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外國語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 天津 300000)
泰戈爾社會思想與古代印度思想
王超
(天津外國語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天津300000)
本文旨在從泰戈爾社會思想與印度思想傳統的關聯性進行分析,泰戈爾在吸收了印度傳統中有益的社會思想—如關于和諧、互助、協調等等,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愛的哲學”的思想,它超越了印度傳統思想,比如提倡種姓平等、民族團結、反抗殖民統治、激烈反對印度社會傳統中的種姓制度及其其他不平等社會思想。
泰戈爾;愛的哲學;印度傳統
在印度傳統經典從《梨俱吠陀》再到奧義書,然后到吠檀多中,這些經典的共同就是強調一種泛神論的思想,這些思想在強調,大千世界,千變萬化,紛繁復雜,但是歸根到底殊途同歸,胥歸于一,在印度傳統思想中用“梵”來表示最后的統一,進而有“梵我合一”的思想,這就是印度古代思想中關于人與世界和諧統一的哲學思想觀念,在“梵我合一”的基礎上有又衍生出了我與非我的統一、人與自然的統一、人與社會的統一,所以在印度古代傳統社會中,對人與世界的和諧與協調是十分看重的,在印度社會中的體現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協作、相互幫助、相互友愛等。
他十分倡導人與人之間的和諧與協調的關系,所以在泰戈爾的社會思想中“愛”是一個核心話題,他的愛是不分階級、不分膚色、不分種姓的無差別的愛,他希望社會各階層都能夠平等、公正、博愛的對待彼此,都能夠享受自由、公正、平等的社會氛圍,而在他看來愛是解決社會復雜矛盾(種姓制度、殖民侵略)的最有效的手段,愛是讓穆斯林與印度教的人像兄弟一樣一起坐下來的粘合劑,愛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是每個人都可以實現的。他說:“我們愛生命,實在就是為了維護我們同這個大世界的關系。這種關系是愛的關系。……一切存在的矛盾都在愛中融化、消逝。只有在愛中,統一與二元才不矛盾。愛同時是一又是二。在愛中,得與失和諧起來。” 在劇本《頑固堡壘》里,他通過人物的嘴說過:“要知道我崇拜的是愛”,在其他的作品中,他對當時下層貧民的生活給予了極大的關注《生辰集》第10首詩中(1941年),泰戈爾描寫了農民、工人、漁民的辛苦的勞動場景,對他們的生活處境給與了極大的同情。
泰戈爾的“愛的哲學”還表現在他對祖國以及受苦受難受壓迫底層人民的深沉的愛上,他號召印度人民從印度的過往的歷史傳統中汲取力量,并且樹立堅持抗爭的信心,為爭取祖國獨立和自由而斗爭。他在他的現實主義長篇小說《戈拉》中寫道:“我的祖國不管受到什么創傷, 不論傷得多么厲害,都有治療的辦法——而且治療的辦法就操在我們的手里”。[1]1930年他從蘇聯回國后,積極號召廣大的印度人民起來推翻殖民主義的統治,建立自己幸福的國度。他說:“我看到了俄國人民走向光榮的道路是多么困難,拿俄國忠實子孫所經歷的那些難以忍受的艱苦來比一下,那警察的襲擊算不了什么,告訴我們的后代,勇往直前吧!……不需要眼淚,別看低了自己。”[2]他在《俄國書簡》中又寫道:“人類多年來的文化都是平凡人勞動創造的,他們是多數,他們擔負著一切重擔,但他們從來沒有過著人的生活?!麄兪謭袒鸢颜找驹谒麄冾^上的人”。[3]從中我們可以看到泰戈爾對祖國發自內心忠誠的愛,以及相信印度人民一定能夠憑借自己的雙手創造美好的堅定信仰。
種姓制度是印度古代流傳下的一種依靠姓氏把人區分為高貴與低賤的極其不合理的制度,他繼承了印度傳統中博愛、互助、團結的一面,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完全贊同印度傳統中所有的東西。在泰戈爾看來,種姓制度是充滿無知與虛偽的一種制度,是阻礙印度不斷走向文明的制度,泰戈爾還對對當時印度的宗教欺騙、種姓壓迫、早婚、寡婦的悲慘生活、婆羅門的愚味無知等等黑暗現象都進行了揭露和抨擊。例如在他的長篇小說《戈拉》中就借梵社成員帕瑞什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種姓制度使一個人如此輕蔑和侮辱另一個人,我們怎么能不譴責它呢?要是這都不算罪過的話,那什么才算是罪過呢?”直接的抨擊使人異化的種姓制度,還有在《婆羅門》中作者的想法更加很明顯,通過把單純真誠但并不是高種姓的蘇陀伽摩和雖高貴卻已喪失人性、對低種姓的人冷嘲熱諷的眾婆羅門弟子作對比,表達了一個人真正的高貴并不是在于他外在多么高貴的種姓、多么光鮮的衣著,而是在于他自身的品質與道德,這也就說明在泰戈爾看來種姓制度不過是一個虛假的、阻礙社會進步的外殼。泰戈爾還批評了婦女殉葬例如《故事詩》中一首詩《丈夫的重獲》一詩就在反對婦女殉葬這一陋習同時,同時流露出一種對人類生命的尊重與珍惜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
泰戈爾的社會思想植根于印度傳統中的“梵我合一”思想衍生出的人與人和諧相處、團結互助、互相友愛的社會思想,泰戈爾進一步將其發展為“愛”—愛不同宗教、愛不同種族、愛不同階級,愛祖國,愛受苦的平民,相信人民的力量,他一直渴望著印度人民能從封建主義、帝國主義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獲得獨立和自由等,但是他并沒有完全接受古代印度的所有思想,憑著自己的正直與良知,激烈反對種姓制度、童婚、殉葬等印度傳統中的種種陋習,我想這也是泰戈爾可以至今被我們大家所熟知的另一個原因吧。
[1] 泰戈爾著 劉壽康譯 《戈拉》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4-01
[2] 泰戈爾著 《俄國書簡》 北京 東方出版社 2014-07
[3] 泰戈爾著 《俄國書簡》 北京 東方出版社 201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