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你的右手

□藍 月

扣住你的右手

□藍 月

地鐵站人流如潮。

正好是上班高峰，人們匆匆忙忙地進出地鐵站口。

身著便裝的老劉看似漫不經心地在地鐵站口轉悠著，一雙眼睛如鷹隼般掃視著擁擠的人群。老劉身材瘦削，兩鬢已經有點斑白。其實按照老劉的年齡可以不干反扒民警了，但是老劉說，干反扒自己比較有經驗，干別的不習慣。拗不過老劉，所長只好關照老劉一定要保護好自身的安全。

反扒民警的工作危險系數非常高，歹徒往往是群體作案。雙拳難敵四手，四手還怕人多，老劉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老劉卻滿不在乎呵呵笑著說：“沒事，皮外傷而已。”

目標出現了！

一位衣著時尚、戴著耳機聽歌的女孩走進了老劉的視線。女孩長得非常漂亮，身材修長，皮膚白皙，一襲潔白的衣裙，恍若仙子一般。耳機的連線，連接著女孩背后背著的一只精致的玫瑰紅色小背包。但老劉關注的不是這位女孩，而是女孩后面緊跟著的一個男青年，這個男青年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理著當下流行的板寸。看樣子女孩并不認識這個男青年。男青年眼神閃爍，左右觀望了一下，緊跑幾步，貼著女孩下了地鐵站口的臺階，老劉正想跟下去，卻發現男青年又回來了。男青年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將一部漂亮的玫瑰金色iPhone 6S塞入懷中，轉身就要沒入人群。突然，男青年感覺有一只有力的手伸了過來，男青年相當機敏，一個翻腕脫離了想扣住他的手，飛跑起來。

老劉趕緊拿出警用對講機通知和自己搭檔的小張：“小張，4號口發現可疑人物，趕快過來！”

老劉的眼睛盯著男青年，發現他已經跑向了地鐵站邊上的胡同。

“可疑人物已經跑進4號口邊上的胡同！”

“收到，我立刻趕來。”小張回話。

老劉通知完小張，飛速追了過去，他一邊追一邊大聲喊道：“前面的人站住，我是警察，我命令你立刻停下來，配合我的訊問。”

男青年跑得更快了，眼瞅著男青年就要逃掉了，老劉一轉身進了另一條胡同。老劉對這邊的地形相當熟悉，他知道，男青年跑進去的那條胡同的出口，和自己現在跑進來的這條胡同的出口是相同的，而自己這條是近道。就算男青年轉身返回，也會被趕過來的小張截獲。

老劉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胡同出口，就等著男青年自投羅網。果然，男青年汗流浹背地跑了出來。

老劉一個餓虎撲食，攔腰抱住了男青年。男青年見自己被對方抱住，眼神頓時變得暴戾兇殘，叫道：“放開我！要是你不想死，就放老子走！”

男青年的身手也是相當好的，他一邊叫嚷，一邊扭動像游魚一般靈活的身體，一只右手探進了褲子的右邊口袋。

說時遲，那時快，老劉一個掃堂腿，將男青年掃倒在地，用身子死死壓住男青年，并將男青年的右手死死地扣住。男青年這時候兇相畢露，不停地扭動身子，揮動左手反擊。

老劉還是死死地扣住男青年的右手手腕。

畢竟男青年年輕體壯，老劉明顯感覺到自己開始體力不支了，本來就密集沁出的汗，像下雨一般奔流而下。

這時候，小張趕過來了，快速掏出手銬，準確地銬住了男青年的手腕。

男青年怨毒地盯了一眼老劉，那眼神就像被困的餓狼，讓人不寒而栗。男青年從牙齒縫里蹦出幾個冷冷的字：“我會記住你的。”

老劉氣喘吁吁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抹去嘴角流出的殷紅鮮血，迎著男青年陰冷的目光，說：“我不怕你記住。不過，我還要你記住一句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知道我為什么寧愿忍受你的擊打，也要一直扣著你的右手嗎？因為，如果你拿出兇器，等待你的將是重判。”

男青年抿著嘴低下了頭，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戾。

老劉和小張對視了一下，他們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合作的默契和欣慰。

（原載《啄木鳥》2016年第5期作者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