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立
食欲
□崔 立
她對即將到來的婚姻,越來越感到迷茫,仿佛看著遠(yuǎn)方,卻看不到盡頭。
她對那個未來會成為她丈夫的男人,也越來越?jīng)]感覺。人這輩子,都是奔著結(jié)一次婚去的,難道她這輩子選定的人,真的是這個男人嗎?
以前,也許真的是這樣。
眼下,似乎有了疑義,就像是站在了一個岔口,走這條路,還是,走那條路?甚至她還覺得,走那條路,是不是會更好呢?
是的。讓她產(chǎn)生這樣想法的,不是別的,是有一個男人,突如其來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世界里。
那個男人,毫無疑問,很帥。帥是最起碼的,不然她也不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了心動的感覺。
那個男人彬彬有禮,她是他的新同事。從她第一天來,他就很照顧她,幾乎是無微不至。他說:“稍等。”他給她清理了辦公桌,他幫她取來了辦公用品,他還幫她拿來了飯票。他說:“早、中、晚飯都有,在地下一層。一會中飯的時候,我?guī)阋黄鹣氯ビ貌汀!蹦莻€男人極盡細(xì)致。
她的心動像潮水般洶涌而來。
她甚至很悔恨,為什么,她不能早一步認(rèn)識他呢?哪怕是在一個星期前呢。就在一個星期前,她接受了那個未婚夫的求婚。
她的未婚夫,不能說不好,也是非常好的一個人。人老老實實,不花天酒地,賺錢也不少,人品也很好,她的父母親朋,也都很滿意。甚至,在認(rèn)識那個男人之前,她也是很滿意的。
那個中午,那個男人說:“這里食堂的午飯我吃厭了,我們一起去外面吃吧,我請客。”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別樣的東西。這是約嗎?她想。她點了點頭,說:“好。”
就在那家公司旁邊的餐館里。
那個男人點了一桌子菜。在他點的時候,她開始還沒發(fā)覺,看他點了一個又一個,她驚了一下,說:“你點這么多,我們兩個人怎么吃得下?”他笑笑,說:“沒關(guān)系,這里的菜好吃,你多吃點。”
吃的時候,那個男人不停地給她夾菜,她說:“你別都給我吃,你自己也吃啊。”他說:“你這么瘦我看著心疼,應(yīng)該多吃點。”她的心頭,那一扇緊閉的門,瞬間就打開了。那頓午餐,是她活到那天以來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餐。
那天晚上,她在和未婚夫打電話時,莫名其妙地發(fā)了火,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無辜的男人臨掛電話的時候,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錯,但他不停地和她說著“抱歉”“對不起”,她卻在他的道歉聲中狠狠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她甚至在想,怎么解除她和那個未婚夫的婚約呢?
她以為,一切都在朝著她的心動的方向走。
算是一個意外吧。
一個周六,本來就是休息天,她去了趟公司。前一天的活兒,她沒有完全做完,而周一一早,就要交給領(lǐng)導(dǎo),她只能去加班干活了。
在公司的走廊里,她聽到了一間辦公室傳來的聲音,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女人說:“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了新歡,就不要我這個舊愛了呢?”
男人說:“怎么會?我喜歡的還是你,要不然我今天怎么跑來陪你加班呢!”
女人說:“我不信,既然你還喜歡我,為什么要追那新來的詩雅呢?”
男人說:“你不懂,你沒看那詩雅整天冷冰冰的嘛,我就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女人,等我真正追上了,就離我甩掉她不遠(yuǎn)了……”
她沒再加班,也沒法加班。她離開了公司,一路上淚奔一樣。她經(jīng)過了那家餐館,就是那個男人帶她一起去的餐館,走了進去。
她點了一桌子菜,吃一個菜,不好吃,吐了出來;她又吃了一個菜,不好吃,她又吐了出來;她再吃了一個菜,不好吃,她再吐了出來……
她把桌子吐得一塌糊涂。她實在不明白,上次她覺得最好的美食,這一次,怎么卻不是了呢?
老板覺得她在搗亂,讓她付錢走人。她掏遍了全身,身上的錢,不夠付。
她未婚夫來了,男人看她點了一桌子菜,嚇了一大跳。男人還以為是自己犯錯誤讓她生氣了,一邊結(jié)賬一邊和她說對不起。她就哭,抱著男人哭,抱得緊緊的,把她滿臉的淚,灑了男人一臉。
(原載《寧夏日報》2016年7月22日 河北史志鵬薦)