了流入需求,大量農村土地被迫處于低效率的耕作狀態。因此,通過振興與發展現代新型輕工業,帶動大中型農企的發展與壯大,將有利于農村土地流轉工作的可持續性推進。
鑒于輕工業對農村經濟發展的重要地位,通過測量地區農村單畝土地所配套的輕工業資產規模可反映該地區農村土地工業條件的優劣程度。我們定義該指標為農村土地畝均工業強度,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1)
如公式(1),單畝土地配套的輕工業資產規模越高,表明該地區農業土地工業強度越高,即地區利用農村土地發展生產的工業條件越好。我們將利用該指標和空間模型驗證農業單畝土地價值產出與工業條件優劣之間的關系。
(二)莫蘭散點圖分析

圖1 2000年中國31個省市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莫蘭散點圖注:橫軸Y變量代表畝均產值,縱軸INTENSITY變量代表畝均工業強度.
在開放經濟環境下,地區經濟變量相互影響[18],利用時間序列或橫截面數據進行分析將產生較大誤差。因此,在選擇計量方法前,對經濟變量是否存在空間影響進行檢驗是必要的。目前空間分析中,檢驗空間交互作用是否顯著的典型方法包括莫蘭散點圖[19]與相應的莫蘭指數檢驗方法[20]。相比之下,莫蘭散點圖最大的優點在于直觀反映了相關變量之間是否存在統計關聯關系。根據陳安寧[21](2014)對莫蘭散點圖制作方法的研究,本文繪制了2000-2014年中國31個省市農村土地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莫蘭散點圖,詳見圖1。
如圖1所示,在考察的31個省市中,25個省市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符合低_低與高_高特征的分布。其余有6個地區服從高_低分布規律,而服從低_高分布規律的地區則不存在,即不存在畝均工業強度高而畝均產值較低的地區。從趨勢線走向分析,畝均工業強度愈高的地區,其畝均產值也較高,揭示了兩種指標之間正向關聯的關系。同時,兩種指標對應序列的散點分布表現出了顯著的正態分布特征,如圖2所示:

圖2 0.05顯著性水平下兩種指標對應序列散點分布的正態性注:限于篇幅,本文僅列出2000年散點分布的正態圖,如讀者需要其余年份正態圖,可與筆者聯系.
如圖2所示,中國31個省市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對應的序列在0.05顯著性水平下服從正態性分布。

圖3 中國31個省市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莫蘭散點圖注:因篇幅限制,本文僅列出2005、2010與2014年兩種指標的散點圖,讀者如需要可與筆者聯系.
從中國31個省市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歷年散點圖(圖3)來看,各地區僅表現為服從低_低、高_高、高_低分布規律,而服從低_高分布規律的地區則不存在。由此表明,與圖1所示的結果一致,不存在畝均產業強度較高而畝均產值較低的地區。由兩種指標歷年莫蘭散點圖所呈現的兩種指標分布規律可以看出,在統計關系上,較高的畝均工業強度構成較高的畝均產值的必要條件,初步證明了輕工業部門的發展對農村土地畝均產值的顯著性促進作用。
同時,通過莫蘭散點圖,我們初步核算了中國31個省市的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的R2解釋水平及顯著性水平。如圖4所示:

圖4 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R2的解釋水平

表1 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R2解釋的雙側0.01顯著性水平下的T檢驗

如圖4與表1所示,通過觀察中國31個省市的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的散點圖分析,統計結果表明,2000-2014年期間,前者對后者的R2解釋水平最低值為0.438,最高值為0.591,且對應T檢驗值均遠高于0.01顯著性水平的臨界值。由此初步證明,畝均工業強度對農村土地畝均產值的統計解釋是充分且十分顯著的。
(三)全局莫蘭指數的檢驗
莫蘭指數檢驗方法又分為全局莫蘭指數和局部莫蘭指數兩種方法,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1)

(2)
如公式(1)、(2),x為研究對象對應的指標,xi、xj分別為區域i與j的x指標,n為考察地區的數量,wi,j表示反映區域i與j之間鄰接關系的空間權值,I與IL為全局與局域莫蘭指數。目前,衡量考察地區之間空間鄰接關系的方法主要有兩種:其一為基于考察地區之間是否存在地理接壤的鄰接關系,即如果所考察的地區之間存在地理接壤的情況,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其二為基于考察地區之間的地理距離是否超出研究者所設定的門檻距離的鄰接關系,即當考察地區之間的地理距離小于研究者所預先設定的門檻距離時,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同時,按照約定,所考察的各地區與自身不能構成鄰接關系,因此各地區與自身的空間權值為0,即有wi,i=0。如此,如果把所有考察地區的鄰接關系所表現的空間權值構建成矩陣形式,則構成了如下所示的正n階矩陣:
(3)
按照上述定義,(3)式所示的矩陣為左上至右下對角線上空間權值變量全為0的正n階矩陣。同時,對通過利用(1)、(2)、(3)式計算所得到的莫蘭指數結果,則利用Z分布進行顯著性識別。具體原理可進一步參考林光平、龍志和等[22](2005)對中國區域經濟發展收斂性的空間計量分析,這里不再贅述。莫蘭指數的檢驗公式如下:

(4)

(5)
VAR(I)=E(I2)-E2(I)
(6)

本文以所考察地區之間是否存在地理接壤為標準,通過二元分值建立了中國31個省市的空間權值矩陣。根據上述計算方法,計算了2000-2014年期間31個省市的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全局莫蘭指數(Morans’I),并利用Z分布對計算結果進行了顯著性檢驗,具體結果見表2。
如表2所示,2000-2014年期間,中國31個省市的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均表現出顯著的空間交互影響,且各項指標對鄰接地區同類指標的溢出效應為正向的,即各地區的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對相鄰地區同類指標存在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同時,由圖5可知,Y與Intensity所代表的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變量值的分布符合標準正態分布。如表2與圖5所示結果表明,2000年以來,我國在消除地區行政壁壘,構建國內統一大市場領域成效是積極且顯著的。由兩大指標所表現出的顯著的空間交互影響和正向溢出效應表明,利用空間計量方法分析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關系是恰當的,具體原理可以參考陶長琪、楊海文[23](2014)關于空間計量模型的選擇與應用的論述,這里不再贅述。另外,我們還注意到,2000-2014年期間,各地區畝均產值之間的空間關聯影響系數總體呈下降趨勢,而畝均工業強度空間關聯影響則呈現出逐漸加強的趨勢。由此表明,各地區在農業和輕工業發展領域存在如下規律:發達地區對欠發達地區農業經濟的增長帶動途徑由吸收消化欠發達地區農產品的形式逐步轉變為前者對后者的工業轉移,增強與完善后者工業建設水平的形式。結論表明,近年來,我國東部較發達地區在加快三次產業升級與轉型中將過剩的工業產能逐步向中西部地區轉移,而中、西部地區則有效承接了東部地區轉移出來的工業部門,在社會生產資本得到有效補充的基礎上,工業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得到了進一步完善。如此循環,對于東部較發達地區而言,生產中的過剩產能的轉移可以促使其有限的生產資源被集中發展與建設現代化和高級化產業,有利于較發達地區產業結構的進一步升級和轉型,充分參與國際市場的競爭。對于廣大的中西部地區,由東部地區流入的轉移產能較好地彌補了欠發達地區社會生產資本的不足,完善了工業發展體系,有利于地區經濟結構的進一步優化與升級轉型。在三大區域總體發展格局領域,中國東、中、西三大地區表現出顯著的產業梯度轉移現象,有利于各地區社會經濟結構的轉型和升級,更好地融入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國際市場競爭,有利于實現互惠互利、三方共贏的發展格局。

表2 畝均產值與農業畝均工業強度的全局莫蘭指數檢驗
注:本表畝均產值原始數據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工業強度原始數據源于《中國工業統計年鑒》.

圖5 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的箱型分布圖
(四)基于SEM模型與SAR模型的檢驗
SEM模型(Anselin,1988),即空間誤差模型,反映了經濟變量(不包括被解釋變量)在空間中的擾動效應。具體來說,因地理鄰接的原因,某地區經濟變量的變動將通過地理鄰接將波動漸次傳遞到相鄰地區,繼而對整個考察地區造成影響。這種傳遞是伴隨空間與時間的延續而逐次遞減的。原始公式如下:
Y=Xβ+ε
(7)
ε=λWε+μ,μ~N(0,σ2I)
(8)
公式(2)與(3)中,Y為被解釋變量序列,X為解釋變量序列,β為影響系數,ε為擾動項,λ為空間影響因子,W為空間矩陣,μ為二次擾動項,服從正態N分布。
SAR模型(Anselin,1988),即空間滯后模型,反映了某地區經濟變量(被解釋變量)通過地理鄰接途徑將波動漸次傳遞到考察區域的所有地區。同樣,這種傳遞也存在時空遞減的現象。原始公式如下:
Y=ρWY+Xβ+ε,ε~N(0,σ2I)
(9)
公式(9)中各變量含義與(7)、(8)類似。
比較SEM和SAR模型,相同之處在于肯定了經濟變量在空間中的傳遞作用,即地理鄰接構成經濟變量在不同空間領域的影響傳遞基礎。同時,兩種模型均假設擾動項服從正態分布。不同之處則在于作用的原理差異。SEM模型是從解釋變量的空間作用解釋空間交互影響的,而SAR模型則是從被解釋變量角度闡述空間作用原理的。目前,國內許多學者關于空間誤差模型與空間滯后模型方面的具體論述已經較為詳盡,如張進峰、方穎[24](2011)。有鑒于此,更多具體內容本文不再贅述。本文構建回歸模型如下:
Y=β×Intensity+ε,ε=λ×W×ε+μ,μ~N(0,σ2I)
(10)
Y=ρ×W×Y+β×Intensity+ε,ε~N(0,σ2I)
(11)
(10)、(11)式中,Y表示農村土地的畝均產值,Intensity表示畝均工業強度,其余變量類似于公式(7)、(8)、(9)。如上所述,在構建空間回歸模型中,空間權值矩陣的設置同樣重要。按照公式(3),我們構建了以考察地區是否地理接壤為標準的31個省市的空間鄰接二進制權值矩陣。在此基礎上,我們對空間權值矩陣加以標準化處理,具體處理方法參照劉旭華,王勁峰[25](2002)提出的二進制連接矩陣生成方法。在標準化空間權值矩陣的基礎上,我們將考察地區相關變量的歷史數據代入,運用stata14工具,結合上述兩種空間回歸方法進行回歸估計,結果見表3:

表3 基于SEM模型與SAR模型估計的結果
注:表中系數為采用四舍五入方法保留小數點后四位的結果.
如表3所示,2000-2014年期間,在SEM與SAR兩種空間回歸方法下,所考察的各地區的畝均工業強度對畝均產值均呈現出顯著的正向促進關系。更確切地說,統計結果顯示,所考察地區畝均工業強度對當地農村土地畝均產值的正向解釋是充分且顯著的。這就進一步證明了前文關于輕工業部門的發展與農村土地的畝均價值產出之間的緊密關聯關系。由此可見,脫離地區輕工業部門的高水平建設,農村土地的市場價值無從體現,進而導致較低的畝均價值產出。但是,通過表3所列出的畝均工業強度對農村地區畝均產值的回歸系數可以看出,從2000年到2014年期間,畝均工業強度對農村地區畝均產值的解釋能力出現了持續性下降。由此表明,我國輕工業部門對農村經濟發展的基礎性支撐作用出現了顯著性的衰退。顯然,這對農村經濟的持續性健康發展是十分不利的。
(五)理論的現實啟示
在地區農村土地畝均產值較低的情況下,土地流轉的承包方因土地收益較低往往難以足額支付土地租金。同時,若地區農村土地畝均產值較低,則單畝土地租金也會因此被承包方盡量壓低。價格低廉的土地租金往往導致參與土地流轉農戶的利益受損,最終使得農戶參與土地流轉的意愿下降。例如,趙國玲(2015)[26]通過對內蒙古地區220戶農戶的調研,發現收入來源是影響農戶參與土地流轉意愿最顯著因素,使得地區后期農村土地流轉進程受阻,進而影響現代化和規模化農業經濟建設。從這個意義上分析,著力發展地區工業,尤其是能夠結合當地農產品生產特征的高水平特色輕工業部門,對提升地區農村土地畝均產值,確保土地流轉承包方的贏利水平是有顯著促進作用的。只有在土地流轉承包方收益水平得以保障的基礎上,地區農村土地的市場價值才能得以體現,土地租金才能恢復到流轉雙方均滿意的合理水平,參與土地流轉農戶的利益也才能得到充分的保障。只有在土地流轉雙方利益均能得以充分保障的基礎上,農村土地流轉工作才能得以順利開展,農村土地的市場價值才能得到實質性的提升。只有如此,當代中國農村土地流轉工作才能得到持續性的推進,土地流轉市場才能實現可持續性的發展。
綜上所述,通過全局莫蘭指數檢驗,發現中國31個省市之間在農業經濟發展領域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通過進一步分析,我們發現發達地區對欠發達地區正向溢出的實現途徑正在轉變,逐步由吸收消化欠發達地區農產品方式向補充與完善后者工業體系的方式轉變。同時,通過對中國31個省市農村土地畝均產值與畝均工業強度之間關系的考察,驗證了兩者之間存在著密切的正向關聯關系,即地區畝均工業強度的增長顯著提高了地區單畝土地的價值產出。因此,在推動農村土地流轉進程中,加快發展配套特色輕工業,優化地區農業發展的工業環境,將顯著有利于提升地區農業土地的價值產出。近年來,通過產業轉移,欠發達地區在輕工業建設方面得到了顯著增強,有效推動了地區農業現代化建設進程。但是,對比東、中、西三大地區農業發展水平,地區之間仍然存在顯著差距。鑒于地區輕工業發展對農業經濟發展的顯著促進作用,本文建議:
(一)傳統農業地區應著力發展高水平特色輕工業
2009年以來,各地區都在全力做好招商引資工作。建議傳統農業地區抓住招商引資契機,結合當地農業生產條件和特色優勢農產品,著力發展和壯大特色農產品加工和深加工的高水平輕工業體系,大力推進農業生產產業鏈向縱深延伸。只有在地區配套特色輕工業建設穩步發展的基礎上,地區特色農產品的消化與吸收問題才能得以有效解決,土地的市場價值才能得到充分體現。由此,土地承包戶的經營利益才能得到切實的保障。在此基礎上,合理的土地承包價格才能得以實現,參加土地流轉農戶的經濟利益才會得到切實保障。因此,在招商引資中,各地區應密切結合地方農業生產特色,大力發展農產品下游特色配套輕工業,為提升農業發展潛力、提高農產品附加值、發展特色農業提供必要的配套工業環境,以高水平特色配套工業為龍頭,帶動地區特色農業的發展。
(二)積極接軌工業4.0,大力促進輕工業轉型升級
產業結構轉型不僅是指三次產業之間的結構優化,更在于三次產業內部結構的優化與升級。傳統輕工業以人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為市場,開啟了機器大工業革命,為人類衣食住行等基本需求提供了基本保障。目前,我國社會人群的基本生存需求問題已經得到有效解決,傳統輕工業已經無法滿足當下的個性化、時尚化、品質化等品位需求。各地區應緊密結合全球工業4.0新標準,大力發展基于物聯信息系統技術的新型工業模式,將供應、制造、銷售及物流系統有機整合,實現輕工業的數據化和智慧化。只有將傳統輕工業與基于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和智能化等前沿技術緊密結合,才能實現輕工業內部的有效轉型。只有在輕工業部門成功轉型的基礎上,農產品的生產才能與國內外市場不斷升級的消費需求實現更有效的全方位接軌,農村土地的市場價值才能夠得到全面體現,土地的規模經濟效應才能得到充分發揮。只有如此,農村土地流轉工作才能夠得到可持續性推進。
(三)結合地區工業發展條件,有序推進土地流轉
正如前文所述,地區輕工業的發展與完善是促進農業經濟發展的重要前提與有力保障。在地區和周邊工業條件尚未成熟的情況下,盲目推動農村土地流轉,由此形成的規模化農業生產往往導致農產品過剩積壓和滯銷問題,最終導致承包戶虧損經營。這種結果可能導致單畝土地的價值產出反不如流轉前。土地承包戶和參與流轉農戶的經濟利益不能得到有效保障,這將對未來持續推進農村土地流轉工作造成顯著的負面影響,造成被動的土地流轉局面。因此,在推進農村土地流轉工作中不能盲目冒進,而應審時度勢,結合地區工業發展的客觀條件循序漸進,有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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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曉娟]
AnEmpiricalAnalysisontheIndustryConditionofRuralLandTransferinContemporaryChina——with the Morans’ I Test and Methods of SEM and SAR
LIU Hui
(School of Economics, Huaibei Normal University,Huaibei 235000, China)
In the period of social transition, it is a effective method to promote the rural land transfer for agriculture. However, it is more important to establish a way which could enhance the efficiency of the rural land, than to build and improve the system of rural land transfer itself. We tested and verified the positive spillover effect among different regions of China and we found that the driving mode from developed regions to undeveloped regions transfered gradually during 2000 and 2014, which transfered from the mode of digesting agriculture products of undeveloped regions to the mode of enhancing the industry system construction with the data of 31 provivinces and cities of China and the Morans’ I test. Meanwhile, based on the methods of SEM mode and SAR, we made an analysis about the statisti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output value per acre of rural land and industry intensity per acr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industry intensity per acre made a definite positive effect on the output value per acre of rural land. Based on the results, we made some suggestions about that we should construct and consummate the light industry condition for rural land transfer.
land transfer; industry intensity; Morans’ I; SEM; SAR
2017-05-18
安徽省高校人文社科研究重點項目(SK2016A0830)
劉會(1979- ),男,安徽泗縣人,淮北師范大學經濟學院講師,博士,從事農村經濟與產業經濟研究.
F323.4
A
2095-5863(2017)06-00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