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民族大學 廣西 南寧 530006)
弗氏理論分析《伊凡·伊里奇之死》
韓營
(廣西民族大學廣西南寧530006)
列夫·托爾斯泰作為19世紀中期的俄國作家,憑《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復活》等長篇小說在世界文學史上占據著不可撼動的泰斗級別人物。而他的作品以其現實的口吻揭示出生活中的大智慧、大道理更是令讀者愛不釋手。本文試圖以弗洛伊德的相關理論對其短篇小說《伊凡·伊里奇之死》做相關的闡釋和理解。
本我;自我;超我;《伊凡·伊里奇之死》
《伊凡·伊里奇之死》講述的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故事。小說中心人物伊凡·伊里奇出生于小官宦之家,法律學校畢業后托父親關系做一名省長的秘書后變成一名法官。他是一個聰明、活潑又彬彬有禮的年輕人,且愛好尋歡作樂。因覺得與妻子結婚是件體面的事同時認為是上司認為正確的事,他就這樣結婚了。并過上了輕松愉快的生活。突然有一天莫名的疾病打亂了他簡單、庸俗、糜爛的生活。于是精神上、身體上的痛苦折磨著他。既得不到親人的真情慰藉,可怕的醫生又對于他的病熟視無睹,這使他陷入孤苦和憤怒的狀態。他似乎對一切都不滿意。隨意發火、哀嘆生命、畏懼死亡。仆人格拉西姆的出現令他灰暗的人生亮起光明。拉格西姆對于他的貼心照顧、溫情話語、無微不至關懷使他感受到寒冬的暖意。也使得他漸漸不再畏懼死亡,敢于直面慘淡的死亡。最后他直視死亡,并領悟“對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
從這一中篇小說可以感觸到主人公伊凡·伊里奇從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癥時的恐懼—面對病痛肉體和精神上的掙扎—坦然接受死亡的心路歷程。那么筆者試圖運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的人格結構試分析這一現象。
弗洛伊德認為,可以將精神分為三個部分,即本我、自我、超我。本我指的是本能的、原始的、無意識的精神層面。一般遵循的是“快樂原則”(一味貪圖享樂,它渴望一種本能沖動的瞬間滿足,而不顧及社會規定的道德與性邊界。),本我唯一要求是獲得快樂的滿足。
自我指心靈之中的理性的、邏輯的、清醒的一部分,盡管它的許多活動仍停留在無意識進程中。它遵循的是“現實原則”(是承認需要對快樂落實社會準則和規范的那一個部分。)。自我的任務是約束本我的本能欲望,使之通過無害的方式釋放出來。弗認為這兩種原則在人類精神世界里不斷交鋒。
至于超我是代表理想的部分,它是個體在成長過程中通過內化道德規范,內化社會及文化環境的價值觀念而形成的。其機能主要在監督、批判及管束自己的行為。超我的特點是非現實的,追求完美的,大部分也是無意識的。它要求自我按社會可接受的方式去滿足本我,遵循“道德原則”。如同一個內部測量器,促使我們在社會規約之下做出道德判斷。與本我相反,它代表著所有社會道德限制,像一種過濾器,壓抑那些為社會所禁止的欲望和本能,將他們擠回無意識領域。超我以懲罰示人。如果本我隨心所欲自行其道,超我便造出無意識的罪惡感和恐懼感。
本我僅僅是為了滿足自我的愿望,它不受外在世界的影響,這個內在世界包含著最隱蔽的欲望,最強烈的恐懼等等。本我是本能的體現者、欲望的滿足者。《伊凡·伊里奇之死》中主人公伊凡在年輕時候的尋歡作樂,迷戀肉欲以及曾做過許多卑鄙齷齪的事情,這些都是出于本能的欲望,為獲得快樂的滿足。而在得知自己患了連醫生也模棱兩可的不知名的病癥時,他的內心集聚了超越尋常的恐懼,來自內心深處。他出于本能地害怕死亡,出于本能地畏懼離開這個燈紅酒綠的世界。這里本我一直支撐著這種感情。他幾乎每夜都痛得不能睡覺,身體病痛的折磨加上精神上的高度恐懼,使他經常一個人處于死亡的邊緣。
自我是一種介于本我和超我之間的精神狀態。自我會清楚的知道別人的需求,清楚自己的沖動、自私會給別人帶來傷害。小說中,面對病痛的折磨,精神的恐懼,親人的忽視以及可怕醫生的無痛關癢。伊凡開始走上了一條自我抗爭之路。開始伊凡不停的抱怨妻子、女兒的冷漠,譴責醫生等等,面對重病的伊凡,妻子依然打扮的入市摩登去參加聚會,這引起伊凡的憎恨。醫生那些死板的表情和無語調的語言令伊凡惱火,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也與他無關。從得知得病時的恐懼到一直受病痛折磨的掙扎,伊凡恨并痛著。仆人格拉西姆的到來使得伊凡感受到溫情。他毫無抱怨的替伊凡處理大便,甚至為了使伊凡輕松一點一直抬著伊凡的腿。特別是格拉西姆的一句話使伊凡忘卻對于死亡的恐懼從而直視死亡、面對死亡。“咱們大家都要死的。為什么不該伺候您呢?”正是因為恐懼和憎恨為什么是自己死而別人活得好好的使得伊凡痛苦。仆人的一句話似乎一盞明燈,照亮了他通向死亡之路。人人都會死的,只是時間的早晚,上帝是公平的。無論是誰,終將會有一死。因此,伊凡心里才有一絲的慰藉。也使他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超我代表理想成分,作為人格結構中高層次的成分,它引導自我的發展,限制自我的膨脹。伊凡的超我就是他在死亡中獲得重生。在死亡之時重新審視活著的意義以及活著的責任。一直掙扎于死亡的邊緣令伊凡痛苦,面對仆人格拉西姆無微不至的照顧,伊凡開始反思自己,他這樣痛苦的活著一方面給家里人帶來了困擾,麻煩同時也成了家里和親人的累贅。臨死之時他學會了感恩,他懂得了放棄為的是不再折磨他們。他似乎懂得了死的意義。“取代死的是光明。”“死結束了,死不再.存在了。”伊凡死了,于家庭道德來說,他不再是家里的負擔,因此負罪感萌生,最好的解脫便是快點完成死。他已經完成超我的實現。于死亡本身而言,他不再懼怕死亡,已經管束自己的行為(對死亡的恐懼、對家人的抱怨乃至憤恨)不再去傷害自己的親人。
《伊凡·伊里奇之死》這篇小說讓我們深刻體悟對死亡的追問和活著意義的探尋。它讓我們重新審視人生、思考我們活著的具象世界、感悟活著的意義和生命的偉大。只有深刻領悟到死,我們才知道如何去活著。
[1] 托爾斯泰:《托爾斯泰中短篇小說》[M].吳育群、單繼達譯.花城出版社.1983年.
[2] 查爾斯·E·布萊斯勒:《文學批評—理論與實踐導讀(第五版)》[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5年.
[3] 趙山奎:存在論視野中的《伊凡·伊里奇之死》[J].南京師大學報.2002年第2期.
韓營(1992-),女,文學碩士,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