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山東 曲阜 273100)
從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的角度淺析葛浩文對《生死疲勞》的翻譯
趙雅赟
(曲阜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山東曲阜273100)
中國作家莫言于2012年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諾貝爾委員會給他的頒獎詞為:莫言“將魔幻現實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而《生死疲勞》正是這一特點的代表作。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是對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所做的種種修正的統稱,對會話含義的推導依據的是“列文森三原則”。本文從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的角度淺析葛浩文對《生死疲勞》的翻譯,主要分析人物對話,經過分析可以看出,葛浩文對《生死疲勞》中人物對話的翻譯充分運用了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充分體現了其語用意識。
《生死疲勞》;列文森三原則;葛浩文;人物對話翻譯
《生死疲勞》是莫言作品中獲得最多國際大獎的作品,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葛浩文先生翻譯的英譯本,同時說明其英譯本是值得廣泛研究的。而現有的研究文章中,許多研究者也從不同的角度對這一譯本進行了研究,例如邵璐(2013)認為葛浩文在翻譯《生死疲勞》時運用了“忠實”和“偽忠實”相結合的方法。但是到目前為止,很少有學者從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角度對其進行研究。
會話含義理論(the theory of 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是美國著名語言學家格萊斯(H.P. Grice) 于1976年在哈佛大學的演講時提出的。根據格萊斯的觀點,在言語交流時,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都會遵循一種原則,即合作原則。但是在實際的對話活動中人們并不總是遵循這一規則,在格萊斯看來,人們違背這一規則是有其他的意圖,話語的字面意義之下還隱藏著更深的一層含義,即會話含義。合作原則和會話含義提出之后,很多專家學者都對其進行了修正。
根據列文森對會話含義的理解和闡釋,其理論的推導可以依據三條原則,即數量原則、信息原則和方式原則,而且每個原則都包括“說話人準則”和“聽話人準則”兩方面。具體內容如下:
2.1 數量原則
在數量原則中,說話人準則要求說話人盡可能提供自己所掌握的世界知識里最強的陳述,除非提供更強的陳述會與信息量原則沖突;聽話人推理要求聽話人把說話人所作的陳述看成與他知識一致的最強的陳述。
說話人準則:不要提供比你掌握的世界知識所允許的程度更弱的陳述,除非提供更強的陳述會與信息量原則沖突。
聽話人推理:把說話人所作的陳述看成是與他知識一致的最強的陳述,因此
(a) 如果說話人斷言A (w),而且構成霍恩等級(以致A(S)衍推AW)),
那么就可以推斷K~ (A(S)),即說話人知道更強的陳述是假的;
(b) 如果說話人斷言A(W),A(W)不衍推所嵌入的句子Q, 而一個更強的陳述A(S)卻衍推該句子,而且{S,W}構成對立集合,那么就可以推斷~K(Q),即說話人不知道Q是否成立。(Levinson 1987b)
2.2 信息量原則
說話人準則:最小化準則
“說得盡可能少”,即只提供實現交際目的所需的最小語言信息(同時遵循數量原則)。
聽話人推理:強化規則
通過尋找最具體解釋(直到認定說話人意圖所在為止的方法,充實說話人陳述的信息內容。具體地說:
(a) 假定指稱對象或事件之間存在常規關系,除非(i)該假定與被視作當然的
認識不一致,(ii)說話人違反最小化準則,選擇了較冗長的表達式。
(b) 假定句子所論述的“對象”實際存在,如果該假定與被視作當然的認識一致。
(c) 避免會增加所涉及實體的解釋(即假定指稱經濟性);具體地說,即對弱化名詞詞組(代詞或零形)作同指解讀。(Levinson 1987b)
2.3 方式原則
根據黃衍(1991) ,“方式原則”的內容如下:
說話人準則:不要無端選用冗長的、晦澀的有標記表達式。
聽話人推理:如果說話人選用了冗長的有標記表達式M,他的意思不同于選用無標記表達式U時——具體地說,他是在設法避免無標記表達式U的常規聯想和信息量含義。
綜上所述,根據數量原則推導出的會話含義叫做數量含義,而根據信息量含義推導出的會話含義被稱為信息量含義,通過方式原則推導出的則叫做方式含義。我們都知道,這些會話含義早已不是其表面上的意義,而是深層的含義,是“言外之意”。
2012年,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的作品有多部,《生死疲勞》是其中之一。《生死疲勞》是莫言用 43 天時間以噴涌般的氣勢創作的一部重構宏大敘事藝術的長篇巨著。全書共分為五部分,五十三章,四十九萬字。小說的文筆靈動活躍,筆下生花,一字一句中都表現出作者天才般的想象力和恢宏壯闊的敘事文采。小說主要講述了山東省高密縣地主西門鬧從人—驢—牛—豬—狗—猴再到人的六道輪回的故事,詼諧幽默,生動有趣。
這部史詩般的魔幻小說敘述的是中國20世紀下半葉發生的故事。主人公西門鬧因地主身份而被處死,但是當他下了地獄以后,西門鬧不斷宣揚自己是清白的,閻王無奈,只得讓其重生,但卻不是投胎為人,而是投胎為驢。于是作為一頭驢,西門鬧見證了家人、朋友和敵人的命運。隨后的轉世他分別投胎為牛、豬、狗、猴子,最后再次轉世為人。這部小說精彩地講述了過去五十年來中國動蕩的歷史。
4.1 從數量含義的角度看《生死疲勞》對話的翻譯
原文:“錯了錯了,”莫言那小子說,“藍縣長跟你大姐同年出生,藍縣長的母親是你大姐的干娘呢!”
“亂講,”我把一盒中華煙扔到莫言面前,說,“什么干娘、濕娘,我們不搞這一套庸俗關系。”
(莫言, 2006)譯文:“Don’t call him uncle,” Mo Yan said. “Chief Lan and your elder sister were born in the same year. And his mother was your sister’s nominal mother.”“Nonsense!” I tossed a pack of China brand cigarettes on the table in front of Mo Yan. “Nominal mother, normal mother, those vulgar views of relations rarely played a role in our family.
(Goldblatt, 2008)
從霍恩等級的角度來分析這段譯文。其中的rarely和never構成霍恩等級關系。“rarely”提供的信息較弱,暗示了較強的信息“never”不成立。以上的對話出自于莫言和龐抗美,在當時土地革命的背景下,各項體制都還不是非常完善,人際關系之間也是很錯綜復雜的,因此葛浩文用的”rarely”能很好地展現出這種復雜,也說明他從霍恩等級的角度出發理解并翻譯除了其中的會話含義。
4.2 從方式含義的角度看《生死疲勞》的對話翻譯
原文:“這孩子!”迎春對著藍臉說。
藍臉搖搖頭,說:“誰家的孩子肖誰!”
(莫言,2006)
譯文:“That child,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Yingchun said to Lan Lian.
Lan Lian shook his head. “You can always tell where a child comes from.”
(Goldblatt, 2008)
在該對話中,譯者將“這孩子!”譯為“That child, I don’t know what to say!”添加了解釋的成分,表達了迎春此時的復雜感情。因為“這孩子!”的言簡意賅的表達方式,不足以體現出其方式原則的會話含義:“這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但是譯者考慮到了這一點,補充了言外信息,再現了原文中迎春的無奈之感,其會話含義的方式原則體現的淋漓盡致而又恰到好處。
隨著莫言獲得諾貝爾獎,莫言的作品也在國內外引起了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而其作品的英譯本也開始進入大家的視線,并獲得大家的好評。通過對其中部分人物對話的分析,我們發現,葛浩文先生在翻譯中很好地運用了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充分地體現出譯文的語用意識。
將新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運用于人物對話翻譯,可以幫助譯文讀者透徹理解隱藏在話語之下的深層含義,使文學作品中人物的性格特征躍然紙上。翻譯從本質上來說就是意義的翻譯,這里的意義就是原作者的意圖。只要譯文能夠將原作者的意圖充分地表達出來,那么它就可以被看作是一種有價值的譯法,這種譯法即一種語用意義等效的翻譯方法。
[1] 霍恩. 語用推理新分類初探. 美國華盛頓特區: 喬治城大學出版社, 1984.
[2] 黃衍. 語用學. 牛津大學出版社及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合作出版, 2009.
[3] 何自然. 語用學概論. 長沙: 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1.
[4] 何兆雄. 新編語用學概要. 上海: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2000.
[5] 徐盛桓. 新格萊斯會話含意理論和含意否定. 外語教學與研究, 1994(4).
[6] 姜望琪. 當代語用學.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3: 171-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