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河北 石家莊 050024)
“傳神達意”翻譯原則下倉央嘉措詩歌英譯比讀
關寧任婷
(河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河北石家莊050024)
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是西藏史上家喻戶曉的人物。他所創作的詩歌流傳甚廣。汪榕培在大量翻譯實踐的基礎上,提出了“傳神達意”這一翻譯標準。在此,以于道泉和李正栓的兩個英譯本為研究對象,從“達意”及“傳神”兩方面對其進行比較分析,使讀者對于倉央嘉措的詩歌有更全面的認識,進一步理解“傳神達意”翻譯原則的巨大理論價值。
倉央嘉措詩歌;傳神達意;英譯比較
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是藏族地區享有盛譽的詩人,他所創作的詩歌對藏族詩歌的創作和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對于詩歌的翻譯,汪榕培教授在大量翻譯實踐上,提出了“傳神達意”的翻譯思想,在翻譯詩歌中力求翻譯出其“神韻”,具有極大的理論價值。汪榕培、王宏教授認為“傳神達意”中,達意包括字詞達意,比喻達意。傳神包括形似與神似。①迄今為止,關于倉央嘉措詩歌的英譯國內共有三個版本,分別是1930年于道泉的《第六代達賴喇嘛倉央嘉錯情歌》、泰霖英譯的版本及2015年李正栓教授和王密卿教授所著的《倉央嘉措詩集》(漢英對照)。這里選取于道泉先生和李正栓的英譯版本為研究對象,探討“傳神達意”的翻譯思想如何在英譯中得以體現,探究選擇的相應翻譯策略,進一步加深“傳神達意”翻譯思想的理解,領略倉央嘉措詩歌英譯的獨特魅力。
“傳神達意”的翻譯標準是首先以“達意”為基礎,進而追求“傳神”這一更高的翻譯層次。“達意”,顧名思義,就是表達思想。古往今來,翻譯的首要任務就是將原文進行準確地再現。近代翻譯家嚴復提出的“信、達、雅”將“信”放在首位,要求譯者準確傳達出原作的意思,強調了“意義”的重要性。汪榕培將“達意”分為“字詞達意”和“比喻達意”兩個方面。
2.1 字詞達意
倉央嘉措詩歌雖不多,但幾乎揭示了愛情的全過程。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挖掘詩歌的深層含義,將其忠實準確地翻譯出來。
如倉央嘉措詩歌第21首,對于“親密的伴侶”于道泉譯為“(my)intimate companion”,而李譯本將其意譯為“my wife”,用詞簡練,也將深層語義傳達出來。
再以倉央嘉措第31首詩歌為例,第一句“情人被人偷去了”是指心愛的女子被人掠去,不知所蹤。于譯本將直譯為“(my)lover has been stolen and lost”,而李譯本意譯為“my sweetheart was carried away”,“has been stolen”和“carried away”相比,前者有“已被偷走”的意思,而后者只是指帶走,沒有目的性,所以于道泉的翻譯更好地將詩歌所想表達的內在含義傳遞了出來。
2.2 比喻達意
倉央嘉措的詩歌巧用比興手法,夾雜了許多比喻,如將年老的身軀比作藏南的彎弓,用玉蜂比作青年等。對于西藏特有背景下出現的意象,譯者需要采取不同的翻譯策略,將其語義正確地傳達給讀者。倉央嘉措詩歌第28首,“情人藝桌拉茉”代指“奪人心神的仙女”,于道泉采取音譯法,譯作“Yid-vphrog-lha-mo”,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西藏特有的民族色彩,有助于讀者了解西藏相關文化知識;而李譯本采取了歸化的翻譯策略,譯作“an enchanting fairy”,不僅忠實地傳達出語義內涵,而且有助于譯入語讀者的理解。
“達意”之后,譯者就要追求如何“傳神”地將原作的文體、風格、意境譯出,在翻譯時注意節奏,感情等,盡可能地再現原作風貌。李譯本對原詩的形式,韻律盡可能地再現,給予讀者極高的審美體驗。
3.1 形似
倉央嘉措詩歌采用的民歌體,也被稱為“諧體”。它一般為四句六言的形式,每句包含六個音節,兩個音節為一頓,分成三頓,讀上去抑揚頓挫,富有音律美。此外,倉央嘉措的詩歌講究節奏和尾韻的協調,讀起來明朗輕快。
在英譯的過程中,譯者除了忠于原文,還應力求最大程度地再現源文的風格。于譯本將源文本的內涵很好地傳遞給了讀者,但是譯本的形式過于自由,忽視了韻律方面。與之相較,李譯本講求音律效果,節奏明朗清晰,聲韻協調。
以倉央嘉措詩歌第30首為例:
于道泉英譯②315:
The lover who loves me,
Has gone to become another’s companion.
So I became sick of consumption,
And my body has become emaciated.
李正栓英譯③65:
The one who loved me as a darling
Was got married to another man.
So my heart is heavy with love gone missing,
And my body has become lean and wan.
通過二者比讀,發現于譯本稍稍欠缺韻律感;而李譯本在句尾押韻,整首詩韻式為abab的交錯韻。第一行押[η]韻,讀上去綿延悠長,將對心愛女子的思念刻畫得的栩栩如生;三四行頭韻中輔音[h]與爆破音[b]使讀者對于詩人求而不得的沉重心情感同身受。
此外,倉央嘉措的一些詩歌也講究對仗的工整。在翻譯的過程中,譯作在形式上也應與原詩一致,最大程度地再現原文風貌。以倉央嘉措詩歌第62首為例:
于道泉英譯323:
In the first place it is best not to see,
(Then there) is no chance to fall in love.
In the second place it is best not to become intimate,
(Then you will) not be forlorn (when you) miss.
李正栓英譯133:
First, it would be better had we not met,
So that we could not have fallen in love.
Second, it would be better had we not known each other,
So that we could not miss each other.
這首詩歌是《倉央嘉措情歌》的最后一首,原詩句尾押韻,對仗工整。李譯本在翻譯時前后采取相同句式,句式簡潔靈活,使詩歌渾然一體,極富有節奏感。
3.2 神似
倉央嘉措的詩歌所表達的感情之豐富,不一而足。其中,有對心愛姑娘的求而不得導致的輾轉反側,有對選擇愛情還是佛法的掙扎。翻譯策略的不同選擇,使譯本呈現出迥異的翻譯風格。如“若非死別,決不生離”的翻譯,于譯本的 “Unless we are separated by death, We should never part alive”略顯拘謹,“死別”直接譯為“ be separated by death”;而李譯本的“We’ll never part so long as I am alive”將“死別”隱晦起來,也將戀人之間堅貞的感情傳遞出來。再以倉央嘉措詩歌第35首為例,后兩行“愛人起了反抗,用神通力也捉拿不住”表明如果愛人變了心,背叛了自己,哪怕擁有通天法術,也是無法挽回的。對于“反抗”,于道泉先生直譯為“rebellious”,而李譯本意譯為“changes her heart”,將愛人變心的本質表現出來,使目標語讀者更好理解原文含義,達到了“神似”。
通過以于道泉先生的譯本及李正栓教授的譯本為底本進行分析,發現對倉央嘉措詩歌詩歌進行英譯時,根據原作適當地進行意譯、以詩譯詩是主要的翻譯策略,在追求字詞達意,比喻達意的基礎上,進一步追求形似及神似的“傳神”,給譯者揭示了“傳神達意”在翻譯詩歌方面的應用性,為藏族文化的傳播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1] 郝景春.“傳神達意”翻譯理論探析[J].西藏民族學院學報,2012(5):128-132.
[2] 黃灝,吳碧云.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詩意三百年[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12:7-390.
[3] 李正栓,王密卿.倉央嘉措詩歌英譯[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15:9-133.
注解:
① 盧曉娟,許永娜.“傳神”與“達意”汪榕培、王宏《中國典籍英譯》評介[J],吉林省教育學院學報,2010(5),137.
② 黃灝,吳碧云.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詩意三百年[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12:7-390.
③ 李正栓,王密卿.倉央嘉措詩歌英譯[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15:9-133.
本文系2017年河北師范大學研究生創新資助項目“倉央嘉措詩歌英譯三版本的風格探析”(編號CXZZSS2017031)階段性成果之一。
關寧(1992-),女,漢族,河北省廊坊市,研究生。
任婷(1990-),女,漢族,河北省石家莊市,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